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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放学请你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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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川难得起了个大早准备早读,可等他刚一出房门,就发现霍景流已经洗漱完了。
等他洗漱完,霍景流已经在吃早饭了。
霍景流:“萧萧呢?”
“还早,”莫川打了个哈欠,“让她再睡一会儿。”
霍景流点了点头,对莫川说:“手。”
莫川伸出手:“干嘛?”
霍景流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放进了莫川的掌心——是一颗粉色的水果糖。
霍景流解释道:“昨天的……今天的等你学完了再给。”
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莫川只要好好学习,霍景流就给他一块糖吃。这种形式特别像哄幼儿园小孩,放学了,给表现好的小朋友送一朵大红花。莫川觉得自己已经“返老还童”了,关键是他还挺享受这种羞耻的奖励机制的,拿到糖比排名进步五十名还有存在感。
他若无其事地拿了那颗糖,放进口袋里,说:“幼稚。”
霍景流不置可否。
等莫川喝完了粥,霍景流才开口说道:“全年级四百个人,你现在的排名是三百二十八,进步空间很大,所以之前你只要学了我就给你糖——对,奖励,但是,后天就是月考,这一次开始,大小测验排名进步了才能有奖励,能接受吗?”
莫川飞快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能。
“商人不做无意义的投资,更何况我辅导你也没有回报,”霍景流说,“这是你自己的事——知道吗?如果一直只要学了就给奖励,没有意义。”
莫川:“你有必要这么……正经吗?”
霍景流:“这是你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川有点不耐烦,“只要进步就行了是吧?”
霍景流:“那么喜欢吃糖?”
莫川一翻白眼:“滚!”
霍景流喜闻乐见地想:“闹脾气了。”
于是他从包里翻出一张纸,上头整整齐齐地写着“复习计划表”五个大字,下面满满当当地排列了莫川的学习计划,这是他熬了一个晚上赶工赶出来的,他谦虚地说:“事态紧急,还不太完善,先凑合着,日后再加以改进……”
莫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他好不容易觉得霍景流顺眼了一点,这人就又想着法儿的折磨他。
霍景流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啊。”
他话锋一转,“今天晚上没晚自习,是不是要去叔叔那儿?”
莫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嗯。”
莫长雄身体素质好,所以疾病发现得慢,平时不生小病,一生就是这种要人的病——距离住院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就以一种超常的速度消瘦下去,每天只靠吗啡止疼,要吃好几片安眠药才睡得安心。有安眠药的缘故,他的睡眠时间拉得很长,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而就算清醒了,也只是和别人闹脾气,不肯吃饭、吃药,说着“不如去死”之类的胡话,惹得大家徒增伤心。
霍景流问:“萧萧……知道了吗?”
“说了,”莫川说,“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只当爸爸生病了,心大的很。”
霍景流想安慰他,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生老病死是无法跨过的,旁人说再多好听的话也没用——话再好听,最多变成一个屁飞走了,能暖一会儿心窝,却抵不了伤痛。
莫川知道霍景流想安慰他,但也不太习惯这样的温情时刻,他潇洒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拎起书包,“走。”
从家到学校的路上,霍景流刚好给莫川抽完了一百个单词。
趁着课间的时候,霍景流给莫川出了两道数学题,嘱咐了句“上课之前给他”,莫川做倒是做完了,只是同学们发现,霍景流看到莫川递过去的纸的那一瞬间,表情色彩斑斓,而罪魁祸首自知不对,一伸手立刻把纸抢过来了。
旁边的同学凑过去看,只见草稿纸上群魔乱舞,虽说是莫川最薄弱的数学,但这两道题只稍微绕了点弯子,他就看不懂了,三步能解决的题目愣是把草稿打了满满一页。
莫川:“我重写、我重写。”
后门一响,只见李远一脸苦大仇深地走进来,他手里抱着一叠卷子,走到讲台上说:“报到名字的来拿——”
下面有人嚷嚷:“你直接发不就完了吗!”
那人一喊完,英语老师就从后门走了进来。她敲了两下门,厉声道:“我说让他报的!不光自己听听,也给别人听听,你们都考成什么样子!”
排名前几的依旧是那几个尖子,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
李远:“莫川……87。”
他念到莫川成绩的时候很不情愿——明明之前莫川都垫在他后面来着。
虽然87分不算高,但对比之前的三四十分来说,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莫川蹦蹦跳跳地走上讲台,拿到卷子,弹了一下,然后对着看着他的霍景流眨了眨眼。
霍景流默不作声地别开了视线,自己偷偷地在计划表上画了一笔。
“你转性了啊?”
“长势喜人啊兄弟,下一次就考174了。”
“滚,”莫川推开了看热闹的几个人,“这是我努力学习的结果,都学着点。”
霍景流看着他,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滋味——他希望莫川的成绩好点,又希望别那么好……起码,别好得那么快。莫川脑子好使,他知道,虽然算不上天才,但是用来读书肯定够用了,关键在于莫川肯不肯用。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莫川争分夺秒地窜到了霍景流身边给他炫耀:“看,怎么样?”
霍景流十分吝啬自己的夸奖:“还可以,下次继续努力。”
“行,”莫川心里高兴,不和他计较,“放学请你喝奶茶,嗯?”
霍景流点点头:“行。”
可到了放学,莫川又临时变卦了。
他说:“戚铭不是好久没来上学吗,连清清也退学了,他现在打算重新回来读书……但之前课都落下了,我陪他去看看家教。”
他这话说得欲盖弥彰,霍景流根本就懒得琢磨——就戚铭那德行,还能想到“补课”?怕是得从最基本的因式分解开始补起吧。
“行,”霍景流低头,蹭了蹭鞋底,“早去早回。”
然后就又出事了。
大概是莫川和戚铭俩人八字相克,只要在一起准没好事儿——莫川说去看家教其实真的去看了,但看完又去打了会球——他现在已经“拎得清”了,在学校里写了一大半作业才敢去的。
连清清退了学,戚铭受了处分,他自认为“青春期最美好的恋爱”就这么被半道扼杀,说不颓废是不可能的,心里没恨也是不可能的——就这么着,遇见了红毛那群人。
戚铭想讨回尊严,当即把篮球一扔,随手捡了块板砖。那群人明显也没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俩。俩绿帽侠相见分外眼红,戚铭拦了一把莫川,说:“你走。”
莫川拒绝:“我不走。”
可没等他们“你走”“我走”说个明白,一个人就直接冲上来了——他们趁戚铭不设防备,直接从背后袭击,好在戚铭反应快,他推了一把莫川,喊道:“先走!找人!”
莫川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却也明白留下事态只会更糟的道理,好在他两条腿跑得飞快,他拐进一个小巷子,拨通了霍景流的电话——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想:“我打给他干嘛!”
还没等他挂断,霍景流就接了:“喂?”
莫川三言两语说了经过,他等着霍景流的一顿痛骂,却听见听筒那边说:“我现在过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站着别动。”
等挂了电话,莫川后知后觉地想:“我打给霍景流干什么呢?找他来打架吗?还是让他找警/察?”
他又拨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此刻他真的是孤立无援、山穷水尽了。莫川握紧了手机,最后一咬牙,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