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17、上篇-第十一章 考核-下 上篇-第十

　　上篇-第十一章考核-下

　　清晨的蒙蒙雨逐渐停歇，考核的时间悄然而至。
　　云蝠基地内，整整齐齐的石板地被今早的雨水浸湿。晨风吹拂，地面终于干了些许。
　　在考核现场，各个演武台上，充斥着挥拳和兵器碰撞的声响。观战席上有不少正规军的士兵来围观。而在等候室内，一抹靓丽的紫色身影正坐落其中。
　　吴雪遥抱着入鞘的刀，板着脸盯着大屏上不断变化的人员名单，看到平日训练中那些熟悉的名字慢慢出现，有些晋级了，有些却熄灭了光芒。
　　新兵的终末考核占个人总成绩的百分之八十，考核时限只有十分钟，要在十分钟之内竭尽所能战胜对手，最终，结合日常训练的成绩，评估该名成员是否有加入正式军的资格。
　　夜枭子正在考核指挥室观战，他的目光落在数据屏上，直到吴雪遥名字的出现。
　　夜恒一在他身旁待命，看到吴雪遥所对战的对手时，他立即看向夜枭子，对方的表情却不以为意。
　　猜到此举可能是副将刻意的安排，夜恒一收回目光，静静地等候考核开始。
　　当看到自己对手的名字时，吴雪遥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然而，一想到此战，那个人一定会观战，她咬着嘴唇，心中大喊着绝不能输！她愤愤地离开等候室。
　　来到演武场后，听从考官的指示，吴雪遥手持武器，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她沉着地走上了演武台。
　　跟随着她一同上场的，是一名同期的新兵。吴雪遥的视线悄悄打量着对方。眼前的对手体格健硕，估摸比她高两个头，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对方在日常训练中一直是整个新兵营的佼佼者，平日里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严肃面孔，就跟现在一样。
　　双方互相行了礼后，霎时间，对方率先亮出武器，展开了气场。
　　吴雪遥后退了一步。太像了，跟副将平日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无形的压力欲先行乱对手的阵脚。她垂下眼眸，此刻莫名地卷起了她的怒意。
　　在考核中，没有队友，只有输赢。
　　对面的战士先发制人，似乎是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吴雪遥抬手拔刀挡住一击。
　　两三回合下来，意识到对面的姑娘并不是所见的柔弱，对面的战士立即切换战术。异能量调动汇集全身，他的钢爪上附着着幽蓝的光，如同捕食的野狼迅速定位目标进行突袭。
　　夜恒一在屏幕上看着两人不断近身切磋的身影，不由得为吴雪遥捏了把汗。反观夜枭子，他的手正抵在下巴，眼睛盯着屏幕，神色平静。
　　不知何处出现的水流如蛇一般穿梭在空气中，迅速围剿打断战士的节奏。脖颈间的声痕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吴雪遥后脚轻轻一蹬，轻盈的身躯跃向半空，她持刀向对方挥出一道沉重的斩击。配合着水流的两面夹击，她在半空转身，持刀往对方腰部砍去。
　　迎面一股能量波动袭来，吴雪遥微微蹙眉着，被对方格挡住攻击后，能量的余波掠过她的脸颊。
　　霎时间，空气中传来崩裂的声响。
　　夜枭子盯着数据屏中的景象，他眉头轻轻拧起，手臂垂下放在身侧。
　　吴雪遥瞪大了眼睛，手中武器缺失了一半。她赶忙后撤压低身形，逐渐恢复身体的平衡。
　　“怎么武器断了？”
　　“静观其变。”
　　夜枭子平静地对夜恒一讲着，而屏幕内，映射到演武台上，吴雪遥挺直身板，很干脆地把军团配置的制式刀丢掷在一旁。
　　对面的战士沉默地观察着女孩的举止，半响，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空气中产生一阵金色的闪光。随着吴雪遥双手合十，往两侧张开，一柄环首横刀从金色的裂缝中显现成形，出现在她面前。看着那把熟悉的武器，夜枭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吴雪遥握紧横刀——这是独属于她的共鸣武器，来自瑝陇今州的造物。
　　一紫一蓝的身影在演武场交错闪击，数个回合下来，两人在一次交战后各分开数米远。
　　战士在台角处缓缓直起身躯，他余光望着自己的手臂，承受着她的刀斩，发麻的感觉隐隐侵蚀他的感官。感受到她的速度和力量在更换武器后迅速提升，头盔之下，战士皱着眉头。
　　考核指挥室内，那双墨绿的眸子正扫视着吴雪遥的身影。
　　她的刀术是附着共鸣能力后进行的斩击，曾经面对的是令人可怖的残象，每一击的力道都十分精准，可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她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吴雪遥竭力地控制着呼吸，但不可避免地，嘴角还是倾泄出喘息的声音。
　　受第四平行宇宙磁场环境的影响，共鸣者的能量消耗速度更快，且更易达到身体可承受的临界值。手臂开始出现颤抖的迹象，吴雪遥努力握紧刀柄，她余光望着不远处的倒计时。刺目的数字缓慢地流动，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吴雪遥咬紧嘴唇，刀在她手里挥向地面，一股寒白的气息以她为中心逐渐散开，演武台的温度顿时骤降些许。
　　在这种战斗中达到身体极限的话，她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夜枭子紧盯着战况，放在椅背上的手渐渐收紧。吴雪遥，她究竟是八年前他所认识的女孩，还是宇宙间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同素体。
　　考核进入尾声，双方各自拼尽全力，金属交错的声响不断响彻在演武台上。
　　在离演武台不远处的观战席，出现一道蓝灰的身影。夜鸣望着正在台上战斗的女孩，他眼中的十字状声痕隐隐泛着光，频率不断地瞳孔中扭曲跃动。
　　异能量爆发和共鸣能量的聚集正激烈碰撞着，冰棱如同箭雨一般落在战士身上，渗入骨髓的寒意袭来，远在观战席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寒风。
　　吴雪遥紧咬着嘴唇。乏力、刺痛，被这个世界的磁场所影响附加的后遗症遍及全身，但她的攻击仍未停下。
　　落下的冰棱跟随主人的意志碎裂，变成细小的银针，冰块龟裂的声响回荡在台上，然而，嘈杂的环境未能让她注意到，随身携带的小收纳袋内，那颗浅蓝水晶已经碎裂开来，内里的液体化为一道频率遁入了她的身体。
　　霎时间，在与战士最后的对决中，正挥砍向对方的刀却脱离了她的掌心，吴雪遥瞪大了双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的身体在刹那间无法行动，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也就是这一刻，对面的钢爪在她露出破绽的瞬间刺中了她的身体。
　　“副将，怎……”
　　夜恒一侧过头时，已不见副将的身影。
　　眨眼间，胜负已定。眼中的光芒止息，那道蓝灰的身影悄悄离开了观众席。
　　观众席上传出不少唏嘘声，共鸣能量所造成的异象随着吴雪遥被对手攻击到要害部位、摔飞在场外而消失。
　　冰蓝的瞳孔艰难地睁开，吴雪遥挣扎着想起身，可身上的伤口却阻止了她的想法。胸骨下方的位置，扩散的痛意不断刺激着大脑。冷汗直冒，吴雪遥在原地嘶嘶地抽搐着。
　　眼皮越来越沉重，周围说话的声音逐渐变成一阵阵嗡鸣，视野逐渐进入黑暗。隐约之间，一股熟悉的金属和干木的味道窜入女孩的嗅觉中，好近。
　　吴雪遥的眼睛露出一条缝隙，再次闭合前，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在意识要被黑暗吞没时，她瞥见了对方关切的目光。
　　看到夜枭子直接抱着吴雪遥驾驶闪驰疾速前往医疗部，夜恒一紧随其后。当他赶到病房时，夜枭子在异能疗养仓旁站了许久。
　　“副将，雪遥她没事吧！”
　　仓内躺着昏迷的吴雪遥，莹蓝的异能量正对她的身体进行治疗，夜枭子担忧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夜恒一，“没受致命伤，静养一阵即可。”
　　时间流转，在异能疗养仓的治疗下，吴雪遥身上的伤口快速修复着，意识慢慢回复，冰蓝的瞳孔缓缓睁开。她盯着眼前的景象，怎么有个玻璃罩？这是什么东西？
　　吴雪遥疑惑地抬手轻触着眼前装置的透明仓门，一直在关注她的夜枭子看到此举时，立即从旁侧的椅子站起，他打开了仓门，吴雪遥刚好抬头望着他。
　　夜枭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要道明的关切话语在对上充斥敌意的目光，刹那间，全都吞咽下肚。
　　吴雪遥捂着伤口坐起身，见最不想看到的人就站在她身边，愤怒顷刻间被点燃，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
　　“雪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夜恒一走上前关切的问候，吴雪遥却怒视着他。
　　“我怎样，我不怎么样，我输了，你们满意了吧。”吴雪遥的尾音刻意拉高着，夜枭子轻蹙着眉头，这阴阳怪气的腔调着实令他感到极不自在。站在一旁的夜恒一欲言又止。
　　“你们是不是很开心，不用藏着掖着。”
　　“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嘲笑我了。”
　　夜枭子深深叹了口气，他侧过头看了夜恒一一眼。黑发青年会意，微微俯首便离开病房。随着门栓咔嚓一响，空荡的病房内仅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肆意扩散，夜枭子的视线落在此刻躺在疗养仓的吴雪遥身上。他还没有开口，对方那双冰蓝的眼眸早已饱含怒意。
　　“夜枭子，为什么你要监视我。”话里没有对他的尊称，吴雪遥清冷地质问着对方的用意。
　　夜枭子的掌心微微收紧，他盯着吴雪遥，反问着她，“那你为什么一直想要离开。”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她回家的念头一直未曾变过。内心的声音在此刻疯狂地叫嚣着，为什么她就不能留下来。
　　吴雪遥十分不解地看向他，甚至因为他这不着边际的提问笑出了声。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我本来就来自另一个世界，回去合情合理啊！”
　　“难道换做你，你不想回到第四平行宇宙吗？”
　　“你会愿意永远永远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吴雪遥越说越生气，音量也比先前大了些许，可她的伤势并未痊愈，怒火攻心下，她连忙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夜枭子见状，上前了一步，可看到她抬头对他展露抗拒的目光，他无奈地停止了行动。
　　胸腔泛着无法诉说的酸涩，对眼前人的悸动更让吴雪遥感到矛盾和痛楚，她攥紧胸口处的布料，低着头轻声自语，“我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家人和朋友，唯二我能相信的人却在监视我。”
　　夜枭子无言地听着她心声，冷峻的面孔少见地露出感伤的情绪。
　　被褥被吴雪遥紧紧地攥在掌心，冰蓝的瞳孔渐渐漫上了雾气。
　　“我那么努力地训练，服从军团的安排，就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
　　“这样我才能在第四平行宇宙寻找信标塔，可已经好几个月了，我一直在原地，这次考核我输了，现在连出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我好难受啊……”
　　“这些话……我一直不敢跟别人说……我怕死……”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我好想老弟……还有爸爸妈妈……”
　　“……我想回今州……”
　　“我想回家……”
　　“我好想他们……”
　　……
　　女孩哽咽的声音在病房清晰地回响着。记忆中的她总是乐观地面对生活，面对一切。可如今，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第一次敞开在他面前。
　　为什么她那么执着回家，对他而言，家又是什么？
　　在这一刻，夜枭子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种说不出的酸痛，从胸腔翻滚至喉间，他慢慢踱步到吴雪遥面前，伸手帮她掖好被子。一贯冷漠严肃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有些沙哑。
　　“早些休息。”
　　夜枭子机械性地离开了病房，原本还在等他下一步指示的夜恒一，看到他出来的一刹那，打消了询问的想法。望着他离去的落寞背影，夜恒一打开了病房，伫立在门口，他的声音传到了吴雪遥耳朵里。
　　“副将这么做有他的理由，作为部下我不好说什么。”
　　“雪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过来看你。”
　　随着房门紧闭，病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吴雪遥躺回床上，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望着清冷的天花板，她想起在这里，有一个人是真切待她。
　　吴雪遥伸手取下腰间的收纳袋，想取出里面的物品时，却看到袋子里面是碎裂的水晶块。
　　“怎么会碎了？”
　　是今天考核摔下来的时候弄碎的吧，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吴雪遥惋惜地拿出里面的碎片，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她抬手一看，锋利的水晶碎片在她的指尖划开了小洞，滋滋红色的液体从小洞渗出。
　　没有什么比今天还要更糟糕的了。
　　催动一丝共鸣愈合住指尖的小伤口，吴雪遥拉高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短暂地在虚无中实现自己的归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