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雨》星星散落

6、清苦茶

　　清越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光点亮陈设简单的房间，她环顾着陌生的环境，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梦境和现实交汇，脑子的灵活度都受了影响，她甚少梦见过去，一定是昨晚林甚冷脸的样子记忆太深刻，跟初见那天，他发觉自己盯着他看的表情一模一样。
　　脾气是真大。
　　走的时候连礼貌性的再见都没说。

　　清越揉揉眼，下了床。
　　盐安这里的拍摄正式结束，八点过，她和小西收拾好行李从前台退房，走去外面的那条马路上打车。经过隔壁院子，有几个年轻女孩举着自拍杆互相拍照，住进了新的客人，林甚那行人想必一大早就赶往了其他取景点。

　　赶回逾城，清越只给那张封面图调了下参数，增加光影色温的和谐度，她讨厌把人物修得像个假人，追求比较自然真实的效果，林甚的三庭五眼尤其标准，脸庞干干净净，很给她省事。
　　在微信上问林甚要了网盘账号，照片发过去后，他们已没什么必要再联系，他的蓝白头像在消息一栏上，逐渐被挤得靠近底部。

　　年关将至，接下来的一个月清越工作量大大减少，只时不时去工作室划水几个小时。
　　周菡的服饰店没走高端路线，讲究款式和舒适，价格亲民，学生党和上班不久的都能消费得起，每日都有不错的进账。生意好也代表忙碌，她招了个员工各守一天，有了休息时间人也轻松点。
　　今天她一睡醒就来了清越这。清越在煮鸡爪煲，已经焖煮了好一会儿，香味一激发，馋得她直吞口水。
　　从冰箱里拿了颗番茄生啃一口，冰得周菡牙齿打颤了下，“清越我跟你说，我昨晚下班的时候遇到个找茬的泼妇，在我店里买走半个月的大衣，跑回来跟我说下摆那里有不明黑渍，来找我退货。网上买东西也只能在一周内退呢，这么久了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上去的，而且我挂的每件衣服都有检查，要是有瑕疵我都会直说便宜卖，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啊？好声好气跟她讲话没用，我脾气也上来了，关上门跟她对骂了几个来回。”
　　服务行业难免会遇到一些不讲理难沟通的顾客，开店的这两个多月周菡已经遇到不下五个，她不是受气包，争执起来总是战火硝烟，但结束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里，又委屈得想哭，要是哪处没发挥好就更委屈了。

　　“你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直接让她去找消协，有第三方介入你就不用跟她吵。”清越听得直皱眉，“吵架只会耽误你做生意，弄得一整天的心情也不好。”
　　有的人骂人特别难听，某些字眼侮辱性极强，她知道周菡是不可能那样骂回去的。
　　周菡啃完番茄，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汁水，“确实把我恶心坏了，晚上休息时都想报警抓她。”

　　门铃突然响了。
　　“谁来了？”周菡去到客厅，“颜艾吗？”
　　清越说:“不是，颜艾在家陪小孩呢。”
　　周菡打开门，跟门外的人对上眼，霎时笑了，“原来是我们一航弟弟啊。”
　　许一航翻白眼，“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姐姐。”
　　无视掉某人转瞬恼羞成怒的脸，许一航换上拖鞋，走进去。
　　“我没听错吧？”周菡抱着手走后面，话跟连珠炮一样甩出来，“老？开什么玩笑？我只比清越大一岁，我哪儿老了？许一航，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眼角连笑纹都没有，我这水嫩细腻的皮肤，啧啧，我去菜场买菜，人大爷大妈都以为我未满十八呢。”
　　许一航猝不及防停下脚步，身后的人险些撞他背上。
　　周菡:“干——”
　　许一航转过来倾身靠近。
　　骤然越线的距离让周菡怔了两秒，有些迟缓地补全话:“...干嘛？”
　　许一航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到她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不是让我仔细看看你吗？”
　　玩笑的语气，周菡心脏却微微悬空。
　　这臭小子哪儿学来的撩人本事？
　　慌不择路般骂了他一句有病，“我去看看菜弄好没。”
　　若无其事走了。
　　许一航绷紧的肩颈跟着泄了力，腿一下软了，背靠墙，抬手按着怦怦跳的胸口。

　　清越怕菜不够吃，多炒了一盘圆白菜，炒完鸡爪煲也好了，周菡盛饭，她把菜端出去。
　　许一航叫她:“姐。”
　　“今天要来怎么不早点说？我也好买点你喜欢吃的菜。”
　　“你弄的我都喜欢吃。”他冲她挑挑眉，说着进了厨房帮忙端碗。
　　清越笑笑，“嘴变甜了啊许一航。”

　　铺了橘色格纹餐布的小长桌，三人各占一方。
　　清越和周菡总有些姐妹间的话题聊，许一航插不上嘴，只能埋头干饭。
　　他啃着入味的鸡翅中，东听一句西听一嘴的，直到周菡放下刚回完消息的手机，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下午又得去相亲了。”
　　许一航表情微裂，“...相亲？”
　　清越夹了块糯土豆进碗，“你这个月相的第六个了吧？”
　　许一航一整个裂开，“....第六个？”
　　“可不是。”周菡烦得要命，“真不想去，都是些歪瓜裂枣，我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点的成熟男人，要帅，身材要好，对我要好。”说到这她停了一下，“我的要求过分吗？介绍的人居然说我挑。”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一航已魂不归位了，“年纪比我大...”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清越完全肯定她。

　　周菡放下筷子，开了一罐许一航带来的菠萝啤，“我妈根本不明白，就跟好的工作内部消化一样，好的男人是不会流入相亲市场的，最开始我还想着万一有不错的呢，结果好比傍晚去菜场买菜，左挑右选都是些不新鲜的烂菜叶，有啥好捡的。”
　　清越建议:“那你反抗一下？”
　　“是得想个办法了，无聊的相亲局只会浪费我的生命。”周菡吞下一口米饭，“要不我找个人假装我男朋友？从根源上杜绝。”
　　“可这样到时阿姨就不是催你找对象了，而是催你结婚。”
　　“简单，我就说还在相处观察阶段，没到结婚这步。”
　　清越点头，“能拖一阵是一阵。也不用花时间花钱找人了，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嗯？”周菡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直在听两人谈话的许一航佯装镇定地伸出好几分钟都没动过的筷子，夹起一箸圆白菜，“别看我，我不干。”
　　因为以前的一个乌龙，许一航对她是有点意见的，每次见面习惯性呛两句，她的麻烦事他会好心帮忙才有鬼，周菡点头道:“不强迫你，我找别人。”
　　“....”许一航欲言又止。

　　“不强迫，他很愿意。”清越眼风一扫，“是吗一航？”
　　某人心里偷笑，“敢怒不敢言”地拿捏着三分憋屈，“是。”

　　周菡没把相亲当回事，饭后歇息玩手机，三点过后，拉上两人出门，去了市中心走走逛逛，许一航全程陪同，成了提包挂袋的工具人。
　　又进一家店，清越问:“会无聊吗？”
　　许一航看了眼兴致勃勃挑款的周菡，摇了摇头。
　　清越:“你陪她逛着，我去趟洗手间。”
　　周菡拿了两件不同颜色的卫衣走过来，问许一航:“你喜欢哪件？”
　　许一航心跳不稳，“你要送我？”
　　“嗯，一会儿我们拍张照，我发给我妈。”
　　“左边这件。”
　　许一航抬手捂住上翘的嘴角。

　　买下衣服，在试衣间换上，周菡叫上他走到店外靠近栏杆的地方，手机上抬，两人的脸出现在相机画面里。
　　周菡理理头发，“你离我近点。”
　　许一航弯腿，脑袋轻靠过去。
　　卫衣帽绳垂到了她的手臂，耳边的发丝轻轻磨着，她身上的玫瑰花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搅得人心脏颤栗。
　　一天内悸动太多心脏能负荷得了吗？许一航胡思乱想着。
　　仿佛过了许久，事实上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周菡查看照片，挺有感觉的，像情侣逛街约会时随手拍下的合照。

　　....

　　新专辑已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罗财洋自会派人盯着，林甚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他飞回逾城，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冲了个澡下楼，家里阿姨杨妈听见声音从厨房里出来，满脸关切，“可算醒了，饿坏了吧，想吃点什么？”
　　“您看着做。”

　　林甚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手机开机，一些未接来电和消息冲得屏幕卡顿了一下，简短回了几个好友，一通电话随后打了过来。
　　“回逾城了？”
　　“嗯。”
　　“小半年没见了，来我这玩玩？吴轩他们几个也在。”
　　“行，我吃点东西先。”
　　“OK，等你啊。”

　　杨妈只花了十分钟，端出来一碗手擀面，上头盖满卤牛肉，一小把去腥增味的香菜小葱。
　　“先将就垫一口，其他菜还在烧着。”杨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这个够了，我一会儿要出去。”
　　杨妈端详他片刻，“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比上次回来瘦了。”
　　“怎么可能，我还长了两三斤呢。”林甚握筷，把面条裹着汤汁搅散。
　　杨妈:“你上个月播出的那档综艺，叫什么什么挑战，看着就比现在胖点。”
　　“之前拍的了，就去了一期，镜头会把人拉宽。”林甚解释一句，偏头问，“您还看我综艺了？”
　　“看了，你跟另外一个小姑娘有说有笑的，滚滚，喜欢人家要去追啊，不要闷着不说。”杨妈一本正经。
　　闻言，林甚忍俊不禁，也不回话，就支着额头在那儿笑。
　　杨妈不明所以，“哎哟祖宗，笑什么呢。”
　　“笑您单纯。那是节目组故意剪辑的，当时我旁边还有别人。”圈内最近几年喜欢搞这种组cp的噱头，是有一定受众，有的明星也是积极配合营业。
　　杨妈失落道:“这样嗦。”
　　“杨妈您煮的面还是那么好吃。”
　　“那多吃点，锅里还有。”

　　严文川的休闲会所开在城北的一片商区，附近全是吃喝玩乐的好去处。
　　整条街浸泡在灯红酒绿中，尘世的浮华热闹像粘稠的糖浆，裹着每个残缺摇晃的影子。
　　林甚在会所背后停了车，长腿越过地面未干的积水，一块又一块，他的倒影眨眼消失。

　　底层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严文川留来自己用的，空间大，一边放了台球桌，一边当茶室，林甚一到，免不了被他们拉着闹一阵。
　　严文川盘腿坐在临街的窗边，煮水泡茶，花架子挺多。
　　林甚坐他对面，直白道:“练这个准备亲自去伺候客人？”
　　严文川笑骂:“欸，林甚你是不是皮痒？”
　　林甚笑一声。
　　茶叶舒展，热水冲泡过后，严文川将茶水倒出，茶杯递给林甚，“别人可没这个待遇。”
　　林甚浅抿一口，清茶味道微苦回甘。
　　严文川不少朋友在，交谈声和一些细小动静频频传来。
　　有几道视线时不时停在身上，林甚淡淡扫过室内，好几个生人面孔，“吴轩又换女朋友了？”
　　严文川:“轩少爷哪天身边不换妞才不正常呢。你来前我就打过招呼，她们不敢拿手机拍你，但眼睛我可管不着了。”
　　拿他开心的语气，林甚扯扯嘴角。
　　严文川下巴一抬，“如何？有喜欢的么？”
　　“怎么？倒茶小弟当够了要当媒婆？”
　　严文川气笑，“蒋铭齐那小子都要结婚了，就你孤家寡人一个，多可怜。”
　　话里的戏谑偏多。
　　林甚没反应。
　　严文川脑子里凭空冒出一张漂亮的脸，他瞳孔地震，像吃到什么惊天大瓜，“还是说你真如网上说的，对简惜月爱而不得？”

　　从酒吧出来，清越扶着人下楼梯，“慢点。”
　　“我真没醉~”
　　“说话都大舌头了。”
　　“许清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再来两杯白的我都能扛住。”
　　“周菡女士海量啊。”

　　没走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周菡。回头一看，是刚才来找她要微信的那个男人，见他有话要说，清越自觉往前走出几米。
　　冷空气让呼吸成雾。
　　清越把毛衣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下巴，双手插入大衣口袋，朝四周看了两眼，懒懒停驻的目光随意定在右侧的落地玻璃上。

　　严文川剥了颗花生，高抛，张嘴接住，“啊~被我说中了？”
　　“我是被你无语住了。”林甚嘴角弧度嘲讽拉满，“看来你这地儿生意不怎么样，老板都闲到看起了明星八卦。”
　　“呵呵，想生意火爆还不容易？我现在就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做成超大海报贴外面，然后把你坐的这位置明码标价，成为我这儿的高级vip就可以免费使用。”严文川露出奸商嘴脸，“还有你用过的茶杯，啧啧啧，以你粉丝的消费能力，赚起钱来不得了哦。”
　　林甚真是被他搞心态了，“还好你不是我的私生粉。”

　　嫌弃地转开眼，神色不由凝滞几分，他见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怕泄露某些东西，几乎是瞬间，林甚条件反射地侧回头，下一秒又想起，严文川不想被人当作橱窗里的猴，因此装的单向玻璃。
　　他又转了回去。
　　冬日的雨夜，景物街道早被雨水浇透，连光线都镀上一层黯淡的虚影。她身上浮着亮白的灯光，纤细清瘦，皮肤霜雪一样白，望进来的眼神没有焦点，林甚确认了，她在发呆。
　　有个人跌跌撞撞走到她旁边，她伸手去扶，嘴巴动了下，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在路边拦了辆车离开。
　　严文川见林甚一直看着窗外，他也朝外面瞅了瞅，只看到两人挨着走远的背影，“认识？”

　　林甚盯着早已凉透的茶水，静默了好一会。
　　“认识。”他声音里的情绪难以捉摸，“不熟。”

　　一年到头也就这段日子能得个清闲，刚好前几天在网上买的烤箱到了，清越又去超市买了些高筋面粉和牛奶黄油之类的必备材料。
　　抹茶蜜豆和芝士火腿的口味。
　　她用可以卷边的包装袋分别打包好，开车先去周菡店里。天色放晴，适合逛街，店里人不少，周菡正忙着找顾客要的尺码，见到她来，只来得及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笑。清越示意手里的面包，给她放里头桌上，而后去找了陶颜艾。
　　鹿角的拍摄已经安排到年后，工作室只剩下一些结单整理的工作，陶颜艾专心在家照顾女儿，有需要她处理或签字的事才跑一趟。
　　陶颜艾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丈夫是她的高中同学，从少时一路走过来的感情，稀少珍贵，连吵架都是撒娇式的拌嘴。
　　女儿陆蕊今年四岁半。童真稚气的年纪，奶萌奶萌地喊她清越阿姨，心都要萌化。
　　“手手拿稳了啊。”
　　“谢谢清越阿姨。”
　　正常大小的面包在陆蕊小朋友手里，堪比巨无霸。
　　清越怜爱地捏了一把她的肉脸。
　　陆蕊甜甜一笑，露出了几颗小小的牙齿。
　　清越忍不住又亲她一下。

　　陶颜艾从厨房出来，把咖啡放清越面前，“Heygirl，收起你邪恶的心思。”
　　清越眨眨眼，“我怎么就邪恶了？”
　　“难道你不是在想用什么颜色的麻袋偷走我女儿？”
　　“好吧，被你发现了。”
　　陶颜艾:“喜欢自己生一个。”
　　“那多麻烦。”清越冲坐在自己心爱扭扭车上啃面包的陆蕊挑眉，“还是拐走蕊蕊简单方便。”
　　陶颜艾作势打她一下。
　　清越笑着躲。
　　晚饭自然被扣在这里解决了，陶颜艾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陶颜艾夫妻实在是把女儿教养得很乖。一个人用粉色小猪筷子安静吃饭，没有挑食说某道菜不吃，也没有哭着闹着非要大人喂，临走的时候还小跑到门口跟她说清越阿姨，你要多来看我哦。

　　清越搭电梯下楼，出了小区，走去停车位的路上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有空没？]
　　[有。]
　　对方当即打来语音电话。
　　清越摁绿色键。
　　久违的一道含笑嗓音:“听说你回国了？”
　　清越掏车钥匙的动作略有停顿，蛮想顺口问他听谁说，可下一秒那张神色冰冷的脸跳出来，让她吃饱喝足后的犯困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他怎么还会跟别人提起她。

　　“嗯，回来有三个月了。”清越拉开车门，手机开了免提扔中控台上，而后启动车子。
　　对面突然大喊她一声:“许清越！”
　　“......”
　　蒋铭齐兴奋道:“9号我办婚礼，在长洲岛，好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你不来说不过去吧？”
　　清越一笑，“你都把我架到高位了，我还能说不么。”
　　钱包风波后，蒋铭齐就把她拉进了好友圈，他这人除了嘴碎了点，不太正经外，人其实挺好，所以无论她跟林甚是怎样的发展，并没有因此切断和蒋铭齐的好友关系。他们不常联系，但清越总会在生日或者节日里收到他的祝福关心。
　　蒋铭齐:“那说好喽，如果你到时跟我说你来不了，我可不干，定会叫人去绑你。”
　　“行——”清越控着方向盘右转，“你婚礼找摄影师了吗？要还没找我来拍吧。”
　　“长洲岛这儿的天气跟初夏差不多，让你来看看海景吹吹海风的，怎么能工作。”
　　“这可不算工作，就当是送你的新婚贺礼。”
　　“那我真幸福啊。”
　　“你当然幸福了，新郎官。”

　　又闲扯几句，语音挂断，蒋铭齐拿起桌上另外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人往酒店里的软椅上一靠，夸张地哎呀了声，“我怎么不小心打你电话了？喂？在吗？”
　　对面的语气毫无起伏:“演了那么多部戏，你的演技还是那么烂。”
　　“嘁，我告你恶意诽谤啊。”
　　“我记得你去年那部捉妖电影有3.7的超高评分？”
　　不愧认识二十多年，三言两语就能挑起他的怒火，“我有部剧还8.7呢！你咋不说！”
　　“哦？”林甚懒洋洋地拖长调子，“你演的男四还是男五？”
　　“配角怎么了？”蒋铭齐昂首挺胸，“配角也很重要好嘛？”
　　“嗯，厉害~”
　　欠欠儿的腔调勾得蒋铭齐怒气又涨几分，咬着后槽牙刚想骂回去，下一秒他想到什么，忽笑得贱嗖嗖，“某些人啊真是可怜，没资格打电话发消息，我好心给他听听声他还不领情。”
　　“多此一举，你不适合当演员倒挺适合当编剧的，我佩服你的想象力。”林甚冷笑，“怎么，你以为我对她旧情难忘？”
　　这话蒋铭齐左耳进右耳出，装模装样地叹口气，继续加大火力输出:“好久没看到清越了，等她来长洲岛，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她我——”
　　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电话被切了。
　　蒋铭齐哼哼两声。
　　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