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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橘子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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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铭齐的面试在三天后有了结果,那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角色他虽没争取到,但男三号却是幸运地收入囊中,怎么说也是个在观众面前刷脸的好机会,值得庆祝一下。
他约上女朋友韩宁,呼叫了几个朋友出门去扫荡夜市。
大学城附近长长的一条小吃街,人流涌动,日常的笑谈和挑花眼的美食形成了烟火气。
蒋铭齐有感而发:“珍惜此刻吧,等哥日后火了,再想这样大摇大摆地逛街可就难了。”
孙靳言单手搭他肩膀上,“放心,十八线小演员狗仔都不屑蹲点偷拍。”
“暗讽谁呢?”蒋铭齐给他一个肘击,“孙靳言我看你就是找抽。”
孙靳言灵活一闪,“你自己要对号入座。”
“想打架直说。”
韩宁拉了下他手臂,平息掉这场幼稚的战争,“我想吃烤小黄鱼。”
“买!”
其余人也在周边摊上分头购买。
碳火烟味大,林甚侧身往反方向退了几步,这一退他无意间瞧见了个人。
七月夏夜,空气里还保留着白日的躁闷,她站在水果捞摊位前,穿着那件掉他阳台上的白短袖,版型很大很宽松,下身的短裤只露出一点黑色边,长发用鲨鱼夹固在脑后,有几缕散在耳后和脖颈。
明显是居家时的懒打扮。
他正打算撇头,却没想她无意间望过来,隔着飘远变淡的白雾撞上他的视线。
似被烫了一下,林甚率先别开了眼睛,手指蹭蹭眉骨。
心里浮起丝怪异,他穿得比她得体多了,通常来讲,要躲也该是她躲吧。
蒋铭齐挑了几串牛肉,拐了下林甚手臂,“滚滚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弄。”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又往那边瞧了一眼。
水果捞摊前变成了个粉色短发的女生。
“喜欢啊?”蒋铭齐声音夸张,像发现新大陆。
林甚把他脑袋按回去,“想象力别那么丰富。”
“那你看啥呢?”
“我什么都没看。”
.....
清越照着蒋铭齐发来的定位找过去,顺着江边一路走,能看见居酒屋、烤肉店、KTV,招牌灯流光溢彩,Mystery坐落在中段位置。
门外的空地有安休闲桌椅,四五个年轻女孩闲坐着喝冷饮聊天,清越抬头看向发光的Mystery店名,给蒋铭齐发消息说到了。
几分钟后,蒋铭齐出来带她进去,里头视野偏暗,经过的石灰墙上挂着不少绿植和写意派的画,照明的灯笼造型独特。
像是在一块普通的白布上任意装点上自己喜欢的东西。
时间还早,客人不多,蒋铭齐带她入座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近,他把酒水单递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末了又坏笑着加一句,“林甚他叔开的,这里许多东西都是林甚手笔,我们尽管白吃白喝,账记他头上。”
蒋铭齐又问:“能喝酒吗?”
“可以试一下。”
蒋铭齐帮她点了一款橘子酒和一些水果小吃。
台上孙靳言调整好麦克风和吉他,缓缓开唱,低沉的嗓音诠释民谣,每一个音符舒适地流淌在耳边。
孙靳言唱了几首歌后下台休息,轮换上来的是一个女生,蒋铭齐同她玩笑点歌,关系不错的样子。
女生的歌声和她的外貌如出一辙,甜味充足。
孙靳言过来找蒋铭齐说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热歌榜。
继续静坐了半小时,清越喝完果酒,准备回去了,她喊了蒋铭齐一声,视线往台上掠过时,后面的话登时咽了下去。
“咋了?”
她顿了两秒,说:“橘子酒挺好喝的,想再喝点。”
蒋铭齐:“那当然了,调酒师特调的,外面可喝不到哦。”
他起身去吧台那里,亲自要了一整瓶,让清越带回去慢慢喝。
女生下台来也和他们坐到了一起,女生名叫沈岚,开朗爱笑,和孙靳言一同被招进Mystery,不过她年纪比孙靳言小点,今年才22。
蒋铭齐朝着台上比飞吻,“靓仔,来首浪漫小曲。”
“丑拒。”
蒋铭齐假装心痛,“那让清越给你飞一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甚和清越都微不可察地愣了愣。
Mystery主要提供轻松惬意的环境,工作党下了班来这里喝点小酒,聊聊天,消除某些烦恼压力,因此四周虚虚淡淡的灯光照在人身上,不会有一点不适感,同样也降低了明亮度。
他不清楚她是刻意隐藏掉了,还是本就没给多少反应。
不对。
林甚,你管她想什么。
甩开杂思,在钢琴面前端正坐下,活动了下十指,静心弹唱。
林甚没有辜负自己那把好听的嗓音。
清越在台下看着,看着他沉浸音乐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的手灵活地在琴键上飞舞,许久没挪开眼神,连蒋铭齐何时接的电话,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
Mystery里的座位不知不觉坐满了,林甚后面还唱了两首,他的声线尤其适合唱情歌,很能带动情绪,打动人心。
孙靳言再次替换上场。
林甚走下来,看着醉趴在桌上的人,沉沉吐了口气,“蒋铭齐人呢?”
沈岚见他脸色不好,没敢胡乱说话:“韩宁那边好像出了点事,他着急过去处理了。”
林甚抬手戳了戳清越肩膀,后者纹丝不动,“她喝了多少?”
沈岚伸出两个手指。
“....两杯橘子酒?”
沈岚两手一摊,“难以置信吧,看来是第一次喝。”
林甚费了点功夫把人弄上车,他不想背她,更不想抱她,他还没背过抱过哪个女孩呢,只想把第一次留给未来女朋友。
清越没有醉到昏死,不过没半点意识给他减轻负担,身体直直往下坠,林甚又怕她穿裙子不小心走光,出门这一小段路走得无比艰难。
哦,他手上还提了一瓶。
这么喜欢喝吗。
给出租车司机报了地址,车往云升开。
他在微信上把蒋铭齐骂了一顿。
那头委委屈屈地发来语音:“我哪能知道清越酒量这么差,两杯倒嘛。”
S:[你就不该让她喝。]
好苦恼今天又帅了一点:[我的错,你顺路把清越送回家阿。]
林甚借着车内半明半昧的光线看向左侧,那张白皙素净的脸染上酡红,唇上有着被酒水润过的色泽。
他看着看着,莫名有点不自在地咳了声。又没事干似的,给自己捶了几下腿和肩膀。
下车后,他依旧扶着人进小区,两只手固定着她的肩膀。
摊上这种事着实窝火,林甚再次把蒋铭齐拖出来凌迟处死了一遍,不防糟心的还在后头。
她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林甚眼疾手快捞回人时没收着力,猛然一下,对方踉跄着跌过来,橘子酒酸调的果味卷着滚烫的温度擦过他的颈侧,始料不及的,还有湿湿软软的一样东西。
意识到是什么,林甚心脏蜷缩了下,慌里慌张地推开了身上的人,捂着脖子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醉酒的作恶者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摇摇晃晃,对事情浑然不觉。
腿碰到绿化边的休息椅,她坐下去,后背往椅背上直接一压。
重重的一声。
林甚:“....”
“好痛。”清越揉揉背,痛觉让她清醒了点,抬高的迷蒙视野里,林甚就站在跟前,脸庞被昏白的光线淡描柔绘。
他问她:“你看我做什么?”
清越缩肩傻笑了下,去牵林甚垂在身侧的手,异常亲昵地贴到自己脸颊,说话时的热气流直往他手心里扑。
“...你长得像我梦里人。”
没料到她喝醉了如此大胆。
“不害臊。”林甚抿着嘴唇,嘀咕一句。
“诶~你看,路灯举起了月亮。”
林甚望向她手指的地方。
视角原因,月亮刚好停留在路灯的球形灯盖上。
底下飞虫循着光源漫无目的地绕圈。
泄了一地昏黄。
盛夏夜里的风,拂不散心头痒。
“脑袋好晕。”
林甚转回视线,见她倒在椅子上,长发盖住了半张脸,又是不省人事的样子。
手机在裤袋里响了一声,想去拿,这下才发现自己手还被她牵着。
.....
算了,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等她明天睡醒,怕是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重新扶人回去,电梯按到她所在的楼层,几经波折终于抵达,林甚摁响门铃,耐心等了会儿,却没人来开。他看了眼靠在墙上的清越,目光往下扫,旋即将她甩在屁股后的包扯出来,打开找钥匙。
她好像很喜欢水桶包,彩虹色的编织款和黑色真皮轮流背,配她当日的穿搭。挺能装,雨伞零钱袋纸巾,他多掏了几下才掏到,钥匙扣上系了怪里怪气的毛绒挂件,他拿起来对着门口的灯光一看,发现是个黄色海星,攥紧捏一捏,软软的。
钥匙对准锁孔,转动两圈,拉开门,在墙上摸到电灯开关,一摁,屋子亮起来,和他楼下相同的户型,但家具比他那儿少多了,简装,可以说简陋了,一眼看去,基本都是些实用平价的东西。
没经过允许进女生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林甚直接把人安置在了沙发,替她脱掉鞋子,搬远了玻璃圆桌,准备走时又怕她热,打开墙边的风扇,开中挡对着她吹。
关门前,他脚步顿在了玄关处。
简易的鞋架上只摆了几双她穿过的帆布鞋和马丁靴。
林甚记起初见那天,她语气淡淡却不容敷衍地问为什么翻她行李箱。
许清越是一个人来到逾城,也是一个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