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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橘子酒 ...

  •   来到逾城住进云升小区的第一天晚上,清越入睡困难,搬出来并不是她一时头脑发热做下的决定,制定计划到实行,未有半分犹豫。可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心头那点不真实感在深夜成倍膨胀。
      明明昨天她还在西岚,今后彻底和那里告别了。
      醒醒睡睡,没拉实的窗帘细缝里,露出的一点天色终于从黑色褪到蓝灰,夏日天亮得早,没多久就有橙黄的光线钻进房间。
      她索性起床,换衣服,漱口洗脸,用粗一点的黑色发绳绑了马尾,钥匙手机装运动挎包里,轻便出门。
      沿着小区外的香樟树一路慢跑,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选择哪条,怕自己跑远了迷路,到时回来麻烦。正踌躇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时,她瞥见了对面红绿灯下一晃而过的高瘦身影,白短T黑色运动裤。
      朝气的一身。
      清越喘口气,跟了上去。

      他像是有专门的跑步路线,脚步不曾缓停,清越在他身后十来米的距离跟着。
      跑到了湖边。
      她在一块插树旁的牌子上看到了湖的名字,流金湖。
      微凉的风混着一点水汽,静谧清幽,周边不少人在这里跑步晨练,清越不怕跟丢,那哥足够招眼,脚踝都长得格外好。
      两圈后,他跑离了流金湖,沿着街边跑,最后进了一家早餐店,清越依旧跟着。
      没有纠结吃什么,她照着他点的那几样复制粘贴,咬了一口土豆煎饼,果然没踩雷。

      林甚低头喝粥,视线在抬眼时轻飘飘扫过左前方。湖边跑步时他就察觉到了,刷存在感的小把戏,头次被尾随还是在他的中学时代,躁动的青春期,频率高到他麻木,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置之不理,这次也一样。
      吃完付钱,出店。没再留意身后。

      期末周,除了考试还是考试,几场器乐声乐表演下来,人都乏了。
      中午食堂吃饭,蒋铭齐问他暑假有什么打算。
      林甚喝足水,把瓶子拧紧,淡声:“暂时没。”
      “我要去面试一部大导演的古装剧。”
      “你加油。”
      “我要求不高,希望能得到那个戏份少但贯穿全剧的角色。”
      “这叫不高?这种角色一般都是白月光。”林甚伸筷夹走他碗里的红烧肉,“应该没有哪部剧的白月光是肥仔。”
      “....”
      蒋铭齐叹气,“确实,上镜胖十斤,腰粗穿古装都没仙气飘飘的味了。”

      周四下午,几个朋友提了菜来家里弄烤肉,在露台上支了张大桌子。
      他们自会张罗,林甚悠闲地在一旁浇花,搁下水壶时,顺手折了几根小葱,有人要蘸油碟的话可以放点进去。
      “许清越?”蒋铭齐惊喜的声音,“你住这啊。”
      林甚直起身,目光顺着他看向的地方上滑过去。
      夕阳西沉,云霞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橘黄流淌倾斜而下,她素净的脸、披散的长发浸透在这样的霞光里,浓烈却含蓄,像夹在一本羊皮诗集里最美好的油画书签。
      林甚垂了眼。
      “你还没吃饭吧?”蒋铭齐指指桌子,“下来一块吃啊。”
      免费晚餐当然要吃,清越说:“就来。”
      孙靳言接过林甚手里的小葱,调侃一句:“那妹妹这周刚搬到楼上的吧,这才多久功夫你就把人名字摸清了。”
      “你懂个屁,我俩在建立和谐有爱的关系,简称友情。还有等会儿别瞎喊妹妹,免得惹人不高兴。”
      “哎呦喂,瞧瞧你这样,真稀奇。”孙靳言看向林甚,朝蒋铭齐扬了扬下巴,“那姑娘是咋个他了,搞那么正经。”
      林甚:“可能下药了吧。”
      他们聊天这空档,只有李源在矜矜业业地上盘刷油,“什么药?”
      “懒得理你们。”蒋铭齐扭头往外走,“我去给清越开门。”
      孙靳言:“我去洗葱。”

      清越松松绑了头发,走楼梯下来,就一层,电梯反倒费时间。
      她穿着干净的家居拖鞋,蒋铭齐直接让她进屋。
      和楼上相同的户型,装潢简单又有调性,灰白简笔图里廖廖几道水绿色。
      最大的不同是露台连接客厅的那面墙变成了电动的落地玻璃门,楼前一片枝叶葱茏。
      清越忍住好奇没多看,“打扰了。”
      蒋铭齐摆摆手,“不存在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随意些。”
      客厅连着露台,说话声在外面听着没减弱多少,林甚不冷不热觑他一眼。
      说这话,这你家?
      接收到的蒋铭齐悄悄回过去一个鬼脸。
      互道姓名认识了下,他们中只有孙靳言大一点,已经毕业工作了。

      一片片鲜嫩的薄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边缘卷曲,热油溅出滚烫的香。
      清越把肉蘸了辣椒包进生菜。
      蒋铭齐:“不要孜然吗?”
      “我不喜欢那味道。”
      “明白了。”
      蒋铭齐不敢多吃,满足了口欲就没再动了,抓着夹子帮他们翻烤,话题时不时转到清越身上,“你今天是没去学校上课?”
      清越正在看露台边的盆栽,半边鲜花簇拥,半边小葱辣椒,有被精心照料的茂盛。
      注重浪漫也同样享受生活?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下意识朝主人那里瞟了一眼,听到问话回道:“我高考完了。”
      对于投在身上的眼神和镜头林甚一向敏感。
      看他做什么?觉得他在意她有没有成年?未免想太多。

      “你是考过来的?”跨城市的搬家工作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初遇那天录取通知才下达不久吧,蒋铭齐心中讶然,“你不怕自己滑档啊?”
      清越:“既然目标定这里,那我就一定会考过来。”
      蒋铭齐搔搔下巴,“这话说得我想去图书馆刷两套高考试题。”
      “够自信。”李源只觉得她过于自信了。
      语气没怎么掩饰。
      清越缓缓道:“我高考632。”
      平静的叙述。
      这分不算特别高,她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足足一分钟没人说话。
      “......”
      丢脸啊,蒋铭齐想,他们四个人里成绩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林甚,剩下三个简直没眼看,六百分都没有。
      李源默了片刻,找着理由给自己和哥几个挽尊,“我们都是艺术生,逾艺的分数线可不低。”
      清越认同,“这倒是。”
      孙靳言问:“你报考的哪个大学?”
      清越用纸巾抹了下嘴,“逾艺。”
      “......”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蒋铭齐抠抠额头,尬笑了下,“缘上加缘,未来的学妹....要不你猜猜我们学什么的?猜对有奖,猜错有罚。”
      “表演?”不加思索的回答。
      “.....”蒋铭齐郁闷,“你怎么一猜就中啊。”
      “很好猜啊。”
      时尚帅气的几个大男孩,着装风格各有各的特点,但都过分追求精致,夏天的服装比较单调,他们会在皮带和配饰上花心思。同桌吃饭,她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干净清爽的男生圈,可谓稀有。

      “奖励是什么?”她随口问。
      蒋铭齐龇牙笑,“让滚滚给你唱首歌,他唱歌可好听了,或者你想看他跳舞弹琴也行,他啥都会。”
      “蒋铭齐你能爬远点嘛?”林甚眼风如刀。
      奈何对方脸皮太厚,“给你机会在美女面前卖弄下你还不乐意。”
      林甚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蒋铭齐像没听懂似的,“别客气,都是兄弟。”
      林甚轻嗤一声,偏过的视线和清越碰了下,他没所谓地扯扯唇,“别看我,我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
      清越:“喔。”
      蒋铭齐没忍住翻了白眼,说谎不打下草稿,你当人瞎啊,看不见你客厅挂着的吉他和架子上的音乐摆件。
      不过林甚确实有傲的资本。毕竟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又是玩音乐的,身上的才艺在乏味寡淡的学生时期好比加了与众不同的光环。被人追捧迷恋惯了,多少有点眼高于顶,对不喜欢的女生一视同仁,没什么好态度。
      李源转开话题没让气氛变尴尬,“吃辣了,有饮料没?”
      “冰箱里好像还有两罐气泡水。”林甚起身去拿。
      李源跟上。

      “清越别跟他一般见识,林甚那臭脾气我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我不比他平易近人好相处?”蒋铭齐拨拨刘海,“长得也不比他差吧?”说着撞了撞孙靳言肩膀,“是吧是吧?”
      孙靳言无奈一笑,“是。”
      蒋铭齐头疼,“啧,说几次了,让你快点回答,你这样一听就很假。”
      听两人熟稔地拌嘴,清越嘴角扬起细微弧度。
      蒋铭齐:“我没看错吧?清越你竟然会笑。”
      “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为什么不会笑?”
      “感觉你人淡淡的,又有点酷。”蒋铭齐如实评价。
      清越抛出了别的问题:“听你们叫林甚滚滚,这是他的小名?”
      “是啊,这名可爱吧?林甚小时候长得圆滚滚的,慧姨就爱这样叫他,经常跟我妈吐槽说大胖小子多萌呀,肉嘟嘟的脸和肚子,可惜现在长残了。”蒋铭齐乐地抖腿,“我就说他没我帅嘛。”
      “你们是从小认识?”
      “我和林甚小时候可是在一个桶里洗过澡的。”蒋铭齐有问必答,“好得不能再好,熟得不能再熟了,他啥事我都知道。”他压低声,带着点促狭,“你别看他现在装逼酷盖,以前性子可皮了,七岁那年用林叔心爱的烟灰缸当花盆,养他从路边摘回家一毛不值的小野花,气得林叔不顾形象拿扫把到处追着他打。”
      “后来呢?”
      “当然是被逮着抽了一顿,他乖了没一个星期又去爬树摘隔壁邻居家的柿子,结果摔下来右腿骨折,这下犯事工具出问题只能搁家里躺着,林叔那一个月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有点搞笑。”
      蒋铭齐摸摸下巴,“等以后林甚火了,我捏着他的这些童年糗事去找人爆料,岂不是能大赚一笔?对吼我还有他那么多私下照片,原图直出呢。”
      孙靳言总结:“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啊。”

      林甚端着切块冰西瓜走出厨房,捉到清越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吃完碗里最后一点东西,清越感谢他们招待,说回楼上了。
      蒋铭齐挽留道:“就饱了?再吃点啊,我才给你烤上鸡翅。”
      “给林甚吧,他没怎么吃,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今天拍的照片还没修完。
      被点的人眼皮动了动。
      蒋铭齐:“好吧好吧。”

      人一走,蒋铭齐兴味大减,“也不多待会儿,唉。”
      林甚好似不经心一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蒋铭齐有点心虚地转了下眼睛,“没聊啥啊,就清越好奇你的小名啊。”
      “哦。”
      林甚抱臂后靠,心道果然是在聊他,对他好奇。
      “我靠。”蒋铭齐跳起来,“孙靳言你小心些!油溅我手上了!”
      “傻逼,你往后坐点啊。”
      “我坐你脑袋上。”
      “来来来,求你坐我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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