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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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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太上
不去想秦浪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的快,时间一晃一年多过去了,无垢宗也开始暗中选拔去古战秘境的人选!
金秋九月的无垢峰还飘着山下传来的桂花香。
残月如钩,斜斜挑在无垢峰嶙峋的断崖上。瞎长老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石桌上的陶埙,埙口裂了三道纹,吹出的音都裹着沙哑的风声。
“你听,这埙像不像魔渊裂缝里的呜咽?”他空洞的眼窝转向风青,银白须发浸在月光里,泛着霜色的冷。
山风卷起他褪色的灰袍,露出腕骨上一圈狰狞的齿痕——是魔蛟的牙印,亦是五十年前古战秘境留给活人唯一的勋章。
风青盯着石桌上泛黄的羊皮地图,魔气侵蚀的痕迹在月下蜿蜒如血痂。瞎长老忽然将陶埙倒扣,埙底赫然刻着半枚朱雀水波纹——有些像秦家的图腾。
“那年九月也如今夜,”他枯哑的嗓音碾碎一地蝉鸣,
“五十年前,无垢宗被人无故引魔,宗门损失惨重,宗主身亡,我一怒之下,追着罪魁祸首,被人设计进了古战秘境,误入魔窟,被一魔蛟追了数月,入得一个祭坛。
祭坛上插着一把剑,被重重阵法包围,我的眼睛就是在祭坛那儿被魔蛟刺瞎,本以为就此身死,没想到却被传送出了魔渊。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秦家了,得秦家家主搭救,送了我回无垢宗。我想送我出来的就是那把灵剑,剑名‘太上’。”
一片枯叶飘进茶盏,瞎长老突然掐诀冻结了涟漪。冰晶里封着半张模糊的黑袍人影,正是地图上标注的祭坛出现的模样。
“这是太上长老潜去,想要破阵取剑时,遇到的似乎是剑灵,”他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却又不像完整的剑灵,被锁链束缚着,看样子祭坛下面似乎还封印着什么!
破阵时,多加注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风青盯着那融化的冰晶,总觉得分外眼熟,但是涟漪泛起,人影也没了样子。
“你此行,最要小心的可不止是这些!”
风青蓦地抬头,却见瞎长老掌心躺着一枚琉璃碎片,映出的不是月影,而是秦浪在祖地血战的身影。
风青骤然乱了心跳,琉璃阵中,纠葛着的黑袍身影,未等风青细想,就听见瞎长老接着说:
“秘境里的月亮是倒悬的,”瞎长老将碎片按进她掌心,寒意刺骨,“切记莫看水中月,那都是饿魔的眼。”
远处传来晨钟,他起身时灰袍扫落陶埙,坠地声惊起一群寒鸦。
灰白的眼睛映着银白的月色,一时竟不知哪个更凉。
“若见到剑灵......风青,她会化成你想的样子!切记,不要困于心魔!”
老人佝偻的背影没入雾霭,余音缠着山雾凝成冰珠砸在石桌上,“若要破阵,最是无情方好!”
月色忽然晦暗,羊皮地图上的血迹换了又换,长风王朝,云十一,钟彻,李长吉,秦浪,秦家,时砚,几乎是一路以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一个个闪过,但最终似乎是定格在风青自己的身影上。
那夜的竹峰小院,那个追逐月影的风青!
似梦魇,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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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传送阵的蓝光在无垢峰顶割裂暮色,风青捏着符纸的指尖微微发颤。
时砚腰间的丹炉叮咚作响,她正笑着将一盒赤阳丹分发给已经到了的人:“秘境阴寒,尤其是木灵根最怕魔气侵体。大家一定多加注意!”
少年剑穗上新系的银铃随动作摇晃,映着李长吉眼底跃动的光——那光太干净,一如初拜入无垢宗时的模样。
风青到的不算晚,在雾气中也没急着现身,盯着不远处的两个熟人,又扫视了一圈一个接一个到的弟子,天骄!
苏卓,唐其峰,王政空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峰主、长老精心培养的后继之人,都是极品单灵根,合体境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个隐隐要突破到大乘境,秦浪常出任务的小队成员,除了她自己竟然都来了,一个不缺!
再看其他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是就服饰和气息来看,
问剑峰、符箓峰、丹峰、古武峰各两人,戒律峰一人,无垢峰一人。
这些峰主的候选人,此刻正兴奋的站在这里,秦浪不知道宗门是什么意思,瞎长老明明说,神殿选拔,真正看重的继承人是不会参加的,那这些人又是什么意思呢?弃子?
时砚她知道吗?
“时辰到。”执法长老的铜锣震碎山雾,传送阵的符文逐一亮起。
风青突然按住时砚正在结印的手,她腕间缠着的药纱渗出淡淡血腥气——昨夜丹房炸炉的伤还未愈。
“时师姐,”她喉间发涩,目光扫过李长吉剑柄新刻的护身阵,“秘境东南方向魔晶能量波动大......可能需要丹药更多,需要你的支援。”这是谎话。
东南方向是羊皮地图标记的魔气最弱,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魔渊的入口在正南,离的近,方便照应,又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时砚挑眉轻笑,拍了拍腰间的丹炉:“放心好了,这回准备充分,管够!”
李长吉突然凑过来,护心玉贴着风青的袖口划过:“风青你看!”
他献宝似的晃着手上的灵剑剑穗银铃,“这是我师父刚给我的,清心明目,能扛住魔气侵袭,我给你也求了一个,以后咱俩一起叱咤神殿......”
风青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几乎要脱口说出神殿不是想象的那样。
“诸位,启程。”执法长老的铜锣再次响起。传送阵的蓝光吞没视野时,风青最后瞥见李长吉剑穗上的银铃——铃芯竟嵌着半粒血色琉璃,像极了琉璃阵中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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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秘境的罡风卷着血腥气,风青握着羊皮地图的指节发白。
风青的指尖在石壁上抹过,沾了一手腥黏的魔血。
三天前,她们沿着秘境东南方向行进,找寻魔晶,与魔藤缠斗时,她借着时砚丹炉炸开的青雾,在传送阵偏移的瞬间捏碎匿形符,此刻正贴着魔渊裂缝的岩壁潜行。
腰间的联络星盘不断嗡鸣,每声震颤都对应着光点的明灭——那是正在被魔藤攻击的宗门弟子。
罡风穿过狭长的裂缝,呼啸不绝于耳,风青将最后半截朱雀翎插进岩缝,秦浪当年教过的爆破符在心头滚过。翎羽突然燃起幽蓝火焰,映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秦家符篆——这些本该镇魔的符咒,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这里的魔气。
抬头看了看天上惨白的月亮,风青咬破指尖,以血为墨覆盖符纹,打出了逆转琉璃阵的阵点,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面石壁轰然坍塌,露出后方被血管状藤蔓包裹的洞口。
“原来如此。”
兹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风青反手刺出三剑,钉入岩壁的瞬间炸开幻阵。雾气中浮现出十个她的虚影,朝着不同方向奔逃。
黑雾中凝结出一个蛇首人身的虚影,灯笼似的眼眶冒着红色的幽光:“分头追!“
此时的风青已向下坠入裂缝。腐肉般的触感裹住脚踝,她低头看见魔渊入口竟是张巨口——那些藤蔓是它的舌苔,石壁是獠牙。出鞘的剑迸发刺目银光,映出獠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戊申年七月初七,饲魔于此】
风青的心脏突然抽疼,未站稳的身形晃了晃。
脚尖刚沾地,还不待反应,脑后传来破空声。风青刺出灵剑,绞碎的却是一团魔气幻影。真正的攻击来自地下——骨手破土而出,攥住她脚腕就往岩浆里拖。
“坎位三步,离火焚邪!”她并指划破掌心,血珠落地成阵。烈焰腾起的刹那,岩浆里浮出千百具焦尸,每具心口都嵌着琉璃碎片。
“找到你了......”焦尸们齐声呢喃,眼窝里爬出带刺的魔藤。
李长吉给的护身阵已现裂纹,这些焦尸体却突然张嘴咀嚼起了魔藤。
借着焦尸啃食魔藤的间隙,风青滚进侧方甬道。
石壁上突然睁开无数赤瞳,映出前方祭坛上悬浮的“太上”剑。
剑柄处的竖瞳猛然转动,一道沙哑而又熟悉的嗓音混着锁链声炸响:“快走!这是饲魔台——”
话未说完,整座祭坛突然翻转。风青脚下的地面化作透明晶石,下方赫然是沸腾的血池,池中浸泡着数百具琉璃骨架。穹顶降下玄铁链将她吊起,
邪恶的笑声从祭坛后面传出:
“太上,你可知这些琉璃骨都是谁?”
铁链突然收紧,风青的腕骨发出碎裂声。她死死盯着最近那具琉璃骨——骨头上刻着的分明是琉璃阵的模样。
“要琉璃阵是吗?”风青突然轻笑,胸□□出刺目碎光。
无数阵点炸开的银芒中,太上剑剧烈震颤。剑柄竖瞳流出血泪,一个像极了琉璃阵中的黑袍虚影疯狂的挣脱禁锢,激烈的碰撞着血池结界:“说过多少次...别碰我的人!“
风青一个闪身从撕裂的大阵缝隙中,潜了进去,失重感瞬间袭来,却在坠落中被揽进熟悉的怀抱,秦浪的心跳隔着衣料烫在她后背。
护身阵爆开的青光中浮现秦浪的身影。黑袍之下,那人墨发散乱,心疼又激动的看着自己。
“幻象?“她咬牙拔剑,丢出一个小阵,却见“太上“剑柄睁开赤金竖瞳。
秦浪沙哑的嗓音混着锁链声响起:“我说过的,无论怎样,我只想你活着!”
风青一个腾空反握“太上”剑身,血顺着剑刃滑落,琉璃阵碎光与剑身咒纹共鸣。
魔气如潮水涌入剑柄竖瞳,她看见幻象中的秦浪抬手也握住了剑刃:“两世了,你还是学不会先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