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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好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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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话音落下,长桌尽头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一名戴着面具的侍者从中走出,身形和其他侍者分毫不差。
他与男人交换位置,补上了人数的“空缺”。
门,随即再度关闭。
“一点小小的变故,希望没有打扰到诸位的雅兴。”
新上任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弧度诡异的微笑,声音和前一个一模一样。
“宴席,请继续吧。”
被左明歌扶住的男生刚刚喘匀了气,听到这话,胸膛又剧烈起伏起来。
“死了这么多人……你却要我们继续宴会?”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脖颈上涨出青筋。
“我告诉你们,我绝不会再碰你们的任何东西!你们这群怪物!”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平直地拉下,语调忽的没了起伏。
“您确定吗。”
这四个字如冰雪,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要冲动!”左明歌急得抓男生的胳膊,“他们明显不是正常人,你先冷静!”
男生一把甩开了左明歌的手,牙齿咬出“咯咯”的响声。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来啊!”
他的咆哮在餐厅中回荡。
话音未落。
男人和左景衍同时动了。
前者伸手入怀,从衣服内侧掏出枪支
后者手腕一翻,凭空召出武器。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尖叫声四起。
左景衍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男人的眉心,在那里开出一个血洞。
而男人射出的子弹,则在距离男生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子弹疯狂旋转,在无形的墙壁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最终失去动力,掉落在厚实的地毯里。
左明歌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盾牌。
她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沁出的冷汗。手中的盾牌如泡沫般消融。
“呼……太好了,成功发动了。”
侍者中的一人再度摘下面具,露出熟悉的面孔。
左景衍调转枪口。
“别动。”
男人耸耸肩,高举双手。
“这位先生,虽然您并不能真正杀死我,但我也是会痛的哦?希望您不要再滥用暴力了。”
他又转向左明歌,恢复成笑容满面的样子。
“小姐,您拥有非常强力的召唤类技能。‘不动’的威力,鄙人领教了。”
“哼哼!”
左明歌眉毛一挑,头上的小狗发夹也跟着晃。
她在额前比了个帅气的手势:“想在我眼底下作恶?没门!”
“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左明歌低头看去,自己的白色运动鞋上似乎沾了什么黏腻之物。
她微微抬起脚,红色的液体被拉成长条,转瞬又落下。
哎?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目光的尽头,那名男生俯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他的后背插着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洞穿了他的心脏。
不知何时,一名侍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列中,仿佛从未动过。
男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毒蛇吐出信子,缠上左明歌的后颈。
“但很可惜,我们不欢迎不听话的客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所以,请各位一定要……”
“好??好??吃??饭。”
如同接到了指令,剩下的七名侍者如幽灵般上前,收走空盘,按顺序穿过那扇雕花大门。
左景衍的目光追随着他们,投向门内。
里头光线十分昏暗,看不真切。
似乎是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幽暗长廊,两侧排列着无数扇一模一样的木门,全都死死关闭着。
他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每个房间都是和这里一样的地方?
门关上的瞬间,左景衍捕捉到一道喑哑的声音。
像气流压出的嘶声。
更像一个女人压抑的低喘。
很快,侍者们端着全新的餐盘,列队返回。
“松露白鸽清汤配时令野菌与菊芋薄片,请慢用。”
汤品被一一奉上。
左明歌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明歌。”左景衍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坐下,先忍耐。”
听到哥哥的声音,左明歌的身体才像重新通上电。她机械地坐下,死死咬住嘴唇。
不一会儿,几大颗眼泪砸在汤里。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所有人都拿起汤匙,沉默地咽下汤汁。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融合成一种诡异的味道。六具尸体还横陈在房间各处,提醒着所有人,死亡的镰刀就悬在头顶。
大部分人味同嚼蜡,只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强迫自己吞咽。
但总有例外。
“唔……这汤,真好喝啊。”
长桌最左端,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发出含混不清的赞叹。
他旁边,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冷哼一声。
“提醒你一句,这是游戏副本里的东西。”
黄毛嘿嘿一笑,汤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
“我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他对面,一位年长的女子同样将脸埋在汤碗里,发出响亮的吮吸声,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
很快,餐盘撤下,主菜端了上来。
布雷斯黄油烤鸡配时令蔬菜,搭配勃艮第红葡萄酒。
“抱歉,我不能饮酒。”穿着长袍的青年对侍者说,“请帮我换成气泡水。”
刀疤男跟着开口:“我们三个都一样。”他用拇指点了点左右两边的黄毛和长袍青年。
侍者鞠躬,很快送来三杯“气泡水”。
长袍青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没有任何气泡从杯底升起。
相反,杯壁上却迅速凝结出水珠,沿着杯壁滑下。
左景衍微微皱眉。
“哼哧……哼哧哼哧……”
猪类进食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那黄毛和年长女子,正疯了一般将烤鸡塞进嘴里,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
“你吃吗?你不吃吧?”年长女子抬头,口齿不清地问。
几块碎肉粘在她松弛的脸皮上,随着她的话滑下,留下一道油腻的痕迹。
她不等左景衍回答,竟直接伸手,抓起他盘子里的烤鸡就往自己嘴里送。
黄毛更快,吞下自己那份后,他直接跳上餐桌,如同一只巨大的青蛙般四肢伸展,贪婪地吞食着触手可及的一切。
刀疤男嫌恶地啐了一口:“x的,真恶心。”
年长的女子很快也爬上了桌子。
两人狼吞虎咽,仿佛在比赛谁吃得更多,甚至连咀嚼都省去了。
渐渐地,一层苍白的、毛茸茸的东西从他们皮肤下钻出,像不断蠕动的触须般快速生长,逐渐覆盖全身。
“窸窸窣窣……”
空间里只剩下无数细密、湿冷的纤维彼此摩擦、缠绕的声音。
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着浓重的霉味,弥漫开来。
转眼间,两人就被彻底包裹,变成了两团巨大的、不断微颤的白色蚕茧。
男人挥了挥手。
他们身后的侍者立刻上前,熟练地将桌上那两团“东西”打包,拖进了那扇雕花木门。
“喂!”左明歌再也忍不住,“你们要带他们去哪里?他们……”
她嘴唇颤抖,那个词仿佛有千斤重。
“……死了吗?”
男人露出一贯的微笑,优雅而残忍。
“请不用担心。这两位客人只是‘成熟’了。我们会带他们去应去的地方。”
“为了表示对两位客人贡献的感谢,我将在此呈上最后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是——”
“等等。”
左景衍打断了男人。
一双黑眸深藏着暗流,令人捉摸不透。
“在那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会真正杀死你。”
“相信吗?”
这场所谓的游戏,该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