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谈里被伪圣母缠上了》吃一瓤月亮

1、无法离开

　　“哥……”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朦胧又真切。
　　“哥哥！你快醒醒啊！”
　　一阵轻微的摇晃，有人在推搡他的身体——
　　左景衍猛地睁开眼，撑身坐起。
　　“哇！”左明歌被他惊得向后一仰，直接摔到了地上。
　　“哎呦，疼疼疼……”她痛呼出声。
　　左景衍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紧锁。
　　“哥，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左明歌揉着摔疼的地方站起来，满脸委屈。
　　“明歌，”左景衍皱眉，“你怎么在……？”
　　左景衍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他们并不在家里。
　　空间高得不像话，穹顶隐没在头顶的幽暗里，仿佛没有尽头。
　　一盏巨大的吊灯悬在半空，投下昏黄的光，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
　　地面上铺设着一条宽大厚重、图案繁复的地毯。
　　墙壁上没有窗户，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视线扫过全场，唯一的出口，似乎就是主位背后那扇紧闭的门。
　　此时，他们正坐在一张长桌旁。
　　围绕着长桌的，是十二张深色胡桃木雕花扶手椅。
　　长桌两端的主位空着，两侧各有五个座位，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十个人，七男三女，年龄各异，脸上的茫然如出一辙。
　　左景衍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在妹妹对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有明显宗教风格的长袍，黑发黑瞳，怀里紧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嘴唇微动，像在默诵祷文。
　　似乎是察觉到了审视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左景衍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随即又垂下眼帘，继续他的祷告。
　　“哥，”左明歌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景衍沉默摇头，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各位亲爱的参与者，欢迎加入这场怪谈游戏，请遵守游戏规则，享受游戏。请抽取您的专属能力，该能力与您的专属武器绑定，且为每位玩家独有。”
　　这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瞬间引爆了人群。
　　“我x，什么声音！”一个扎着脏辫的男人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非法拘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厉声怒斥，“快放我们出去！”
　　机械音毫无波动，只是重复：
　　“请抽取您的专属能力。”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
　　“喂，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眼前怎么有个转盘？”
　　左明歌也瞪大了眼睛，指着面前的虚空：“哥，你看！”
　　一个虚幻的轮盘悬浮在空中，布满了无数小格，中央的指针指向正上方，下方则有一个“确定”按钮。
　　左景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下了“确定”。
　　轮盘瞬间扭曲、崩解，最终在他眼前幻化成一把线条冷硬的手枪。
　　“已为您抽取专属武器与能力，请绑定。”
　　能力名：无序
　　能力类别：规则类能力
　　能力详情：可使能力/规则无效化，初始时长0.5秒
　　发动条件：使用专属武器命中
　　额外要求：无
　　左景衍伸出手，握住枪柄。
　　完美的配重，熟悉的触感。
　　他在做国际雇佣兵时，最擅长的就是射击。
　　“绑定成功。欢迎您，‘无序’。”
　　心念一动，手枪消失无踪
　　左景衍侧头，低声叮嘱妹妹：“明歌，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能力。”
　　“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左明歌小声抗议，也点下了自己的“确定”键。
　　周围的骚动逐渐平息，众人神色各异地完成了抽取。
　　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确认本轮玩家均已绑定专属武器与能力。欢迎各位玩家正式进入怪谈游戏。”
　　声音落下，那扇唯一的门随即无声向两侧滑开。
　　一行侍者鱼贯而入。
　　他们的身形、步调完全一致，仿佛被精准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每个人都穿着精致的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
　　脸上是罩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下巴。
　　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两缕精心修剪过的刘海，像两道精准的墨线，分别从额角两侧落下。
　　他们分别在每一位客人身后站定，放下手中端着的银制餐盘，揭开盖子。
　　“各位尊贵的客人，前菜是布列塔尼蓝龙虾冷盘配，请慢用。”
　　他们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出一辙。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没人敢动。
　　“欢迎诸位来到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和侍者们穿着相同的男人。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戴面具。
　　男人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道菜肴，是不合客人们的口味吗？”
　　“你是这里的主人？”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沉声问，他坐在左景衍对面。
　　男人弯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客人说笑了，我只是区区侍者，负责代主人迎接各位。”
　　“你们的主人在哪?”左景衍问。
　　男人转向他，再次优雅地弯腰：“主人有要事在身，请各位稍等片刻。”
　　左景衍正要追问，一位年长女子猛得站起来：
　　“我不管什么狗屁游戏！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
　　男人微笑着看向她：“尊贵的女士，您确定要离开吗？”
　　“我确定！现在！立刻！”
　　“好的，我明白了。”男人第三次鞠躬，“现在就为您打开出口。”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另一面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门。
　　“真，真的能走？”年长女子又惊又喜。
　　她刚要迈步，邻座的脏辫男却猛地窜了出去，速度比她快得多。
　　“哈哈，出口!”
　　他狂奔向那扇光门，兴奋地大喊：“爷不陪你们玩了，先走一步，哈哈哈哈！”
　　左景衍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他猛然起身，厉声喝道：“站住！”
　　但太迟了。
　　脏辫男已经不管不顾，半个身子探入了光门之中。
　　然后——
　　“噗叽。”
　　一声轻微的，像是捏爆熟透番茄的声音。
　　脏辫男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向后仰，颓然倒地。
　　他的躯体仿佛被无形的锋利之物从正中剖开，只剩下了一半。
　　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下疯狂涌出，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滩暗红。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而他探入光门里的另外半边身体，已经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烂泥，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尸体周围。
　　光门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啊——！”
　　“死人了！死人了！”
　　“呕——”
　　房间内顿时响起了混杂的尖叫声，还有不住的呕吐声
　　左景衍盯着那具残破的尸体，绷紧了下颌。
　　为首的男人依旧微笑着，他转向那位之前要离开的年长女子。
　　“您还打算离开吗？”
　　“不……不走了，不走了……”年长女子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
　　男人又将目光投向脏辫男座位后方的那名侍者。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名侍者伸出双手，放在自己的耳边——用力一转。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
　　他的脑袋“咚”地一身滚落在地，身体随即倒下。
　　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溅到了旁边女学生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身后的侍者立刻上前，掏出洁白的手帕试图为她擦拭。
　　女学生惊恐地躲开，尖叫着：“滚！别碰我！别碰我！”
　　“这位客人，请不必为区区仆人伤怀。”男人微笑着解释，声音温柔，“不能让客人满意，就是不能让主人满意。”
　　“不能让主人满意，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女学生惨白着脸，喃喃重复。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怎样才能见到你们的主人？”
　　左景衍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不动声色地将妹妹左明歌完全护在自己身后，一双黑眸直视着门口的男人，冷静得可怕。
　　男人向他颔首致意：“请各位客人先品尝完这份菜肴，我自然会解答各位的疑惑。”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只要各位客人喜欢我们的菜肴，我必定知无不言。”
　　众人静默，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真的有人敢。
　　那位穿着长袍、一直低头祷告的黑发青年，用餐叉叉起一小块龙虾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坐在他右边的两人，看到他的动作后，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松弛了下来，也跟着拿起刀叉，大口吃了起来。
　　有了领头人，众人面面相觑，陆续开始品尝。
　　左景衍思索了一下，伸手拿起了刀叉。
　　很新鲜，很美味。
　　甚至让人越吃越想吃——
　　很快，这份前菜被所有人吞下了肚。
　　男人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许多。
　　“看来我们的菜肴令各位客人非常满意。我应用相应的礼仪回馈各位。”
　　他向众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若想要见到主人，就需正确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