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自救指南》飞升预备役

3、今夕是何夕

　　作为一名一生两世的传奇女性，刘春萍能如此轻易放弃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她尝试了疯狂很奶，试图把自己撑死，结果不但没死，还越来越健壮；尝试了咬舌自尽，试图把自己痛死，结果在不停的口腔运动中学会了喊“阿耶、阿娘”；她尝试了疯狂翻身，把自己累死，结果成为了一团灵活的肉团。全家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个活泼、健康、贪吃、闹腾的孩子啊！刘春萍尝试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死法，全部未果，还活的越发健康，终于她认命了。接受自己穿成了武则天的孩童时期，从一个现代独立女性穿成了古代唯一的独立女性。
　　接受了这个世界之后，她自然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武慧娘。说实话，这名字可比武媚娘好听多了。媚娘、媚娘，忒谄媚，忒媚男，“媚娘”一词源自一首唐朝的流行歌曲，基本可以理解为“村口有个女孩，她叫小芳”。谁叫这名字，得多糟心。最起码，在名字上，她认为自己的运道比强悍的武则天女士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在放弃弄死自己穿回现代后，武慧娘每天都瞪圆了自己那双大眼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点八卦。在她光明正大的偷听中，她终于弄明白，历史开了快车，现在并不是大唐朝而是大隋朝，今年是大业元年，在位的皇帝是隋炀帝，老武家是文水县一殷实农户家庭。
　　时下，民风比较开放，毕竟还没有经历过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也没有经历过明清的文字狱，所以对女人的限制远不像后世朝代那样严苛，各种学说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然而，这一切和老武家都没啥关系。此时，三年前，隋炀帝他老爹隋文帝为了削弱门阀势力而创立了科举制度，但没有两年就因为巨大太大而驾鹤西去。隋炀帝狠狠哭了一鼻子仍觉得不太过瘾，下令天下百姓和他一起给他爹哭丧七天后，就高高兴兴地登上皇位，继续完成他爹未完成的千秋大业去了。当然，如果历史的大方向不变的话，隋文帝的江山，没有多少年就会让他儿子干破产，然后让他家亲戚李渊破产重组成功后，直接改了姓氏。
　　而老武家，一殷实农户，啥叫殷实农户呢，就是基本吃饱，一年两次吃好，穿的起麻衣，能凑得出钱免个徭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诗书那是高端玩家门阀贵族才玩的起的高端玩意，老武家目前还是土里刨食的土包子阶段。
　　老武家的掌家人老武头是个优秀的庄稼把式，连带着几个儿子也很会侍弄田地。武慧娘的大伯、二伯、三伯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只有他阿耶是个脑子灵活的，时长上山打猎，下河捞鱼拿到集市上卖，她两个哥哥也是打猎的好手，因此武慧娘常能吃到野味，这个年代可没有各种饲料喂养，野味们的日常就是在山林间散步外加和武士彠这样的猎人斗智斗勇，因此肉质十分美味。每次她爹把肉烤的滋滋冒油，放她嘴边的时候，香的她呦，生怕吃的太高兴咬到舌头。
　　老武家的女主人武于氏是个有点烦人的老太太，这位老人家身为女性，却十分看不起女性，在她眼里最爱的是长子和长孙，孙女中除了她大伯娘所出的长孙女武丽娘外，基本都不入她的眼。且她长得一双吊稍眼，配上一个趴趴鼻，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抽象。
　　于氏对老武家的儿媳的态度也分了三六九等：对大伯娘常氏，总体还是有些体面的，那是她最爱的大儿子的继室，最疼的大孙子的继母，嫡长孙女的亲娘，且常氏娘家是当地大族，其人也相当嘴巧，会哄武于氏开心，和继子相处也很不错，虽然没生儿子，于氏也并不为难她。
　　与常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儿媳陈氏，她身材消瘦为人寡言，每次她挑着扁担从武慧娘家经过时，武慧娘都怕扁担下方装满水的木桶将她晃倒。同样只生了一个女儿，因陈氏是山里人家出身，嫁到县里实属高攀，且为人胆小懦弱，又不讨三伯父欢心，武于氏十分看不上她，常对她恶语相向，但是打骂是绝对没有的。
　　当然于氏也不敢太过，因为陈氏生了个厉害女儿武景娘，她大武慧娘两岁，和男孩子打架也不落于下风。不同于陈氏的软弱，武景娘好像张了两个人的脾气，每当于氏教训陈氏，武景娘从老远就开始双眼冒火的盯着于氏，眼神之炙热让于氏难以忽视。
　　于氏的克星是武慧娘的二伯娘何氏，何氏一家子都在数年前的一场时疫中丧命，武于氏本不想让她进门，但何氏与武家老三早有婚约，时下人十分重诺，所以何氏顺利进门，但和于氏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何氏半点不怵，隋朝十分讲究七出三不去，有所娶而无所归不去，也就是人家娘家死绝了，即使犯了七出也不能随便休弃。何氏也明白自己拿到了铁饭碗，常常怼天怼地，武于氏一见到他就觉得自己无福，才修来这等刁钻的儿媳。
　　而他娘武杨氏，杨淑华女士则是令武于氏感情最复杂的一位。在隋朝，杨本来是相当尊贵的姓氏，当然他娘这一直是旁支中的旁支，和贵族半点不沾边，但是也是读书识字的，为啥能嫁给老武家，全因杨氏的爹杨老头和其族长闹翻，自请出族，远走他乡，自立门户，在这个年代基本属于大逆不道了。而他那便宜阿耶武士彠一见他娘就惊为天人，要死要活的求着武老头去杨家提亲，把女神娶回了家。
　　于氏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变着法的找杨氏麻烦，杨氏则是当于氏是空气，且每当于氏想摆一下婆婆的款，好巧不巧，武士彠必然回家，几次下来，武老头干脆给兄弟四人分了家，各自起火，几家的院子小门可以互通，倒也便宜。且因杨氏读书识字，偶尔会在不耐烦的时候拽几句武于氏接不上的“之乎者也”，武于氏深深地认为其智商受到了鄙视和打压，因此，对武杨氏是又怕又恼。
　　因她娘读书识字，所以武慧娘的两位阿兄也是小小年纪就接受素质教育，和别的孩子颇为不同，且她二舅杨青峰酷爱武艺，外租家离得不远，两位阿兄常得二舅舅指点，勉强说一声文武双全。
　　她阿姐则是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淑女气质，作为农户，武家当然是穿不起绸的，但是她阿娘会刺绣，她阿姐深得杨氏真传，已经能绣不少花样子，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项不可小觑的手艺，因此，她阿姐刚刚9岁，就有不少人家想和她家定亲。
　　而她武慧娘，一位一生两世的传奇女性，今年五岁，有她娘这样好的教育资源，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她擅长哪一项呢？答：吃。是的作为一位拥有不凡经历的传奇女性，她最擅长的就是吃。从她当年试图喝奶撑死自己的时候，她外祖父就断言：这孩子怕是个好吃的。事实证明她祖父慧眼识珠。
　　上次她爹在炼彘（隋朝对猪的称呼）油时，武慧娘故意将他爹切好的一块鱼肉“不小心”碰到锅里，果然再炖的时候毫无腥味，除了费油，不能时常吃到，再没有别的缺点了。当然，上次她爹将鱼肉拿去孝敬老人时，武于氏听说这美味的鱼肉是用彘油炸过后，气的差点没跑来揍她。
　　如果说她祖母武于氏对杨氏的感情是复杂，那对武慧娘的感情就只有崩溃两个字可以形容。武慧娘走路早，说话早，长得十分讨喜，又常常有些“不经意”间的小发明，每当武于氏打算也将武慧娘纳入和大孙女一个待遇的时候，武慧娘就要发一次颠，将她祖母气的猛拍桌子，恨不能给她两下。且武慧娘继承了她娘的智商和善变，却没有继承她娘的沉静，她十分愿意在她祖母面前发言。武慧娘拿出在职场越挫越勇的劲头，对她祖母于氏时常打一闷棍再给个甜枣或者给两个甜枣再给个闷棍，手段之复杂，方式之多样，让于氏痛不欲生，至此落下个见到武慧娘就脑袋疼的毛病。
　　武慧娘想，她也有些日子没上老太太那找乐子了，于是她起身朝小门走去。她娘问她：“你又去哪里野？”她笑嘻嘻的道：“我想祖母了，去看看祖母。”听到这话，秀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杨氏佯装生气：“你消停一点，你要是挨揍，我可不救你。”“阿娘，你这样说，可太让我伤心了，你如何能拦着我尽孝？”说完她蹦蹦跳跳去寻她祖母乐子了。
　　“祖母，你最爱的孙女慧娘来给您请安了！我也有些日子没来尽孝了，您可想我？”
　　于氏正在堂屋吃米糕，这年头，对农家来说，米糕是个珍贵玩意，于氏一听武慧娘的声音顿觉不好，赶快将米糕锁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