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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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克洛娜总是能想起小天狼星说的那句话。
她偶尔会忽然发现，自己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停留在小天狼星的身上，而小天狼星总会捉住她的目光，和她轻松地开玩笑，克洛娜只好尴尬地移开视线。
“在我身上找到你想找的了吗？”
“……”
“你的书拿反了。”
“什么？我没有——”
“开个玩笑。”
“……”
尽管现在，几乎每时每刻，小天狼星都待在距离克洛娜不出三十英尺的地方。克洛娜却总是觉得自己像是一年也没和他见面了一样。生怕眨眼间，小天狼星就又要消失在时间之沙里，或者是跌入帷幔中一去不返。
你不用害怕了，因为我会和你在一起。
小天狼星这么说的时候，克洛娜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皮肤苍白得几乎和雪片是同样的颜色——
她该有多害怕，才会让小天狼星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起来一定脸色煞白，所以小天狼星才这么说，为了安慰她。
可是，他是认真的吗？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吗？
在她未知的以及他已知的未来中，他也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他不会的。
因为只要克洛娜向前回溯两年，他就要回到阿兹卡班，接下来的十二年，他都不会和她在一起。克洛娜会失去他，再一次。就像当初失去伤风一样，比那更甚。
巫师可以在禁林中使用“原形立现”找到迷失的路，但是克洛娜无法——她也不能——在时间为她设置的牢笼中，提前看到自己的归宿。
她始终都是时间牢笼里的蜂鸟，虽然黑狗陪在她的左右，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
只有这一段时间。
实际上……哪怕是一段时间也好……
小天狼星是这样对她承诺的。
她现在希望承诺维持得更久一点。
因为小天狼星说到做到。
他不让自己离开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
他们继续调查伯莎·乔金斯身上的疑点。
“另一个见过伯莎的人是卢多·巴克曼，”小天狼星说，“但我想他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联。法弗纳尔·莱斯特兰奇也是伏地魔阵营的？”
他站在克洛娜的身边，右手撑着斯卡曼德木屋里的桌子，克洛娜坐在椅子上，面前摊放着一本书：《活化物件持续附魔与施法效应》以及一沓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报纸，其中一个很小的版面提到了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
——魔法部各司均将三强争霸赛选手的安全视为首要任务，魔法体育运动司、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以及神秘事务司在此期间协同合作，魔法部保证，所有黑魔法物品一经发现立刻销毁。
“我不知道，法弗纳尔的阵营是未知的。”
克洛娜说。
小天狼星侧头看向她。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那个对哈利下手的人，更不用提法弗纳尔这种位高权重的魔法部官僚，他还是个莱斯特兰奇。”
但是邓布利多没有怀疑过法弗纳尔·莱斯特兰奇，克洛娜稍有些犹豫。
她问：“莱斯特兰奇在巫师界的名声这么差劲吗？”
“这一家子都是食死徒。”小天狼星说，语气略带了一些嘲讽，“没在阿兹卡班里看到罗道夫斯的堂叔，我倒是倍感惊讶，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洗脱罪名，现在看来他都有问题。”
“有那种可能吗，通过某种手段洗脱罪名……因为这个人……”克洛娜说，她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他很诡异。”
“说说看。”
“他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反黑魔法，但是他又隐藏着……邪恶的东西，不只是非法囚禁这件事，他藏得比那更深。”克洛娜模糊了具体事实，向小天狼星描述道，“我一直觉得他和伏地魔是一伙的。”
小天狼星并没有像邓布利多那样，直接将法弗纳尔排除在食死徒的行列之外。
他选择了相信克洛娜。
“我们就从他开始调查。”小天狼星看向预言家日报，说道。
“从法弗纳尔开始调查？”
“难道你不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克洛娜沉默了一下。
她说：“比起应有的代价，我更想知道谜题的答案。”
小天狼星望着她，停顿了几秒，之后露出一个笑容。他灰色的眼睛熠熠发光，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
克洛娜抬起头望向他。
小天狼星笼罩在她的上方，尽管他只用一只手撑着桌子，但是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这几个月，他的头发又变长了一些，在他低头的时候慵懒地垂下来。
“你在笑什么。”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让你真正提起兴趣，哪怕和你有关，是不是？”
“什么兴趣？”克洛娜困惑地说。
“嗯，就像是调查法弗纳尔·莱斯特兰奇。”
他用眼神示意克洛娜摊在桌子上的书，扬起眉毛，“我敢说法弗纳尔在你心里没有这本书重要。”
克洛娜的脑袋在小天狼星和那本书之间转动了三次。
“这书上说巫师不需要制作阴尸就可以可以操控物件或者不死生物包括死尸——不是，这和法弗纳尔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教授，抱歉打扰你学习怎样制作阴尸了。”
小天狼星做出投降的手势，笑嘻嘻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两件事根本毫无关联！”
克洛娜砰的一声把书扣上，“神秘事务司一直都隐藏着自己，我们总不能冲进魔法部去，或者在法弗纳尔下班的时候劫持他，而且你还在被通缉。”
小天狼星悠闲地拉过来另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向后靠去，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桌子上，食指指节蹭了蹭下巴。
这次他的笑意少了一丝玩笑的意味。
“这是好事，”他思索着说，“你对这些事情不再恐惧，它们以后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如果我知道谜题的答案，我会直接告诉你，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是真的，我想帮忙，无论是做什么。”
“你已经帮了不少忙了。”克洛娜说。
“到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我们就会比现在更自由一些，阻碍也会变得更少，或许那时我还能做得更多一点。”
又到了克洛娜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打开书，低下头，从“唤起多个生物，下达宽泛命令”的那一行开始读。
片刻静默。
“在这里遇见你，我很高兴。”
小天狼星忽然说。
唤起多个生物，下达宽泛命令……唤起多个生物，下达宽泛命令……唤起多个生物，下达宽泛命令……
克洛娜反复阅读着同一行字。
金发坠下来，挡住她的视线。她假装没听到小天狼星说的话，但他的声音却化作了一阵奇怪的紧绷感，撞进克洛娜的胸膛里，让她心脏跳动的速度隐隐加快。
原本在两人之间的寂静仿佛时而缩短，时而扩张，变得令人难以理解。
小天狼星一直坐在那里。
他默不作声地捡起报纸阅读。
在孤独的时间回溯中，克洛娜竟然感觉到，有个人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
盲白的冰原上出现了一簇篝火，引人情不自禁地靠近，尽管知道火光总有一天会熄灭，却还是渴望靠近温暖。
……
手提箱的位置转移了好几次。
从山崖到森林，到山洞，他们每在一个地方超过几周，就会进行转移，避免被三强争霸赛期间在霍格沃茨巡视的傲罗发现。
斯卡曼德的小木屋又增添了许多东西。
虽然挡在两张床之间的帘子一直没有撤掉，不过帘子的一角向上掀起，因为小天狼星要在那个位置用变形咒增添一个魔法壁炉，壁炉里的火焰不会真正地燃烧，却能在冬天为他们提供温暖。
所以帘子被掀到了壁炉上方。
十一月开始下雪，十二月湖面满是冰霜，接着，苏格兰高地最冷的月份到来了。
小天狼星用缩小咒从霍格莫德带回来一个单人沙发，他挥了挥魔杖，将沙发摆在原本放药材柜的位置。
因为现在那里已经堆满了克洛娜的书籍，她需要一个看书的地方。
小天狼星莫名其妙地知道克洛娜不喜欢宽敞明亮、又没有温度的房间，她更喜欢把家具挤挤挨挨地摆在一起，窗帘拉得死死的，最好不见阳光，昏暗得只剩一盏灯。克洛娜也能看出小天狼星并不喜欢阴沉狭窄、破旧寒冷的住处，那大概会让他想起阿兹卡班的牢房，或者是他不愿意回忆起的老宅。所以他一有机会就要用咒语翻新或者改造一些东西，让周围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变形，就像他把自己母亲的房间翻新给克洛娜住。
现在这个闲置数十年的斯卡曼德小木屋，也变得像个真正的房子了。
小天狼星和克洛娜的习惯完全相反，现在他们却能和平地共处一室，也算是一个奇迹。
多半是因为克洛娜并不介意自己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总是悬挂着一颗光球，壁炉温暖，魔法变出的火焰维持着令人舒适的恒定温度，柴火甚至会像真的木柴那样劈啪作响。
平静维持了几个月，直到三月来临。
三强争霸赛第二场比赛结束之后，小天狼星必须找哈利谈谈了。
“你真的不见一面哈利？”他离开前问。
他并没有流露出之前那种抑郁悲伤的神色，就像他们在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时候。
克洛娜摇头。
“不，我想最好还是不见他。”
“好吧，”小天狼星爽快地说，“在这里等我，我让哈利去霍格莫德北边会面，需要走的路程可能有点长，所以我会晚点回来。”
克洛娜点了点头。
他带走了最近他们收集的线索，很多份预言家日报，从木梯爬出去了，衣角消失在方形的手提箱外，箱子合上了，克洛娜仰着头看了片刻，回到沙发上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中午到下午。
克洛娜又看向木梯。
待在箱子里，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动静。
小天狼星现在是秘密去见哈利的，伏地魔已经在准备复活了，一万加隆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傲罗都在找他，以往他变成狗的形态去霍格莫德，只需要半小时就会出现在箱子里。
这是他们回到英国之后，小天狼星第一次和哈利见面。
克洛娜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角。
她不应该这么担忧。
她不是已经知道未来的走向了吗，他们会一起加入凤凰社，搬去格里莫广场12号。
但是哈利呢。
她也知道哈利在六年级时会和她一起上学，但是上一年，哈利仍旧出事了。
小天狼星每次带回哈利的信，克洛娜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个场景，她周围冰冷的雨云似乎从未散去，尽管事情已经过了将近一年，她还是无法面对哈利。
克洛娜站了起来，在木屋里踱步。
地板吱呀作响，她看了看壁炉上放着的小时钟，时间走向下午四点，她甚至开始感觉到饥饿。
小天狼星已经离开整整五个小时，箱顶还是毫无动静。
她的血液开始凝滞。
手指变得冰冷。
理智告诉她小天狼星只是去和哈利见面了，他们此刻应该就在箱子外面的山洞里，距离她并不远。但是她什么都听不到。
她想现在就从木梯爬出去。
但是那样很有可能见到哈利，她会打乱时间，她不能不顾哈利的安全。
可是如果小天狼星被抓住了怎么办，她不能一直在箱子里等着，她应该出去，用易容改变自己的面貌，去寻找小天狼星。但是那样他们可能会错过，小天狼星要是在这时回来了，就有可能找不到她，接着再次闯入霍格莫德，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危险。
咯吱——
在几乎能将人淹溺的寂静中，箱子顶部传来一声轻响。
小天狼星从木梯爬了下来。
“——哈利和他的两个朋友，罗恩和赫敏，他们陪着他一起来的，他们虽然很年轻，但是很勇敢，也很聪明。罗恩的兄弟，在巴蒂·克劳奇身边工作，我让他们留心注意克劳奇的动向，尽量小心一点……”
他的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以及自豪和满足。
克洛娜猛地呼吸了一口气，攥成拳头的手指冰冷至极。
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脑后的黑色长发在壁炉光线的晕染下泛着金色光泽，魔杖别在腰带上。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稍厚一点的长袖衬衫，除了皮鞋沾了一些森林里的土灰，他看起来比离开的时候状态更好。
木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小天狼星熟练地跳下来，转过身，抬起目光，和克洛娜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木屋里昏暗狭窄，克洛娜捏住自己的衣服边缘。
“我回来了……”小天狼星说。
火苗在他深灰色的眼睛里跳动。
“好的。”克洛娜说。
他向前几步。
“我回来了，好了……没事了……”
小天狼星张开双臂。
克洛娜落入一个拥抱，温暖坚实，带着熟悉的气息。小天狼星揽住她的后背，将她压向他。
克洛娜又开始呼吸，整个世界满是小天狼星肩头的温度。
他收拢右臂，紧紧勒住她，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臂向下，摸索到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手指粗砺又温暖，包裹着她的指尖。
“我回来了。”
小天狼星沙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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