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那个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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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早晨，窗帘露出一条缝隙，阳光便趁虚而入，在昏睡的周煦脸上画了一笔。
被阳光晃得失神，迷糊中的周煦扯起被子盖过头，缓缓睁开眼睛。
回红城已经几天，他醒来第一件事，先辨认自己在哪里。
在海城的四天三夜像一个梦。
他伸了一个懒腰，拿出手机，跟尉迟影的对话还停留他们回红城那天。
从机场出来，他跟尉迟影说，回程坐潘八佰的车。尉迟影没有去程时的不解，淡淡回了一个“好”，那之后就没再打扰他。
东方羽给他发来一张在F国片场的自拍，还留言：又要去F国一周拍摄，好累。
周煦先放大偶像的照片细细欣赏，然后按下保存。
礼貌地回了一个“好帅”的表情包，然后狗腿地补充：偶像辛苦了！期待新片。锤肩.jpg
做完这一切，周煦从床上坐起，门外传来周青宇的声音。
“小煦啊，你醒了没？”
门打开，周青宇刚从瑜伽馆回来，洗过澡，身上穿着丝绸浴袍，看周煦醒了，说道：“等会儿带你去医院复诊，赶紧穿衣服。”
“我复诊不是今天啊。”周煦翻着日历确定时间，被周青宇打断，“过年前我都忙着出差。刚好今天有时间，咱们今天去呗。”
原来如此。周煦掀开被子下床，“行，我换衣服。”
半小时后抵达医院。
果然，快要过年，医院的人流量反而更大。所有人的想法跟周青宇一样，有病年前看，拖到过年不吉利。
周煦跟在周青宇身后，穿过乌泱泱的人群走进电梯，到了VIP层人才慢慢变少。
主任医生姓王40多岁，性格沉稳，很有耐心。听说是红城有名的骨科专家。
他一看周煦的石膏，就挑眉问道：“换过石膏？”
被周青宇忽然拉到医院，周煦都忘了自己在海城差点受伤的事。
一旁的周青宇听到这句，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看向儿子。
周煦连忙解释：“就是去海城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安全起见就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没事的，不信你可以问尉迟影。”
说完，周煦自己先咂舌，好端端的，提尉迟影干嘛？！
这话没让周青宇放心，反而更紧张。她转头问专业人士：“王医生，要拆开石膏看看吗？会不会没有恢复好？”
王医生很淡定，安慰道：“你不要紧张。如果可以，最好先问问医生的医嘱。”
“哦，那我给阿影打个电话。”周煦单手没抓住周青宇，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阿影啊，是青宇阿姨……”
“阿姨好。”
尉迟影的声音从听筒漏到周煦耳里。说好不要见面，结果反倒是他主动找上门。
他在旁边听着，心跳得很快。
电波那端，尉迟影详细说了医生的医嘱，听到说没大碍，周青宇才挂掉电话，跟王医生又复述了一遍。
医生判断道：“光看手指皮肤没什么问题，待会儿拍片再看看骨头。”
“行，谢谢医生。”
……
拍完片，还要一小时出结果。眼看快到中午，周青宇先带周煦去医院附近吃饭。
吃完重回医院，从电梯出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尉迟山？”周青宇眯着眼睛，疑惑地喊着。
对方脚步顿了顿，慢慢回头。还真是尉迟山。
刚给儿子打了电话，转头就遇见老子，周煦感叹：冤家路窄啊。
对于周青宇而言，更特别。这是她单方面取消婚约后，跟尉迟山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周煦早从尉迟影嘴里了解到那场“父子局”。直到看见尉迟山本人，才意识到那场拳击赛多惨烈。
尉迟影没说谎，他爸伤得确实更重。
不但脸上有伤，手臂跟他一样也打着石膏，看情况也是来复诊。
周青宇不知道内情，皱眉问道：“难怪我秘书总说找不到你，你住院了？”
她主动上前两步，手指轻碰他的脸，想查看伤势，“怎么回事伤得那么严重？”
人前显贵的首富，伤痕累累遇见旧爱，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但在旧爱面前，他又想逞强。
“跟阿影打了一架，放心，那小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儿子喊打喊杀，合适吗？”周青宇叹了口气，“还有，我秘书说，你给我送了一份地契，什么意思？”
尉迟山垂眸看着脚下，表情愧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青宇，我欠你一个道歉。”
“道歉我收下了，但地契你拿回去。”周青宇不给他丝毫机会。
“青宇，你听我说……”尉迟山伸手要拉她。
一个白衣身影走过，周青宇连忙喊道，“王医生，你上班了吗？”
王医生停在诊室门口，看了眼周青宇，又看看尉迟山，推开门道：“进来吧。”
“先聊到这里，我还要带小煦复诊。”
尉迟山看着抓空的手，叹口气，拍拍小煦：“好。注意身体。”
周煦点点头，被周青宇推进诊室，眼神满是吃瓜没吃爽的意犹未尽。
王医生看着他的X光，说道：“问题不大，春节过后来拆石膏。”
抬头看向周青宇，刚要叮嘱什么，结果她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周青宇扫了一眼短信，似乎有要紧事，眉头立刻皱了皱。
她跟周煦道：“不好意思，有急事我得先走，小煦你……”
能陪自己一上午已经很难得，周煦习以为常道：“我自己能行，你先走吧。”
周青宇一脸歉意地跟医生道别，先一步离开医院。
“你妈妈一直这么忙吗？”王医生边开药，边随意问道。
“嗯，她有自己公司忙，女强人。”周煦笑笑。
“医生，刚刚门外那个叔叔，也是你的病人吗？他伤得重吗？”
口罩后，发出闷闷的一声：“跟你差不多。但他休养得比你好。不像你，差点二次受伤。”
没在周青宇面前说，是怕她担心。现在她不在，王医生才低声叮嘱。
周煦连忙认错：“对不起医生，我一定好好休养，从今天起，酱油瓶倒了我都不扶。”
医生笑了声，终于抬头看他，同时递来病历和药方。
“力所能及地扶吧，年后见。”
与此同时，传来一句：【这孩子，眼睛跟他妈妈一样好看。】
周煦挑挑眉，说道：“……年后见。”
离开病房，他才后知后觉。
哇哦，周青宇女士不得了啊。
……
从医院出来，周煦到连锁咖啡店买了杯咖啡。手机响起，估计是网约车到了。
他单手不方便，想回咖啡厅找个桌子把咖啡先放下，结果迎面撞上一对情侣，半杯冰咖啡“唰”地泼到女生的羽绒服上。
周煦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看着湿哒哒的羽绒服发出尖叫，旁边的男朋友抬手就推了一把周煦，吼道：“走路不带眼睛？拿着咖啡往人家身上泼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干洗费我全付，不好意思啊！”周煦理亏，只能继续认错。
“我女朋友的羽绒服原价4位数！被你一杯9.9的咖啡泼毁了！你付个干洗费就完了？”
哦，这人想趁机讹钱。
周煦耐着性子，脸上堆起笑：“我们先问问干洗店能不能洗，如果实在不能洗，我再想办法赔你一件新的，可以吗？”
女生脱掉羽绒服跟男朋友说：“就这样吧，大冷天的，差不多行了！”
男的不乐意：“谁知道那干洗店，是不是跟他串通了。索性赔一件新的！否则，我可叫兄弟过来了！”
真的讹上他了。周煦刚要开口反击，身旁停了一辆车，是阿斯顿马丁。
车窗落下，露出尉迟山那张冷漠压迫感十足的脸，他低声问：“小煦，怎么了？”
周煦反应过来，一五一十说：“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到她衣服上了。”
“他说羽绒服4位数，干洗洗不干净，让我赔一件新的。”
配一件衣服对尉迟山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听出周煦在告状。鹰眼瞪着那男的，重复道：“咖啡洒你衣服上，就要赔你一件新的。那你刚刚推了我儿子，我是不是可以把你杀了？”
男的一看见阿斯顿马丁，就知道对方不好惹，刚刚理直气壮不见了，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啊。”
转头向比较好说话的周煦求饶：“兄弟，刚刚是我语气不好。这样吧，我们自己拿去洗，然后加个微信，干洗费你实报实销，可以吧？”
“那最好了。”周煦跟对方加完微信，男的拽着女友飞快跑了。
周煦回头看向尉迟山：“尉迟叔叔，谢谢了。你怎么还没走？”
“看你妈妈提前走了，我就想着在这里等等你。有空陪我聊聊吗？”
“好！”猜到早晚会有那么一次谈话，周煦答应得很爽快。
……
司机把车开到半山腰上的一家咖啡馆。
据说，咖啡馆之下是一个矿场遗址，如今成了一个人工湖。蓝蓝绿绿的湖水，配上恰似眼睛的形状，被誉为“蓝眼泪”。
周煦看了眼咖啡的价格，眼泪先流下来。
传说3位数的手冲咖啡，还真有人买单。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周煦品了几口，笨舌头品不出跟9.9咖啡之间的差别。
对面的尉迟山先开口寒暄：“听说，你期末考得不错，转学不久已经名列前茅。”
“还行，尉迟影帮了不少忙。”
“有这事？”听见尉迟影的名字，他还挺惊讶，“没想到啊。最后，反而是你们的关系更好。”
他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除了跟青宇道歉，我也得跟你道歉的。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被波及受伤。你要是不喜欢皇仁，我可以帮你转回原来的学校。出国也没问题，看你喜欢。”
周煦笑笑：“谢谢，但应该不需要，我在皇仁挺适应的。”
夕阳缓缓落下，周煦背着光，整个人只有一个金边，尉迟山目光有些空洞。
半晌才说：“你跟你妈妈很像，聪明、独立、有想法。”
第一次，从尉迟山嘴里听到对周青宇的评价。
“她最近还好吗？”
一个猜想在周煦脑海里浮现，他喝了口咖啡，低声问道：“尉迟叔叔，你还没放下吗？”
尉迟山靠在座椅上，跟尉迟影酷似的鹰眼扫视着他。他没必要跟小辈袒露心声。但这是他唯一跟周青宇沟通的途径了。
“没放下也没办法了，这种局面，你母亲也不会回头吧？”
不知道是在试探，还是讲真话，周煦分辨不来。
他只能如实道：“确实，我母亲连后视镜都很少看。”
尉迟山苦笑着点头，周青宇是马路杀手，开车时只会往前冲，完全不顾后视镜的来车。
他们安静又喝了一会儿咖啡：“对了，阿影谈恋爱了吗？”
这问题太突然。
一口咖啡卡在周煦的喉咙，差点从鼻子喷出来。千钧一发之间，他捂着嘴把咖啡生生咽下，接着一阵猛烈咳嗽。
尉迟山从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给他，问道：“没事吧？”
周煦边咳嗽边摆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看周煦反应那么剧烈，反倒引起尉迟山的注意。
他收起审视的眼神，故作轻松地打趣：“到底是谈了个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样？”
是我啊！周煦心道。
三位数的咖啡周煦不敢喝了，他把杯子推远，目光闪躲。
他组织了下语言，谨慎道：“没在学校看见他跟谁一起。不过，前段时间他去A国出差，在一个宴会上跟一个女生的合照，被发到学校群里了，倒是很般配。”
尉迟山自然知道周煦说的女生是谁，他摆摆手，有些扫兴：“不是她。跟我打架之前，他就说了，未经他同意，安排女生给他认识的事，以后不许再有。”
“你答应了？”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不答应吗？”尉迟山自我调侃道。
最近一个月，他偶尔还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暴怒的尉迟影骑在身上狂揍。惊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监护室。才后知后觉自己养出了一头猛兽，连父亲都暴揍的猛兽。
拿出一根烟点燃，在袅袅白烟中低声道：“阿影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去世。刚开始，我带女人回家，他就会发火，家里所有能摔的东西，他全摔碎了个遍。”
“长大后稳重些，我说要跟青宇订婚，刚开始他也不同意，后来，因为有你，他也开始慢慢接受。”
“没想到，我还是搞砸了。”
“可能我太不靠谱。他才会拼了命地，把这个权利赢回来吧。”
“所以我更好奇到底是谁。”
“那个人，他一定很喜欢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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