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回望 她回眸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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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顾景烨手中利剑，只一瞬，万宗鸿便立马转换为怒目圆睁样，死死盯着顾景烨呵道：“大胆奸贼，胆敢公然殿前示威！来人啊——快将这贼人拿下！”
原还端坐于殿上的皇帝立时站起身，指着顾景烨，故作惊讶地开口道：“万爱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此人已然伏诛？这……这怎么会！”
万宗鸿气势汹汹，颇有护主心切的风范，立身横于殿前，“陛下放心，此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臣不会再让他跑了！”
皇帝：“万爱卿日前对付此人有道，朕很是放心。”
“是，臣前……”万宗鸿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他立时转过头，只见皇帝面带微笑注视着他，哪还是方才慌忙乱神的模样。
“喂，万老头。你是想说之前已然杀过我一回，对此事熟悉得很？”顾景烨弯唇轻笑，从后不紧不慢地朝着这头迈步，“那是我好心好意陪着你演戏，你莫不是真的以为随随便便派些歪瓜裂枣就能取走我的命吧。”
叶若忻恍神了片刻，脑中飞速运转，联系起昨日瞧见的数道伤痕，再结合之前种种反常。
所以当初传闻国公府世子已然伏诛并非全然为假，确实是有所谓正派想当场取走顾景烨的命，只不过是顾景烨早有察觉，而后将计就计？
不，将计就计的人不只是顾景烨，叶若忻一边想着，一边朝殿上看了一眼，一起布下此局的还有他。
显然，将此事终于缕清的不只叶若忻，还有此局的另一关键——万宗鸿。
“好啊，好啊——你们串通起来设计我！”只见他圆瞪着眼，脑袋转了又转，随后目光落在叶若忻身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必再同你们演戏了，正好我也累了……”
他不加犹豫地朝她冲来，单臂控制住她咽喉，“我杀不了你，还杀不了你夫人吗？你能侥幸逃掉，那你夫人呢？”
万宗鸿得意洋洋地大笑道：“你最后乖乖站在那，不然我立马将她了结！”
“你——”顾景烨霎时停住脚步，“你挟持她一女子作甚？我不乱来，要打要杀尽管冲我来便是！”
叶若忻本还在侧身思索眼前局面，猝不及防受到暗袭，待反应过来时已然受控。本来这种情况该慌张才对，奈何她已然经过太多次相似的场景，眼下她早已对此免疫。
她一边听着耳边胡言乱语，一边在袖中暗暗摸索自制的防身宝贝，与此同时还不忘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娇声喊道：“你个大胆贼人，挟持我一女子作甚，快放开我！”
此语一出，本还紧张得握紧双拳的顾景烨愣了愣，他仔细端视了叶若忻一眼，面上虽带着惊慌，嘴角却还带着些许笑意，假得不能再假。而且，这语气听着哪像是她慌张的模样？
见状顾景烨不禁松了口气，暗暗庆幸，还好万宗鸿此时看不清叶若忻的表情，不然不知他还会作出什么过激的事。
知道叶若忻暂时不会有危险，顾景烨便放心地与万宗鸿周旋。
叶若忻背对着万宗鸿，可他不是，为不让这老头太早察觉，顾景烨紧皱双眉，慌里慌张地开口呼道：“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夫人！你尽管开口，只要能放了我夫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万宗鸿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你什么都不必做。”
他朝殿外看了一眼，随后侧身望向殿上，“不用多久，这里就要易主，到时你们只要乖乖跪地求饶便是！”
皇帝端坐在殿上龙椅，垂眸俯视凝望着万宗鸿，唇边带着笑意冷冷开口道：“万爱卿，你敢如此看出狂言，是因为殿外那些乔装等着进殿的‘证人’？”
“你……你怎知……”万宗鸿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底牌这么快就被发现，顿时有些慌了神。
叶若忻察觉到他的脚步已然开始有些虚浮，于是握紧袖中装着茱萸水的瓶子，时刻关注着，寻找脱身的最佳时机。
她袖中的小动作似是没能逃开顾景烨的眼，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万老头，你准备的‘证人’太少，我没费什么功夫就全部清理干净了。我劝你还是别再痴心妄想了，早点谢罪吧。”
顾景烨拄着剑，歪头看着万宗鸿，愣谁看了都是一副讨打的样子，“还有啊，你也不必再想着外头的那些产业了。那些我也基本都收拾好了，你放心好了。”
“你……你们……”万宗鸿早已气得面红耳赤，顾景烨的话更是给了他最后一击，眼下他正被刺激得不停大喘气，手臂上的力道早已松了不少。
叶若忻看准时机，从袖中抽出茱萸水喷向万宗鸿，趁着他下意识抬手擦拭眼睛的瞬间，赶忙撤步抽身。
与此同时，顾景烨极有默契地飞速奔向前，单手环住叶若忻的腰，跃身将她带离危险中央。
转瞬之间，局势反转。
万宗鸿哪见识过这么刺激的“武器”。此时的他，早已失了原先的嚣张气焰，正狼狈不堪地摇晃着身，拼命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叶若忻还未站定，便听见身后传来利箭穿破空气，随后扎实落稳的声音。待她转身后，发现万宗鸿早已没了知觉，双目瞪大地躺在殿中，而殿上那位正仔细擦拭着自己的金弓。
顾景烨赶忙抬手遮住叶若忻的视线，低声道：“你还是别看了，瞧了容易做噩梦。”
皇帝意味深长地朝她们撇了一眼，笑道：“奸贼已除，多谢二位相助。”
叶若忻端坐在马车上，窗外时不时传来街上的吆喝叫卖声，一片祥和安稳，可她脑中还是会不断重现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手掌被温暖包裹，她缓缓抬眼看向那人，恍惚地开口：“今日之事，你早就知道？”
顾景烨顿了顿，颔首回道：“是，万宗鸿早已暗中勾结外寇，意图借外寇之手，先从百姓开始，逐步蚕食天晟。丁传望便是他的下首之一，无极阁也是他的手笔。”
“不仅如此，当初派人跟踪我们，买通周裕宝，命人拆了后江村土坝的人都是他。他其实早有异心，如今不过是见自己马上就要没退路了，想借着此次进宫提前动手。”
见叶若忻面上神情愈发严肃，他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随后故作镇定地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还好你夫君机智过人，早就察觉到此事，联合圣上和岳丈一同布下此局；再加上夫人胆识过人，想到用茱萸水迷住那人双眼，咱们这才能把贼人狠狠拿下！”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演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圣上加上岳丈，再加上夫人，强强强联合，出手果然就是不一样。”
可身侧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忍不住偷偷斜眼瞥了叶若忻一眼，发现她依旧无动于衷，便默默收回手。
他蹲在叶若忻身前，双手包裹着叶若忻的手掌，一边摩挲着，一边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是被方才那幕吓到了？”
叶若忻摇了摇头，怔怔看着顾景烨。她确实有些后怕，但不是怕方才那场景。
她怕的是，倘若当时真让万宗鸿得手，那血肉模糊的是不是就是他了；倘若中间任何一处出了差错，丁传望或是其它奸党提早察觉，是不是他就很可能回不来；
倘若……倘若……叶若忻不敢再往下想，这其中但凡行错一步，此时此刻顾景烨都不能好好地在这再同她说话。
顾景烨见叶若忻没有说话，皱眉继续解释道：“其实当初要不是圣上一定答应会护你周全，我绝不会同意让你今日入宫。谁知道还是让那老头险些得手，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同意这种让你冒险的事！”
说着说着，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你尽管做你想做的，若有风雨，便都交给我！”
看着眼前熟悉的、安然在面前的脸庞，叶若忻鼻尖一酸，他不声不响做的事情，远比她想得还要多得多。
她微微俯身凑近，在顾景烨唇畔轻轻留下一吻，随后将他拥入怀中，眼角的泪滴无声落下，“不，我不想。”
她不想再让他一人独自扛着风雨，什么都不说便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的事，即使可能有去无回也无怨无悔。
顾景烨僵在原地，似是未料到叶若忻突然的举动。他慌乱了半晌，缓缓抬手用力回抱，终于如释重负。
他合眼颔首柔声道：“好，都依你。”
两人紧紧相拥，似是想借此相诉劫后余生，久别重逢，还有那载于其间的爱意。
“对了，今晨你可有按时吃药？”不知过了多久，顾景烨忽然轻声问道。
叶若忻离开温暖的怀抱，皱眉缓缓开口回道：“药太苦了，我都倒了。”
“什么！”顾景烨睁大双眼，低声呼道，“那可是我……”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止住话语，有些心有不甘地转过身，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
见状，叶若忻忍不住上前将顾景烨的脸转了回来，捧着他双颊，盯着他的唇轻啄了一口。
随后她眼尾带着狡黠的弧度，笑着开口道：“骗你的，你辛苦寻来的月雾芝，我怎么舍得倒掉。”
她不是不知冷暖，不识身边人的人。
今日陆离辰神色异常地将药呈来时，她闻着药的气味便觉得有些不对，加上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稍一逼问，陆离辰便将所有事情都老实交代了。
顾景烨撇开眼神，面颊有些不同寻常的粉红，“你……你都知道啦……”
“是，我都知道。”叶若忻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她指了指顾景烨身上的伤，“我还知道这些不是因为万宗鸿，而是月雾芝。”
她认真注视着顾景烨，“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他在她开口说出自己患有眼疾前，不仅注意到了，还不顾自己性命，冒险去取月雾芝。
这些所有，她都知道。
就在此时，马车外传来长凌的声音，“世子，世子妃，到国公府了。”
叶若忻掀开车帘，记忆中的国公府再次出现在眼前，但却是熟悉又陌生。
府外原先用来掩人耳目的皇帝亲兵早已撤去，一切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不过，不同的是，国公府不仅多了好些曾经模糊不清的色彩，还有……
她回眸看向身侧那人，嫣然一笑。
还有这个终于再见的国公府世子。
到底是五味居短短几日的红火，成功推广了食谱，完成最初来到这的任务；还是顾景烨千辛万苦寻来的月雾芝起了效果，让她再次能见到这世间万般美好。
叶若忻觉得，其间到底如何，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她在乎这世间百态，留恋这凡世烟火，她不舍这一切。
顾景烨……叶府……国公府……所有所有的一切，在她以为自己失去时，再次出现在眼前，触手可及，温暖如初。
正想着，国公府的大门渐渐展开，云秀、陆离辰、陆管事还有林厨夫，还有不知何时来了国公府的叶父叶母，一众朝她们快步走来，边走边唤道：“欢迎回家！”
清风拂起发梢，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刚刚好。
她不舍，她眷恋，她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留住，朝朝暮暮，日日夜夜，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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