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恍惚 其实我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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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管事端着托盘走进前厅，他抬眼只见，前几日都还是活蹦乱跳的世子妃，如今木然地端坐在位上，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方寸。
他迈步走向世子妃，瞧着世子妃的模样，轻声叹息，要放在往常，他只是刚出现在门口，还未走近，世子妃便会亲切地唤他。
自午间回来后，世子妃午膳同晚膳一点都未用。现在看天色已然是亥时，期间世子妃就连茶水小点也未曾传用过。这样下去，他担心国公府的事还没有眉目，当家世子妃却先垮了身子。
陆管事将茶点一一摆好，顺道将刚倒的茶放在叶若忻手边，随后退至一旁。可他站在一旁候了好一阵，世子妃仍旧两眼放空，好似失了神魂般。
走近后陆管事才发现，世子妃平日眼波流转的双眸，如今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他终是看不下去，有些不忍地轻声开口：“世子妃，您听老奴一声劝，稍用些茶点，好好歇息会，莫要累垮了身子。”
“是啊，小姐，您不能一直不吃东西啊。”云秀听了陆管事的话就像是见了救兵，她强忍着泪水，赶紧应声劝道。
“若是——若是——”陆管事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这般模样，世子见了定是会心疼的。”
“世子”二字像是触发了叶若忻身上某处的机关，她机械仰头，左右看了看眼前两人，随后僵硬地扯着嘴角回道：“我没事，只是想在这坐坐，你们不用担心。”
叶若忻自以为自己伪装得非常成功，殊不知，如今的她越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越是强撑着想让所有事情都同往日那般继续运转，就让人越是心疼。
“世子妃……”陆管事上前将热茶送到叶若忻手中，语重心长道：“老奴知道您是忧心世子。老奴也不相信世子会如此行事，其中定然有误会。说不准是那些人办错了案子，查错了人，就连消息都误传了。”
“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们不管是人还是尸都未见到，那便是证明世子定还安然无恙的，我们要相信世子。”说着，他将装着茶点的碟子推近了些，“世子妃如今不吃不喝，若是等到世子回来瞧见，定会怪国公府上下未能将您照顾周全。”
陆管事知道自己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现在国公府外头围着的都是圣上的亲兵，圣上的意思已然明了，世子恐怕凶多吉少，可他无论是作为国公府管事还是年纪稍大些的长辈，都不忍心见世子妃独坐伤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若忻指尖摸索着掌心的玉坠，双唇裂痕愈加明显，随后是浓烈的铁锈味，自唇间蔓延至腔中。
叶若忻木然地朝外望了一眼，“如今竟已是亥时了吗。”她记得回来的时候不过午时……若不是陆管事提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这么久。
叶若忻捻起一块糕点，谁知那糕点模样可人，却无甚味道，如同嚼着纸屑，难以下咽。为冲洗这无趣的味道，她接过茶壶不停给自己倒茶，一盏接着一盏……
“小姐，您慢些。”云秀想上前接过茶壶，却被叶若忻抬臂隔开。
“咳——咳——”叶若忻无休止地给自己灌水，即使身体做出反抗也不管不顾。她抬手拭去双颊溅上的茶水，仰头正欲继续，茶壶却被一道绝决无情的蛮力横叉夺走。
“你这般样子是要作甚！”陆离辰猛地将茶壶放在桌边，他眉头紧皱，盯着叶若忻，“你自己好好瞧瞧你这双眼现在是什么模样，你这身体好不容易要调理好，你这般是想让我这些时日的苦劳全都白费吗？”
“我……我只是……”视线又开始染上湿润，叶若忻赶忙闭上眼扭头深吸一口气。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面对，需要时间来让自己思索顾景烨安然无恙的可能。
过了半晌，她回过头扑眨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过在这休息会罢了，你们不必都围在这。”
“对了。”叶若忻挂着笑颜，语调看似轻快地问道，“表哥今日怎的在这。”
“对不住了，今日来的话，恐怕是得留在这凑合了。”未等陆离辰回答，她自顾自呢喃。
陆离辰放下药箱，取出手绢垫在叶若忻腕上，捻指探脉。见无甚大碍，他这才稍松了口气，缓缓答道：“今日是照例给你复诊的日子。”
陆离辰眸中忧色却始终未散，午间她回来时便已问过同样的问题，这已然是他回答的第二遍了。
她是真的忘了，还是已然将自己麻痹……
陆离辰按照从前约定的时日，今日早些来了国公府，却发现叶若忻不在府上。陆管事说她或许不一会就会回来，他便在一边将药煎上一边候着。
谁知他这一趟来得巧，药煎上没多久，外边便传来冷甲马蹄急促围绕的声音，接着，叶若忻便被人送回国公府，再就是……
看着叶若忻眼下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忍不住握紧双拳，再就是如今这般。
叶若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站起身，然而久坐之后，她的身躯早已失了知觉，此时刚起身便开始摇晃。
见状，陆离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搀扶，却被更近一些的云秀抢了先。
叶若忻在云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扬声唤道：“邵元。”
邵元闻声双手抱拳立于门外，“世子妃。”
“前些抓来的两人审得如何了？”叶若忻本想将那两人晾在柴房，让他们不打自招，谁知意外却比计划先来。
她直觉这些时日一直针对国公府的背后之人与此次陷害顾景烨，指控国公府通敌卖国之人脱不了干系，于是午间回来后便着令邵元好好审。
邵元：“那两人还未开口，不过属下瞧着其中一个老实些，估摸撑不了多久便会松口。”
叶若忻了然地点了点头，“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她倒没想能从那两人嘴里听到什么能证明顾景烨清白的东西，但她想试试能不能从他们那知道些有所帮助的，能助她揪出背后之人的。
吩咐完邵元，叶若忻转身瞧见厅内陆管事和陆离辰仍旧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她，耳边回荡着他们前边说的话，她弯唇一笑，眼底流露出感激，“我先回屋，你们也早些歇息。”
他们说得对，如今还未能证明国公府的清白，还未能等到顾景烨，她不能让身边的人再为她担心。
“小姐，那您好好歇息，若是有事，随时唤奴婢。”云秀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叶若忻。
“我真的没事，你快去歇着吧。”叶若忻无奈地挥手，笑着回道。
看着云秀将房门小心合上，叶若忻的眼神不受控地定在桌案正中的木盒。
她抬手将木盒移到面前，缓缓取出其中精心存放的信件。
“今日后江村的村民们给我和长凌送了不少东西，她们不知道你已经回北安了，其中还有好些是给你的。你放心，我都给你好好留着，到时带回去给你……”
叶若忻弯唇轻笑，接着展开下一封，“今日我问长凌你离开多久了，他说三日。可我怎觉着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不止，你说是不是长凌记错了……”
“夫人，你说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即使不在一处，却又能让我们天天见面的东西？算了，怎么会有这般东西，夫人不必在意我的胡话……”
“夫人，倘若，我是说倘若，倘若我一时还抽不出身，你在北安也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地每日用三餐，莫要因为忙着其它事而误了时辰，世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的事。待我回去若是发现你清瘦了，那我可要好好罚你。”
“好你个顾景烨，还会威胁我了。”叶若忻指着信纸自顾轻骂，似是还是不解气，又用手弹了弹信纸这才接着往下读。
“夫人，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好想你……”读着读着，最后的“你”字逐渐晕开，叶若忻将这封信收好，想从手边继续取下一封，却未寻到。
待她扭头才发现，方才的已然是近来最后一封。
叶若忻将信件重新摆放整齐，再次拿起第一封。她任由泪珠横行，低声呢喃道：“其实我也很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叶若忻觉着自己似是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人打横抱起，她瞬间困意全无。为免打草惊蛇，叶若忻警觉地微微睁眼，小心翼翼地确认来者。
最先恍然入眼的是来者浑身上下的黑色装束，她装作昏睡仰头，视线顺着那人胸膛向上，叶若忻发现那人下颚有不少细碎的青茬，再向上，朦胧双眸中那人面容愈发清晰，愈发明了……
待真正看清后，叶若忻猛地睁眼，挣扎着脱离那人怀抱，“放开我。”
那人脚步立时僵住，定在原地，带着歉意柔声道：“抱歉，把你吵醒了。我见你一人趴在桌上，担心你在那睡会着凉，想抱你去床榻上，那样睡着舒服些。”
叶若忻冷笑一声，抬眼盯着那人，顷刻间泪珠如断线般自双目滚落，“顾景烨，这样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恍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