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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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他也无空细问，冷声警告道：“你莫要伤了这副躯壳。”眼前人上下并无破绽，不是画皮，黄小妞应是叫人夺了舍。
“这怕是不好商量。”那鬼一扬手，厉风作起，“晏公子还是随我走一趟罢！”
刹那间，长廊尽头被黑暗吞噬，呜咽哭声回荡，数只潜伏已久的惨白鬼手猛地伸出，晏困柳后撤半步，尖利长甲险险擦过他的鼻梁。
“且——”慢字还未出口，他耳边忽地炸出一道巨响！
砰！!
半阖的窗子骤然破开，凛冽剑光闪过，一泼血液飞溅而出，断手咚地砸到地上。
一眨眼，晏困柳面前那只鬼手徒余整齐切面，黑气蜷缩尖啸，向后退去。
一阵檀木淡香飘来，他将慢字咽了回去，看向面前清冷的墨白身影，眯起眼：“……裴无心？”
那鬼啧了声：“怎么像狗一样跟了一路，鼻子这么灵。”
又是几只鬼手断裂，裴无心身手利落，只是招式中不再见天煞剑意。厉风平息，他站定，剑指眼眶空洞的人：“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晏困柳被挡在身后，冲来的血腥气呛得头晕，他侧头咳了两声，看向僵持的二人。
黄小妞的眼角已经轻微撕裂，溢出两行血泪。她嘴角诡异地僵着，全黑的眼叫人看不出目光落点，但晏困柳莫名觉得她就是在看着裴无心，身子抖了抖，又同他对视。
“哦，这样……”那鬼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忽地扬声，“无心公子还真是阴魂不散，要这具身体是吧，这便还给你！”
黄小妞的身体抽搐起来，下一刻，猛地双眼翻白，额间黑气腾升而起：
“再会！”
那鬼影利落抽身，裴无心当即提剑追上，雪亮剑锋直奔要害而去！
然而数只惨白鬼手突现，迅速拥上，包含杀意的剑锋层层穿透数十只手掌，止住了。
另一边，黄小妞失了魂的身体向后倒去，身后是破窗的满地木刺。
“诶！”
晏困柳立刻上前，情急下忘了自己这笔都端不稳的废柴身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人的肩膀，反倒被沉重的重量一拽，连着跪倒下去，膝盖咚地磕到地板上。
不过好在没让人后脑勺着地，而是落在了他手上。
手擦着木刺，只划了道浅浅白痕。他松了口气，膝盖也没多疼——也多亏仇欺雨盯着他穿得这层厚披风，恰好垫在膝下。
鬼手消散，徒留一滩淅沥洒下的黑血，鬼影终是逃了。裴无心皱了皱眉，转身，在看到身后人时，眸中冷意尽褪，不自在地闪烁两下：
“……没事罢？”
晏困柳抬头，还没说话，手便被轻轻抓住。裴无心目光落到那手背痕迹：
“抱歉。”
“你道什么歉。”晏困柳莫名。
“我方才来得急了些，”不然也不会弄得这满地木刺，裴无心抿了抿唇，“我在城中追踪此鬼数日，此鬼狡诈至极，已经夺了城中三人生魂，今日再度现身，我才匆忙赶来……你…你何时到的此处？”
晏困柳倒第一次眼前这木头人说这么多话，有些新奇地瞧了眼：“我到了菱渚已有五日，没想到你也在此处，还挺巧的。”
裴无心：“你……”
眼见人还有叙旧的趋向，他将话题撤回正轨：“黄小妞她怎么样？”
其实，晏困柳一开始以为"黄小妞"是鬼王——没由来的直觉，许是这落单场景诡异的似曾相识感。这鬼现身时还暗暗放下了心。
也是，厉不餍又怎么会在凡间，一眼就逮住他……
如此想着，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攻略目录，骤然一凝。
旁边，无人可见的虚拟面板上，独一无二的问号头像后停滞已久的数值竟……动了。
那从玄阴山后再未动过的兴趣值动了，变成了42%。涨了3%。
“那鬼未及吞噬她的生魂，只是有些伤神，应该过段时间便醒了……”裴无心浅浅探了黄小妞的脉，看到晏困柳白了些的脸色，“怎么？小水你——”
晏困柳摇下头：“无事。”
“将她带到我屋里去吧，地上凉。”他扶着人的手蜷了蜷，苍白指尖陷入那粗糙布料中。
“好。”
昏迷的人到了裴无心怀中。晏困柳率先起身，去推旁边厢房的门，耳边是极力压制的鼓噪心跳。
在哪？
吱呀——红实木门打开，厢房空无一人。窗子支着半扇，透出外面灰蒙的天，星点雪白的冰碴还在飘着，桌上茶壶冒着淡淡热气。
厉不餍在哪？
他将窗子关上，阴冷湿意慢半拍消散，侧头便见裴无心将人放到了床榻上，黄小妞的鞋跟压到软褥上，但裴无心放下她后便没再动了。
晏困柳眼眸轻闪，旋身走到桌案旁。
“裴无心。”
一杯粗茶满上。晏困柳看向坐到对面的人：“我听说你在灵隐山上的道观暂居？”
“嗯。”裴无心沉默片刻，“……那里没怎么变。”
“那只橘猫还在么？”晏困柳问。
裴无心盯着茶面，微微摇下头：“我没瞧见，应是不在了罢…不过那里在门前养了只黑狗。”
“裴无心。”
裴无心顿了顿，才看过来。而这时，晏困柳的手忽地覆上他的，腕间的朱砂珠亦轻轻贴到他的拇指，面上那双墨玉似的眼瞳映出他的身影，似乎含着叫人目眩神迷的笑意：
“且慢。”
“嗯？”眼前人一怔，“怎——”
他话音未尽。雪白亮光猝然一闪，锋利冷刃猛地刺入了胸膛。
“……”
裴无心低头，看见没入自己胸膛的剑，似是惊讶极了。
然下一刻，他缓缓抬眼，琥珀眼珠满上红丝。那被剑刺穿的胸膛并未流出血液，而是像纸壳子戳出一个洞——什么都没有。
晏困柳站起，且慢迅速回归身旁，剑锋指向的人，锐芒闪动。他冷声道：“厉不餍，果然是你。”
只见裴无心那张皮迅速枯萎下去，在那木凳上积成诡异的一滩，徒留一抹模糊鬼影飘荡上方。
45%。
“啊，”厉不餍感慨，“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扮得这么用心。我可是将他的记忆看了个遍，一举一动都未曾出格……不像吗？”
“说实话，挺像的。”
晏困柳眉梢微动：“只是，仇欺雨还没回来。”
还有什么人能够短暂迷惑住仇欺雨呢。
从仇欺雨出门寻找小童到现在已过半刻，他不信那人不会留心客栈这边，如今人还没回来，只能证明方才客栈闹鬼的动静被在场之人掩盖了，而且，小桐那头也出了问题。
就像之前一样。亦是仇欺雨外出，他孤身一人在客栈，被捂住了嘴。
厉不餍倒没料到在此失了蹄，声音恍然：“……你这么信任他。”
晏困柳警惕：“你来这想做什么？”
“若我说，”那道鬼影渐渐凝实，无面的漆黑脑袋静静对着他，“本王只是来看你一眼，你信么？”
“不信。”
厉不餍状似无奈：“好罢，小水——你这个小水的名字很好记，比那昏柳还好听些。”
不知多少次被叫错名字的晏困柳额角跳了跳：“……”
他现在十分怀疑厉不餍能否叫对自己的名字。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知你此行是想要回你府上救那小精怪，”厉不餍抬手示意，“我想我们可以就此坐下谈谈。”
“毕竟，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
菱渚木塔高耸，塔顶中央着一长长木桩，临近冬至，那里被一些道人系上辟邪的红带，布带细而长，在寒风中凛凛飘起。
裴无心立于屋脊，背负长剑，墨发中系着背后塔尖上相似的红带，微微不同的是这红带是扎染的花样，上方染着金彩，成为这冰霜素白中的唯一亮色。
片刻，那犹如雪雕的人终于动了动。
符咒作效了。
近日来菱渚出现了不少失魂之人，山上道观自然出手调查，裴无心同噬魂鬼交手过一回，在那魂身留下了追踪符，一旦现身便会生效。如今无形红线延伸而去，裴无心立刻向着那方向而去。
然刚掠过三个街口，他就停下。
线断了。
裴无心拧眉，看向线最后的方向，是中心那家繁华的客栈。
这么短的时间，噬魂鬼应未及作恶便离开了。他此行无果，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到哪客栈探察一番。
他视线无意间向下一扫，天飘着雨雪，街上人少，偶有一两个人便分外显眼。
尤其是这人还相当熟悉。
“仇……”裴无心一顿，又抬眼看向那家客栈。
客栈二楼的窗子不知被哪个混账打碎了，地上还有分散着滩疑似血液的液体。
上楼来的小二发现这副惨状，惊了个跟头，忙不迭地滚下去叫人。
掌柜的一上来就深吸了口气，险些厥过去。此时此刻，她叉腰站着，骂了几句，正打算挨个厢房敲门问问。
“这么大动静就没一个人听到？！哪个没脑袋的孙子在这打斗，老娘非得把他皮扒干净——”掌柜跺脚，扭头猛地看到窟窿翻过一道身影，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来人行色匆匆，眉眼压着阴郁狠意，掌柜的被冻得心肝一颤，舌头打了个绊：
“这、这位客官，你……”
仇欺雨一落地便径直向一处厢房走去。
“……”
掌柜的还没从那阵阴寒中回神，转眼，又见着窟窿翻出气宇不凡的一人。她面上空白，身体又条件反射地一抖：“嘶。”
她捂住心口，梦游似的问了句：“无心公子？”
裴无心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走廊那头的人。
仇欺雨像是料到了什么，然他推门的手还没落下，门就从里打开了：
“仇欺雨。”
门里冒出一道意料外的身影。晏困柳身形如常，仍披着某人叮嘱的狐毛披风，他向外的脚步顿住，抬眼微讶道：“你回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