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境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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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脚尖着地，有人脸着地，林雪安揉了揉圆屁股，乐观道：好在不是脸着地。
森林秘境广袤无垠，散发着雾状灵气，人落在其中如同蝼蚁大小，不见深处的丛林万物汇聚在一个镜子般大小的结界。
大殿内，几位长老围在结界周围。
“玄景，这里头可有你中意的弟子。”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出声。
玄景仙尊一刻钟前才出关，就被师弟拉到大殿看新一届弟子试炼。
神识稍动，探微之术可在瞬间摸遍所有弟子全身。
满怀期待地施法，失望无功而返。
“噗嗤。”一身粉衣的男人笑倒在玄景仙尊身上，折扇隔空点了点长老们后头的应霜易：“瞧瞧，霜易，你把你师尊的眼光养的多挑。”
应霜易：“弟子之过。”
“依你所见，云逸，可有能收作徒弟之人？”玄景斜睨，任由师弟柔弱无骨，站没站相地靠着他。
“当然。”云逸扇子一拍掌心，咋呼：“非但有，还不止一个可造之材。”
“这个，二阶灵根，天赋尚可。”随着他的动作，画面不断放大到单个弟子身上，“这个，虽是一阶灵根，但看着像细心之人，我殿里正好缺个仔细的打点。还有这个，人长得不错，虽是个一阶...无灵根？”云逸话音一顿。
应霜易看向结界，画面果不其然停在林雪安身上。
只见林雪安正低头捣鼓着什么，画面持续放大，他手里把玩着鱼牌。
一会儿指尖戳戳鱼牌的眼珠，一会儿搓搓鱼牌的花纹，边玩弄边闭眼，嘴里振振有词念着咒语一样的东西，模样霎是虔诚。
“他这是在作甚？”云逸好奇掩唇。
玄景闭关多日，新入门的弟子一个都没见过，自是不懂。
负手而立，也并不想贸然对一个无灵根的弟子施读心术。
云逸只能求助应霜易，“做大师兄的，解释一下。”
应霜易淡淡收回目光，“约莫在想如何催动鱼牌。”
看来没笨到家，进去就知道联系别人。
“唔。”云逸赞同点头，“还挺聪明，就是可惜是个无灵根，哪怕是个一阶灵根，本尊都破格将此子收为徒弟。”
无灵根的人，连筑基都成问题，修炼更是全靠机遇。
苍青山内有三个修炼派别，以剑修为首，其次便是灵修和符修。
云逸是符修，玄景是剑、灵双修，应霜易师承玄景，却在玄景基础上兼修了符修，剑、灵、符三修。
符修对灵根要求最低，却也必须是一阶灵根，还得是一阶上乘灵根。
“老头，你可有看中的弟子？”
鹤发长老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老朽是灵修，不求天赋太高，但求性情安分单纯。”
“得了吧。”云逸没眼看这老头装深沉，拆穿：“我看这无灵根的漂亮娃娃就很安分纯良，给你要不要？”
鹤发长老哑巴，背过身：“老朽年纪大了，听不清听不清......”
“霜易，你何时进入秘境。”玄景出声打断。
应霜易状似无意扫过结界，答：“再等等。”
秘境之物皆为境主灵力所化，一草一木，全非真实。闭关前，玄景便将境主传给了应霜易，秘境内发生的任何事均在应霜易掌控之中。
“不必太过苛责，他们刚入苍青山不久。”
“是。”应霜易嗓音冷淡，“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试了快有一刻钟，鱼牌始终没有反应。
咒语都快念冒烟，林雪安喉咙发干，任命般将鱼牌挂回腰带。
他想到不久前管事的嘱托：鱼牌可与外界通话，向长老们发起求助，即为放弃试炼，淘汰。
于是他进入秘境第一件事就是催动鱼牌向外界求助。
催动鱼牌。
问题来了，如何催动鱼牌。
管事的说，鱼牌用法术催动。
如何用法术？
“......”
一时之间，林雪安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
旷了那么多节的课如同道道利剑回击到今日的林雪安。
鱼牌在他手里跟块儿普通灵石也差不多了，他既无法与外界通话更无法用它传音。
“............”
又饿又渴，林雪安步行在丛林里。他边走边提高声音喊“元佑”，但这秘境足足有五个村落那么大，饶是他喊破了喉咙，元佑约莫也听不到。
内心有点失落，他没法用鱼牌传音给元佑，元佑却是会的，但元佑没联系他。
一面伤心，一面又如释重负。
元佑与他不同，能成为苍青山内门弟子是他心之所向。带上他就如带上一个累赘，他只会拖累元佑。如若因为他，元佑没能通过考核，他怕是无法原谅自己。
夕日欲颓，天边霞光愈来愈暗，秘境里也分昼夜。夜幕降临，像拢上一层黑色的纱，不到半个时辰，秘境便陷入黑夜。
一路上林雪安没碰到一个人，他不清楚自己算不算迷路，于是找了块石头在一颗树的树干上划了很小的一道“一”。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了那个“一”。
现下清楚了。
既然迷路，他便不再往前走，走再多回也是回到此处，干脆在原处寻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下。
地面落满了翠绿的梧桐叶，林雪安捡了一捧，铺在石头上。铺完，坐下试了一试，屁股颠了颠，不够软。又去捡了满怀的叶子，在上面铺了一层。
合衣卧在石板上，林雪安在心里默念：红烧小排骨，鲫鱼汤，红糖糍粑......
他以前试过这种法子，缓解肚子饿很有效。
那时他还小，他娘在白府当仆从，有时要到深夜才能回来给他带吃食，小小的林雪安就藏进被窝里缩成一团。
他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点心的“点”。
噔——窸窣声响，林雪安意念专一，没听清，噔噔蹬——一连串的声响，像是何物从头顶掉落下来，恰好有一个掉到林雪安瘪下去的小肚子处，空心的弟子服托住一个巴掌大的松果。
“嗯？”林雪安拾起松果，仰头看。
高处的枝头站着一个深棕色的松鼠，葡萄状的大眼睛盯着林雪安，爪子朝半空抛去。
又一枚松果落进林雪安怀里。
一人一鼠对视几秒钟。
松鼠从洞里搬出最后一枚松果，半个身子大的松果抱在怀里，它埋头，灵活的牙齿咬开外壳，三下五除二便剥出来一颗松子。
松鼠举起剥出来的松子，举高，亮给林雪安看。
这是让他剥的意思？
林雪安一知半解，照猫画虎，拿起松果在石头上嗑开，成功剥开一粒松子。
头顶松鼠抱着松子咯吱咯吱啃，吃的很香，林雪安肚子咕噜噜打鼓，见状心道鼠能吃的东西人应该也能吃。
他尝了一颗松子，眼睛恍然亮起，像是某种小点心，松子吃起来脆脆的，混杂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不知不觉剥了小山堆的松子，林雪安吃了一半，留了一半放进口袋里留着下顿吃。
“谢谢松鼠兄。”林雪安勾唇，甜甜一笑。
“叽叽。”
枝头的松鼠忽地跳下树，身姿矫健，林雪安还没看清，它便蹦到自己面前。
“叽叽叽叽叽……跟我…来。”
“跟你来？”林雪安瞪大眼睛，手叉腰低头看松鼠。
松鼠点头，招爪，叫声愈加清晰：“跟过来，人类。”
林雪安呆在原地。
活久见，他竟然听到了松鼠说话。
目光落在腰包，是因为方才吃了松子的缘故么？
迟迟不见林雪安动作，松鼠手舞足蹈催促：“快，人类！”
不管如何，吃人嘴短，林雪安只好跟了上去。
夜晚的秘境看起来静悄悄的，不过林雪安不知道的是秘境分为四块儿区域，野兽区，灵植区，生灵区，沙漠区。
眼下他身处生灵区。
另一边，野兽区。
元佑跟其他同处此处的弟子遭到了狼群围攻，这狼群饿了多日，眼冒绿光，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元佑手持一根木头，一群人背抵着背。
“兄弟们，跟它们拼了！”
大多数弟子还处于未筑基阶段，法术击到狼群身上像在给它们挠痒痒，非但没有将其击退，反而激怒了垂涎三尺的狼群，嚎叫着朝弟子们扑上去。
有人吓得尖叫，当即催动了鱼牌，几乎是瞬间，鱼牌放出的光亮将那人的身体无限缩小，一道短暂刺目的白光闪过，顷刻间那人消失在原处，身体被送到了秘境外。
“李营，淘汰。”
接着又有人被传送出来。
仅仅是一群畜牲就让这群人溃不成军，应霜易合上银华剑剑鞘，视线一个个扫过跌坐在地上的弟子们。
“大师兄。”作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弟子，李营后怕又羞愧。
“两条路，降到外门当杂役，或是离开苍青山。”应霜易的语气没什么温度，建议：“身为二阶灵根，甚至连无灵根都比不上，不如直接下山。”
他反复擦拭剑柄，长睫敛下，盖住不为人知的情绪。
倒是运气好。
不过生灵区虽不似野兽区残酷，其中玄机却更难解，一不留神便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他便要看看，一个无灵根能在此处坚持到何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境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