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秘境
...
-
有惊无险度过了上午的咒法课,林雪安不说话,又尝试一遍传音咒。
元佑就看着林雪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也不言语,莫名有几分毛骨悚然。
元佑主动转移话题,“这是你家人给你的玉佩么?”指着林雪安腰间白玉制的玉佩,圆溜溜的像个小金币。
玉佩上刻了一个白字。
元佑恍然大悟:“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
“你真的没有听到有人喊你嘛?”
两人同时出声。
林雪安扯掉玉佩,笑容些许邪恶:“是呀,就是不知道赠我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跟我母亲去往一处。”
元佑点点头,似懂非懂:“你方才说谁喊我?”
林雪安:“......”
“无事。”
怕是这传音咒只能传远不能传近。
一定是。
......
外门弟子的修习之地在山腰,上回经陈志闹了一回事,并非雁过无痕,事后林雪安去了趟山腰。
诚然,他的实力绝对当不了内门弟子,甚至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入不了。
日头正高,被分到种田的弟子赤着膀子哼哧哼哧地抡起锄头耕地。
林雪安看到男人力气耗尽,跌坐在地里,还没停留少顷,石头上漩涡结界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人登时顾不上偷懒,拍拍屁股起身,尽管连锄头都拿不稳了,却还咬着牙,顶着毒辣的日头,靠意念哼哧耕作。
林雪安向后趔趄半步。
这样一看,修炼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不,他怎么能拿一个更痛苦的事情去美化另一个痛苦的事情。
“你也是被人送到苍青山的么?”林雪安走上前,问道。
男弟子抿了抿干裂的唇,“送?”
林雪安换了一种说法:“你是自愿来到苍青山的。”
“当然。”男弟子抹掉脑门的汗,用喘不匀的气息自豪答道:“苍青山乃世间一大仙门,能进入苍青山实属莫大之幸。”
林雪安瞧着他全身上下的泥垢,还有晒伤的黝黑腱子肉,欲言又止。
不理解但尊重。
“看你的装扮,你是内门弟子吧。”
林雪安心情复杂点头。
男弟子一脸艳羡,锄头扎进地里,他撑住倚着短歇。
原来真有人为了进苍青山,哪怕做的是最苦的杂役劳作,也心甘情愿。
林雪安大受震惊,夜晚失眠了一刻钟。
第二日早课成功迟到。
古话有云,灯下黑。
这回他学乖了。
反其道而行之,就走平常走的那条路。
昨夜下了雾雨,石阶上光滑如洗。
空气中弥漫着芍药花香,混杂着淡淡的土腥,他途经半路,恰好能看到昨日那弟子耕作的一块地。
不过短短一夜,便长出无数朵芍药。灵植受天地灵气滋养,开得比凡间要盛许多。
林雪安手叉着腰,暗想以后若是下山当小老板,也买一块地种东西。
一小块种花,一小块种番薯,再留一小块埋骨灰盒,他娘还埋在哪座不知名的山头。
越想越美,林雪安噙着笑,转头往山上走,掀起的眼皮倏地一顿。
不远处大师兄正指导师弟剑术。
上次也是在此处,看到他指点另一个弟子。
银华剑一收一放,挽出无数剑花,令人眼花缭乱。
应霜易收剑,银色衣袂掠过林间柳枝,蜻蜓点水般,并未过多惊扰山间生灵。
“看懂了么?”
师弟严肃接过自己剑,点头。
应霜易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师弟照猫画虎舞了一段,在林雪安视角里,有个七七八八像。
待他练完,应霜易并未立即发表意见,师弟自知羞愧,拱手作揖:“我这就回去勤加练习。”
“不满?”
师弟‘啊’了一声,有些懵:“怎会?不敢。”
他感谢大师兄还来不及。
应霜易掌心的剑消失,薄唇轻启:“过来。”
师弟眨眨眼,一时摸不着头脑。
躲在墙后面的小人一惊。
林雪安眨眨眼,再睁开已经瞬到应霜易面前。
林雪安:!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没让脚过来呀。
大眼瞪小眼。
“辰时一刻,你为何出现在此处?”应霜易冷冽的凤眸,落在林雪安身上。
“我,”林雪安先弯腰行了礼,藏在衣领里洁白的后颈暴露在应霜易眼底,看起来脆弱不堪:“回师兄的话,我有事耽搁了,马上去校场。”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大师兄应该没那么闲过问迟到这种小事。
林雪安在心里默念着镇定镇定镇定,还没转身走一步,一道不轻不重的力气提起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回来。
“苍青山门规,迟到是何惩罚?”
林雪安面色苍白,心如死灰:“惩戒堂,两个时辰罚跪。”
还没开始跪,林雪安已经感觉到膝盖疼。
许是林雪安不堪一击的绝望模样太过形象,令应霜易想到某次夜猎,不甚跑进他的狩猎圈的垂耳兔。
弱小之物总是愚蠢。
“方才看到多少。”
“一点点。”
应霜易嘴角挑起一丝难以捕捉的笑容,林雪安手上一重,银华剑出现在他的手里。
一旁的师弟瞪大眼睛:“这是师兄的银华剑!”
众所周知,对于一个修士,除去性命最重要的便是内丹和本命剑。
连师尊都未曾碰过师兄的剑。
林雪安手一抖,险些将剑脱手坠入万丈深渊。
应霜易拧眉,托住林雪安的手腕,语气责备:“连剑都拿不稳。”
废物。
这样的人,离开苍青山是迟早的事。
方才看他们耍来耍去,像拿根木头一样轻松,谁能想到会那么重。
林雪安:TT
“出剑要快,稳,狠。”
那学个七八像的师弟好得是个二阶灵根,林雪安一个无灵根,能出就不错了。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根骨差,身体差,天赋更是奇差无比。
应霜易的脸色也愈来愈差。
一旁的师弟见状不妙,赶忙找个理由快步溜了。
“师兄,我突然想起师叔让我给他送一本典籍,师弟告退。”
林雪安后悔了。
还不如去跪惩戒堂。
甚至比应霜易预料的更差劲,让这样的人进入苍青山实乃天下过失。
“练不会这段便不要回去了。”
林雪安眼里包着星点晶莹,不知是汗还是泪,声音不稳像挤出来的鼻息。
“师兄,要不我还是去跪惩戒堂吧。”
“君子一言九鼎。”
我不是君子。
林雪安正欲开口,一抬眼对上应霜易的凤眸,咕噜吞咽。
从小到大他最会的莫过于看人眼色,颇有一种将这话说出来后会死得更惨的预感。
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林雪安方从后山回来。
元佑修完课回到房间,只看到瘫在榻上的一张饼。
“雪安,今日怎么没在校场见到你?”元佑浑然不觉。
“……唔。”林雪安趴在被褥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瓮里瓮气:“我在后山。”
“怎么跑那里去了?”
一言难尽。
林雪安艰难地翻了个面,把自己一下午遭受的摧残告诉元佑。
元佑惊讶:“你是说你接受了大师兄的亲自指点!”
“是折磨。”林雪安纠正。
或许叫蹂躏更恰当。
“那可是大师兄,他一般只指点同门师弟,雪安,你也太幸运,雪安。”
林雪安:“……”
这运气他不是很想要呢。
元佑愈加仰慕应霜易。
“听闻大师兄以前曾是外门弟子,后来得一机遇才拜入玄景仙尊门下,平日对同门师弟多有照拂,如此刻苦热心之人,今日一听果不其然担得上君子二字。”
林雪安:?
他现在听不得君子二字。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外门弟子应霜易也赤着膀子在地里哼哧耕作,粗布衣裳堆在腰肌,细密的汗液从黝黑油亮的背部滚落砸进地里,狼狈又艰苦。
深夜,管事的传音临时通知集合,寂静的四合院开始骚动。
全身哪哪都疼,林雪安龇牙咧嘴套上衣裳,如同被几块大石头碾过。
传音的管事立在石台一侧,门神一样一个个打量下面的人,弟子们基本到齐,大家纷纷猜测将他们召来是何原因。
点点灯火慢悠悠燃起,照亮银灰色的庭院。
“一月之期已至,今日便开始第二轮入门考核,考核通过者方可成为苍青山正式弟子。”管事的清嗓子,他拂手,半空出现一个透明结界:“此为森林秘境,今晚你们便会进入此秘境,里面波云诡谲,能够在秘境里生存到最后者方为考核通过。”
话音落下,每个弟子手里出现一个灵石制的,还挺好看。
林雪安看了看鱼牌,果断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换上了鱼牌。
“此鱼牌可以传音,需用法术催动。也可与外界通话,长老们会时时关注你们的动向,一旦向长老们发起求助,即为放弃试炼,淘汰。”管事的收回结界。
一道幽火噗通在云端炸开,众人被吸引注意,下一刻天旋地转,四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周围传来大大小小的惊呼,林雪安惊异发现自己全身泛着星星点点的白光,他的身体腾空,卷入漩涡之中。
噗——后臀着地降落,林雪安掀了掀睫毛,瀑布般的长发荡起几率杂毛。
一只圆鼓鼓的白兔从他的头顶蹦下来,窜进了浓密的灌木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