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85、第八十五章 篝火烧烤

　　下午三点，所有人准时在景区停车场集合，三三两两爬上等候已久的大巴。
　　车子缓缓驶离主路，顺着蜿蜒的山路往民宿方向开，窗外的树木层层叠叠向后退去，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山间独有的清爽草木气。
　　民宿坐落在青山脚下，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原木院落。几栋错落的小木屋刷着浅棕色的木漆，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院墙边爬着未枯尽的藤蔓，中间留出一大片平整的空地，早已被提前布置妥当。
　　铁艺烧烤架支得整整齐齐，几张长木桌拼在一起，旁边堆着烧得通红的果木炭、一箱箱食材和饮料，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炭香。
　　大巴刚停稳，车门还没完全拉开，陆毅就背着双肩包第一个冲了下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烧烤！烧烤！终于等到烧烤了！再不吃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周烬桀跟在他身后慢悠悠下车，无奈地摇着头，伸手扶了扶被他撞歪的帽檐：“你中午在餐厅吃了两大碗饭，现在又喊饿，是长了两个胃吗？”
　　“中午吃的是正餐，烧烤是烧烤，专属快乐胃，不冲突！”陆毅理直气壮地回头喊。
　　其他人也陆续笑着下车，男生们搬食材箱、扛炭火、摆桌椅，女生们细心地拆开包装，把食材分门别类码在盘子里，允乐安安静静地递着一次性餐具，动作轻缓，不多说一句话，却把手边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山尖，夜空彻底暗成了深邃的藏蓝。有人点燃了篝火，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橙红的火光在夜色里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颊都映得暖融融的，忽明忽暗。
　　细碎的火星子随着热气噼里啪啦往上飘，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小金萤，摇摇晃晃飞向高空，最后悄无声息融化在墨色的夜里。
　　长桌上很快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腌得入味的蜜汁鸡翅、串得饱满的牛肉羊肉串、颗粒饱满的甜玉米、带着泥土香气的红薯、裹着酱料的金针菇和韭菜，旁边还放着几盘刚烤好的串，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辣椒粉、孜然粉、烧烤酱、白芝麻一字排开，浓郁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烟火气，在晚风里飘散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陆毅干脆霸占了半个烤架，撸起袖子，左右手各攥着三四串，上下翻飞着翻面，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碎发黏在额头，可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篝火还要灿烂。
　　“来来来！鸡翅好了！刚出炉的，谁要！”
　　“我我我！给我一串！”许蓦然立刻踮着脚伸手，眼睛亮晶晶的。
　　陆毅麻利地递给他一串，又往旁边安静站着的允乐手里塞了一串，接着举着一串边缘微微烤焦的鸡翅，朝不远处的周烬桀晃了晃，邀功似的喊：“周烬桀！要不要尝尝！我亲手烤的，外焦里嫩，一绝！”
　　周烬桀抬眼瞥了一眼那串黑边明显的鸡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毫不留情拆台：“你管这糊边叫外焦里嫩？”
　　“焦是焦了点，里面绝对嫩！没毛病！”陆毅死不认输。
　　周烬桀懒得跟他争辩，自己拿了几串牛肉铺在烤架上，耐心地慢慢翻烤。陆毅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继续忙活，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热闹得不行。
　　允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啃着鸡翅，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时不时对着篝火、烤串，或是打闹的众人按下快门。暖融融的火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淡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也浸满了柔和的暖色。
　　许蓦然三两口啃完一串，又伸手抢了一串，一边吃一边低头刷手机，忽然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肩膀都在抖。
　　“怎么了？”允乐侧过头，声音轻轻的。
　　许蓦然立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抓拍得极其刁钻的照片——银杏林里，岑知整个人挂在他背上，他被压得趴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上，满脸生无可恋的绝望，画面又惨又好笑。
　　允乐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谁拍的？”
　　“还能有谁，岑知那家伙自己拍的！”许蓦然咬牙切齿，“他还发了朋友圈，配文‘秋游快乐，兄弟情深’，我脸都丢尽了！”
　　允乐又认真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还给他，语气认真：“拍得挺好的。”
　　许蓦然瞬间瞪圆了眼睛：“好？好什么好！我被压得跟个乌龟似的，这叫好看？”
　　允乐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啃鸡翅，可嘴角的弧度却悄悄扩大了几分，藏着淡淡的笑意。
　　许蓦然还在愤愤不平地控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哟，都吃上了？也不喊我一声。”
　　几人回头，岑知晃悠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半凉的烤串，自来熟地往许蓦然身边一挤，毫不客气地坐下。
　　“你怎么跑过来了？”许蓦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没真的推开他。
　　“当然是来蹭饭啊，”岑知理直气壮，“我们班的篝火在另一边，死气沉沉的，哪有你们这儿热闹。”
　　他扫了一眼烤架上油光滋滋的鸡翅，眼睛瞬间亮了：“鸡翅好了吧？快给我一串，馋死了！”
　　陆毅立刻递过一串，岑知接过来就狠狠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嘶哈吸气，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一脸满足：“好吃！你们这烧烤料也太香了吧，比我们班的强一百倍！”
　　陆毅瞬间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可不，独家秘方，我亲手调的！”
　　岑知立刻竖起大拇指，又埋头猛啃。
　　周烬桀在一旁慢悠悠翻着牛肉串，斜瞥了他一眼：“你们班真那么无聊？宋寻没给你表演个拿手绝活？”
　　岑知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还塞着鸡翅，含糊不清地抱怨：“别提了！他在那边蹲了半小时，非要烤什么秘制红薯，结果拿出来一看，外面糊得跟炭一样，掰开里面还是硬邦邦的生芯！他自己还硬撑着说‘这是溏心炭烤，火候刚刚好’，谁敢吃啊，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过来了。”
　　许蓦然笑得前仰后合：“合着你是逃难过来的？”
　　“那可不，保命要紧。”岑知说得一本正经。
　　几个人瞬间笑作一团，热闹的声音飘出很远。
　　院子的另一边，厌涵舟和苏芷喻安静地坐在篝火旁，远离喧闹，自成一片温柔的小天地。两人手里都拿着玉米，慢慢翻烤着，苏芷喻细心地用小刷子刷上一层蜂蜜，动作轻缓，怕蜂蜜滴进火里溅起火星。
　　“好了，尝尝。”她把烤得金黄焦香的玉米递给厌涵舟。
　　厌涵舟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甜，很好吃。”
　　苏芷喻弯起眼睛，笑靥浅浅，也拿起一根玉米，小口小口地吃着。火光柔化了她脸上的轮廓，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暖红，温柔得不像话。
　　宋芷岚和许芝婧叽叽喳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几串烤得喷香的羊肉串：“舟姐！芷喻！快尝尝我们烤的，超好吃！”
　　厌涵舟接过一串，尝了一口，淡淡评价：“不错，比陆毅烤的靠谱多了。”
　　许芝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宋芷岚更是得意地比了个耶。
　　不远处，江素老师被几个女生团团围坐在草地上，她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酥脆的馒头片，手舞足蹈地讲着自己大学时的秋游糗事。
　　“……那时候我们年轻胆大，偷偷溜进闭园的景区，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保安大叔发现了，追着我们跑了好几条街！”
　　“然后呢然后呢！追上了吗？”女生们听得眼睛发亮，追问不停。
　　“追上？怎么可能！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有个同学太急，跑掉了一只鞋，第二天厚着脸皮回去找，发现鞋整整齐齐挂在保安室的窗台上，尴尬得抠脚！”
　　话音落下，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呛了，咳嗽着还在笑，气氛热闹又轻松。
　　篝火边最安静的角落，郁衍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串沈叙年刚烤好的牛肉，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火光在他冷白的脸颊上跳跃，冲淡了平日里的疏离冷淡，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他吃得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不参与旁人的打闹，只安安静静地待着。
　　沈叙年就坐在他身旁，手里也握着烤串，却几乎没怎么吃，全程都在专心给郁衍烤。牛肉串、羊肉串、鸡翅，烤到火候刚好，就默默递到他面前，郁衍接过就吃，连一句谢谢都懒得说，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
　　沈叙年也毫不在意，只是轻声问：“还要辣的吗？”
　　郁衍轻轻摇头，声音淡淡的：“微辣就行。”
　　沈叙年点点头，从调料盒里挑了一点点辣椒粉，均匀撒在他的串上，又拿了几串金针菇铺上去，刷上一层薄油，耐心地翻烤着，生怕烤糊一点。
　　对面的烤架前，陆毅还在热火朝天地忙活，一边烤一边咋咋呼呼地指挥：“周烬桀！你那串要糊了！快翻面！手速能不能快点！”
　　周烬桀手忙脚乱地翻了一下，边缘还是不可避免地焦了一点。
　　陆毅痛心疾首：“我的完美鸡翅啊，毁于一旦！”
　　“嫌不行你自己来！”周烬桀没好气地把烤串递过去。
　　“我来就我来，看我给你露一手！”
　　两人抢着烤串，闹作一团，把旁边的允乐和许蓦然逗得直笑。岑知坐在中间，一边啃鸡翅一边看戏，时不时插一句嘴点评，活脱脱一个热闹气氛组。
　　篝火烧得愈发旺盛，噼啪作响，火星依旧慢悠悠飘向夜空。烤串的浓香、木炭的烟火气、山间夜晚的清冽凉意混在一起，裹着满院的欢声笑语，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心里暖融融的。
　　郁衍吃完手里的串，把签子轻轻放在一旁的垃圾桶边，往后靠了靠，微微仰起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星星密密麻麻铺在天上，篝火的光碎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沈叙年看了他一眼，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棉纸包好的小袋子，轻轻递到他面前。
　　郁衍低头，目光落在袋子上，微微挑眉：“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叙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郁衍迟疑了一下，接过袋子，慢慢拆开棉纸。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木雕——一只蜷着身子趴着睡觉的小猫。圆滚滚的身子，眯着眼睛，小脑袋枕在爪子上，尾巴软软地卷在身侧，线条圆润，木头被打磨得无比光滑，摸起来温温润润的，像是被人反复摩挲了很久。
　　郁衍盯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叙年。
　　沈叙年的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眼底含着浅浅的笑，轻声说：“像你。”
　　郁衍的眉尖轻轻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哪里像了。”
　　“睡觉的时候，”沈叙年想了想，说得认真，“总蜷成一团，懒懒散散的，跟这只小猫一模一样。”
　　郁衍瞪了他一眼，可那目光软乎乎的，没有半分杀伤力，反倒像撒娇似的。
　　他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回袋子里，轻轻塞进口袋，动作轻得生怕碰坏了这小小的木雕。
　　沈叙年把他这一连串珍视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知什么时候，岑知偷偷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好奇地往郁衍口袋里看：“哇，什么好东西？衍哥让我看看呗！”
　　郁衍下意识侧过身，伸手挡住他的视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没什么，吃你的鸡翅，别凑热闹。”
　　岑知委屈巴巴地缩回头，小声嘟囔：“小气鬼……看一眼都不行。”
　　他咬了一口鸡翅，又不死心地凑过去，眯着眼睛打量郁衍：“衍哥，你是不是偷偷笑了？我都看见了！”
　　郁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否认：“没有。”
　　“明明就有！你嘴角都翘起来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岑知不依不饶。
　　郁衍懒得跟他纠缠，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脸，一把推了回去：“好好吃你的，话这么多。”
　　岑知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乖乖坐回去啃鸡翅。
　　篝火依旧熊熊燃烧，烤串的香气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周围的笑声、说话声、轻快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息。
　　郁衍坐在暖融融的火光里，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木雕小猫。木头温润光滑，沾着他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头发软。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跳跃的篝火，又抬头望了望漫天繁星，然后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沈叙年正低头专注地翻着烤串，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郁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悄悄收回，嘴角不受控制地，又轻轻弯起一个极浅、极软的弧度。
　　晚风温柔，篝火温暖，身边有在意的人，身旁是热闹的朋友，这山间秋夜，成了最难忘的温柔时光。
　　深秋的夜幕沉沉落下，半山腰的篝火噼啪燃着，橘红色的火星卷着晚风往上飘，暖融融的火光裹着烤肉的焦香，漫满整片平地。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的折叠椅和青石上，手里攥着烤串、小蛋糕，吃得热火朝天。晚风卷着淡淡的银杏香拂过，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颊映得暖红，热闹的笑闹声揉着篝火的噼啪声，格外温馨。
　　陆毅啃得满嘴是油，手里那串奥尔良鸡翅刚啃了一半，实在按捺不住凑热闹的心思，“啪”地把签子往一次性餐盘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噌地站起身。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星火，扫过一圈围坐的人，嗓门亮堂堂的：“诶诶诶！光埋头吃多没意思啊！大好的夜色，篝火配烤肉，咱们不得玩点游戏助助兴？”
　　周烬桀靠在折叠椅上，一条腿随意搭着，手里捏着根烤肠慢悠悠啃着，抬眼懒洋洋瞥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又憋什么坏点子？少整幺蛾子。”
　　“什么叫幺蛾子！”陆毅叉着腰理直气壮，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这么好的氛围，不玩真心话大冒险简直可惜了！刺激又好玩，还能唠唠真心话！”
　　许蓦然正抱着一根甜玉米啃得正香，嘴角沾了颗金黄的玉米粒都没察觉，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应和：“真心话大冒险？行啊！玩就玩，谁怕谁！”
　　允乐坐在角落，手里原本刷着手机，闻言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算是默许了。
　　岑知本来就凑在九班这边凑热闹，一听玩游戏，第一个高高举起手，蹦跶着往前凑了凑：“我参加我参加！我们十班那边死气沉沉的，我就在你们这儿玩了！”
　　陆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厌涵舟。厌涵舟正和苏芷喻挨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根烤玉米，嘴角沾了点椒盐，闻言挑了挑眉，飒爽一笑：“行啊，玩玩呗。”
　　她说完，偏头看了眼身边的苏芷喻。小姑娘正捧着一小块奶油蛋糕，小口小口吃得专注，嘴角沾了一圈白白的奶油，像只偷吃的小猫咪，完全没留意周围的动静，整个人都沉浸在蛋糕的香甜里。
　　厌涵舟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苏芷喻被拉得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蛋糕差点飞出去，赶紧双手稳住，茫然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乎乎的：“啊？怎么了呀？”
　　“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厌涵舟言简意赅，指尖轻轻刮掉她嘴角的奶油。
　　苏芷喻懵懵懂懂地低头看了看手里没吃完的蛋糕，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兴奋的众人，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声音软绵：“哦……好。”
　　陆毅见人都齐了，兴奋地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主持人的架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本正经地宣布规则：“先说好哈！规矩很简单——不管瓶口指到谁，选了真心话就必须如实回答，不许撒谎隐瞒；选了大冒险就必须照做，不许耍赖糊弄！更不许中途跑路，违者罚烤三串肉！”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知道了！快开始快开始！”许蓦然啃完玉米，不耐烦地挥挥手，嘴角的玉米粒还在，看得岑知直笑。
　　陆毅嘿嘿一笑，从旁边摸来一个空的透明饮料瓶，稳稳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经典转瓶！瓶口对准谁，谁就接受挑战！”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一转瓶身。
　　塑料瓶在地上咕噜噜飞速旋转，透明的瓶身晃出残影，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转动的瓶子，篝火的光映在眼底，满是期待。
　　瓶子转了好几圈，速度渐渐慢下来，晃了两晃，最终“咔嗒”一声，瓶口稳稳当当、毫不留情地对准了角落里的允乐。
　　允乐面无表情地盯着指向自己的瓶口，沉默两秒，淡淡开口：“上来就是我？”
　　陆毅笑得幸灾乐祸，凑上前搓手：“恭喜允乐大神拔得头筹！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允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对大冒险没兴趣，沉默一秒，吐出两个字：“真心话。”
　　陆毅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追问，语气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说！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不许撒谎！”
　　允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回忆遥远的往事，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无波：“……小学。”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小学？！”许蓦然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玉米签子都差点掉地上，声音拔高，“你小学之后就再也没哭过？！”
　　允乐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淡定：“没有。”
　　“看催泪电影不哭？看虐心小说不哭？被老师批评骂不哭？摔疼了也不哭？”许蓦然一连串追问，满脸不可思议。
　　“不哭。”允乐言简意赅，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许蓦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彻底哑火。岑知在一旁啧啧感叹，伸手戳了戳允乐的胳膊：“允乐你怕不是铁做的吧？泪点比金刚石还硬！”
　　允乐懒得理他们的大惊小怪，只是抬眼看向陆毅，语气平淡：“过了吧？”
　　“过了过了！标准答案，绝对合格！”陆毅连忙点头，捡起地上的瓶子，“下一轮下一轮！”
　　他再次用力一转瓶子。
　　这次瓶子转得格外久，咕噜噜的声响在篝火旁格外清晰，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瓶身来回转动，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终于，瓶子晃晃悠悠地减速，瓶口慢悠悠地偏移、停顿，最后稳稳地——指向了正低头啃牛肉串的郁衍。
　　郁衍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肉，孜然的香味在舌尖散开，骤然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茫然。
　　“小衍！小衍！轮到你了！”陆毅兴奋地拍手跳脚，差点蹦起来。
　　厌涵舟也笑了，挨靠着苏芷喻坐直身子，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郁衍身上，语气带着点狡黠：“小衍，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郁衍面无表情地嚼完最后一口肉，把手里的签子轻轻放在餐盘里，抬眼淡淡开口：“真心话。”
　　陆毅立刻和厌涵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着心照不宣的八卦光芒，分明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窃喜。
　　厌涵舟清了清嗓子，嘴角噙着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篝火旁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直球出击：“小衍，说吧——你什么时候跟我们沈学霸正式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