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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郁衍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迈步朝食堂方向走去。沈叙年走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通往食堂的主路上熙熙攘攘,都是刚下课赶着去吃饭的学生。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去哪个食堂?” 沈叙年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在周围的喧闹中显得很清晰。
      学校有两个食堂,距离和菜色各有不同。
      “就近,一食。” 郁衍回答得很干脆。一食堂离教学楼最近,虽然菜品相对普通,但胜在快捷,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回去休息。
      沈叙年“嗯”了一声,没表示异议。
      很快,一食堂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排着不算短的队伍。
      “人不少。” 郁衍皱了皱眉,他讨厌拥挤和排队。
      “这个点都这样。” 沈叙年倒是很平静,“排吧,很快。”
      两人排在队伍末尾。前后都是陌生的同学,大声聊着上午的课或者下午的安排。
      郁衍靠在旁边的立柱上,微微垂下眼,感觉疲惫感一阵阵袭来。
      “想吃什么?” 沈叙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郁衍抬眼,看了看前方窗口上方悬挂的、有些模糊的今日菜单牌,没什么胃口。“随便,快点就行。”
      沈叙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空调的冷风从食堂里面吹出来,稍微驱散了些许燥热。郁衍感觉稍微好受了点。
      “晚上,” 沈叙年忽然又开口,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还回去?”
      郁衍知道他问的是回杜枝宁那里。他摇摇头:“不了,回宿舍。” 周末已经回去过,平时他大多住校。
      沈叙年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终于轮到他们。郁衍随便点了份看起来最清淡的番茄鸡蛋盖饭,刷卡。沈叙年则要了份土豆牛肉饭,外加一份蒸蛋。
      两人端着餐盘,在拥挤的食堂里寻找空位。正是高峰期,每一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
      好不容易在靠近角落的地方发现一张只坐了一个女生的四人桌,还剩三个空位。
      “那边。” 沈叙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郁衍没意见,两人走过去。坐在那里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有些红,迅速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动作明显拘谨了许多。
      吃到一半,沈叙年将自己餐盘里那份基本没动过的蒸蛋,用干净的勺子拨了一大半到郁衍的饭上。
      郁衍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补充蛋白质,你需要的。” 沈叙年语气自然,自己则开始解决剩下的土豆牛肉,“这个我吃不完,别浪费。”
      郁衍看着自己饭上多出来的、嫩滑的蒸蛋,又看看沈叙年平静吃饭的侧脸。
      那句“我吃不完”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用勺子将蒸蛋和米饭拌在一起,默默地继续吃。
      郁衍吃掉了最后一口拌着蒸蛋的米饭,放下勺子,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沈叙年。
      “所以,”郁衍开口,“田径队,你还打算报吗?”
      沈叙年擦手的动作停了停,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纸巾叠好,放在一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似乎在斟酌。
      “还在考虑,”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郁衍,语调没什么波澜,“不过大概率……不会。”
      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意外。
      郁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为什么。他本就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当对方似乎也无意详细解释的时候。
      沈叙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喧闹拥挤、又逐渐随着用餐高峰过去而开始松散的人潮,视线最后落回郁衍脸上。
      郁衍正垂眼看着自己餐盘里剩下的一点汤汁,侧脸在食堂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出一种近乎疲惫的安静。
      “你以前……”沈叙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我是说,初中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嗯,这么独来独往吗?”
      郁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沈叙年,“以前什么样,重要吗?”他反问,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并非完全的拒绝。
      沈叙年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不重要。只是有点好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缓,“毕竟,我以前……还挺像个标准‘好学生’模板的。听话,用功,成绩好看,也没什么脾气。大概很多人眼里,那就是‘该有的样子’。”
      郁衍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中的冷意稍稍褪去一些,“‘该有的样子’……听起来真够累的。”
      “是挺累的。”沈叙年坦言,“尤其当你发现,照着那个样子活,也并不真的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或者让自己……感觉更踏实的时候。”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郁衍某根隐秘的神经。
      郁衍又沉默了很久。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些,喧哗声降低,显得他们这角落更加安静。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某种情绪甩开,重新聚焦于现实。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他终结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嗯。”沈叙年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郁衍面前空了的餐盘“回去休息一下?”
      “走吧。”郁衍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和疲惫显得有些迟缓。
      两人将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热浪立刻裹了上来。
      沉默走了一段,沈叙年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在食堂里更随意了些。
      “我姐,大概几个月后结婚。”他说。
      郁衍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恭喜。”他应了一句,很惯例的客套。
      沈叙年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最近家里提得比较多。感觉一到这个年纪,好像很多事情都排着队来了。”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你家里……就你一个?”
      郁衍的的目光看向前方被晒得发亮的柏油路面,没有立刻回答。空气里的蝉鸣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尖锐。
      沈叙年没有催促,只是同步放缓了脚步,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节奏,目光落在前方摇晃的树影上,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郁衍才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像是被热气蒸腾过:“……不是。”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解释“不是”意味着什么,是“不是独生子”,还是“家里不止有我”。
      沈叙年立刻捕捉到了这层拒绝。他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将话题带回了自己这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有个堂弟,比我小很多,特别闹腾。每次来我家,我都觉得耳朵要炸了。”
      他侧头看了郁衍一眼,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对比起来,还是安静点好,对吧?”
      郁衍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他听懂了沈叙年的体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赞同,也像是接受了这个台阶。
      沈叙年知道,关于郁衍的家庭,那扇门此刻是紧紧关闭的,甚至可能锈死了。
      他换了个更安全的话题,或者说,回到了之前未竟的线索上:“你之前说,高一那会儿,感觉像是被编了程序。”他语气平稳,不带评判,“那后来……是程序出错了,还是你自己把代码给删了?”
      郁衍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看向沈叙年,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两人几乎要走到宿舍楼下了,才低声开口,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散:“大概是……发现运行那套程序的硬件,从一开始,就不是兼容的。”
      他说完,没等沈叙年反应,便加快脚步,径直走进了宿舍楼略有些阴暗的门厅。
      沈叙年停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硬件不兼容。
      不是不想运行,不是故意出错,而是更深层的、本质上的不匹配。
      那个被期待成为“标准好学生”的郁衍,或许内核里就装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驱动。
      过去的他试图强行适配,结果可能是持续的蓝屏和崩溃。
      而如今的他,像是终于放弃了那套无法兼容的系统,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底层代码”重新启动,哪怕启动后的界面看起来一片荒芜,运行方式也孤独而另类。
      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故事都更清晰地勾勒出郁衍转变的根源。
      沈叙年站在宿舍楼投下的阴影边缘,抬眼望了望外面白得刺眼的世界。
      他想,有些程序,大概真的需要卸载重装。而跑步,或许是郁衍找到的,一种最原始、却也最直接的格式化方式。
      下午临近放学,教室里似乎积攒了许多即将爆发的怨念。
      原因无他,各科老师像是约好了似的,踩着放学的铃声,轮番登场,怀里抱着一沓沓试卷和练习册,笑容和蔼,语气温柔,内容却毫不留情——周末玩够了,该收收心了。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作业被一份份堆在讲台上,越摞越高。
      “这么多,写死谁啊?”后排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哀嚎了一句。
      “就是,老师疯了还是我们疯了?”立刻有人小声附和。
      “他们是想用作业把我们直接送走,省得高考了是吧?”
      抱怨声都冒了出来,却又被讲台上老师警告的眼神暂时压下去,但那股浓重的、混合着烦躁和认命的低气压却弥漫开来,挥之不去。
      郁衍看着窗外树枝上最后一点被风扯动的光影。他对这种作业轰炸不算陌生,甚至有些麻木。
      眼前的作业山,此刻看起来格外沉重,连带着握着笔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他旁边的沈叙年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快速扫过讲台上那堆东西,然后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总量和完成所需的时间。
      他侧头看了一眼郁衍。
      郁衍正垂下眼,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右手的手腕,那里似乎有些酸胀。他的脸色在教室偏冷的光线下,比平时更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疲惫和睡眠不足的痕迹。
      沈叙年收回目光,从自己桌肚里拿出一个简单的活页笔记本,翻开,用笔快速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列了个极简的科目顺序和时间分割。
      然后,他将笔记本往两人桌子中间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手指在“物理”和“化学”两个科目上轻轻点了点,低声说:“这两门题型比较固定,先啃硬骨头?”
      郁衍的视线落在那笔记本上简单清晰的字迹和划分上,停顿了几秒。他眼睫颤动了一下,抬起眼,看了沈叙年一眼。
      沈叙年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催促,只是等待。
      “让我写作业?”郁衍看向沈叙年推过来的笔记本和那张物理卷子,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沈叙年手下整理笔记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不然呢?” 他的声音平稳,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天气。
      这平淡的反应似乎更激起了郁衍的烦躁。他扯了扯嘴角,“你中午吃东西把脑子一起吃了是吧?”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逼近沈叙年,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冰的质问,“开学到现在,我什么时候写过?”
      他确实没写过。作业本常年空白,试卷往往只填个名字,课堂练习能躲则躲。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逼近和话语冷了几度。前排有同学隐约听到动静,忍不住偷偷侧目,又被郁衍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给逼得迅速转回头去。
      沈叙年这才停下笔,终于抬起眼,迎上郁衍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抗拒和某种更深层疲惫的眼睛。
      “不写,”沈叙年开口,声音精准地戳中了某个核心,“你咋学啊?”
      郁衍向后靠回椅背,拉开距离,“学?”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摞令人窒息的作业山,最后落回沈叙年脸上,“我都没学,我写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像冰冷的刀片一样刮过沈叙年平静的脸,“写你?”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沈叙年沉默了两秒。
      “行啊。”
      郁衍愣住了。
      他预想了沈叙年所有的反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两个字。
      “滚蛋,”郁衍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又烦躁,“什么人啊……”
      他以为这句抱怨足够轻,足够只被自己听见,或者消散在空气里。
      然而,身后那个平稳的、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声音,再一次穿透了细微的距离,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你的人。”
      三个字。平静,清晰,毫无波澜。
      郁衍浑身一僵,他转回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教室里原本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安静了不少,几道惊愕的目光投了过来。
      但他顾不上了。他死死盯住沈叙年,“沈!叙!年!”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名字。
      他上前一步,手撑在沈叙年的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前倾,“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在我忍耐的边界线上、跳动?”
      沈叙年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很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仿佛在说“我不知道今天星期几”。
      郁衍一口气噎在胸口,瞪着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反击这种浑然天成的“无辜”。
      沈叙年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又隐约浮动了一下。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忽然放软了些:“诶,郁小猫,你说说你啊,脾气爆就算了,怎么还不给人开玩笑呢?”
      他顿了顿,似乎想继续往下说,比如“这样多没意思”或者“容易伤身”。
      然而,他后面的话永远没机会说出口了。
      郁衍在听到“郁小猫”三个字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彻底崩断。
      开什么玩笑?忍耐边界线?跳动?
      去他妈的边界线!
      几乎是条件反射,郁衍抓住沈叙年校服衬衫的前襟,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沈叙年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几乎同时抬手格挡,动作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局面。
      课桌被撞得移了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椅子哐当倒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纯属少年人血气上涌的肢体冲突。
      书本被扫落在地,笔袋摔开,滚了一地的笔。
      教室里的同学被这动静惊得纷纷回头,短暂的惊愕后,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有人赶紧避开,也有人……
      靠在后门边正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允乐抬起头,看着教室中间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撇了撇嘴,对旁边同样在观望的陆毅说:“这俩是不是每天不打一架,就浑身不舒服?”
      陆毅抱着胳膊,看得倒是津津有味,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见怪不怪的笃定:“可能吧。他俩这相处模式,从开学不就这德性?一个使劲儿撩,一个一点就炸。啧,别说,郁衍今天这拳头,劲儿还挺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沈叙年那家伙,压根就没认真还手吧?光搁那儿招架了。”
      允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幼稚。” 但也懒得去拉架,反正看样子也打不出真火,打累了自然就停了。他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灰。
      果然,没几下,郁衍因为上午体力透支尚未完全恢复,猛攻几拳被沈叙年格挡开后,气息明显开始不稳,动作也滞涩下来。
      沈叙年看准一个空隙,不是反击,而是巧妙地一错步,扣住郁衍挥过来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带,卸了力道,另一只手扶了一下他因为惯性差点踉跄的腰侧,极快地低声道:“够了,再打你真没劲儿了。”
      郁衍被他扣着手腕,腰间被触碰的地方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和温度,眼睛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沈叙年。
      “松手!”他喘着气,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叙年从善如流地松了手,还往后略退了一小步,拉开了点距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微光怎么看都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郁衍甩了甩被他捏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力道和温度。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狠狠瞪了沈叙年一眼。
      他弯腰,胡乱捡起自己的书包,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冲出教室,这次连背影都透着一种暴躁又狼狈的气息。
      沈叙年看着他消失,这才慢慢放下举着的手,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允乐和陆毅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走了走了,没戏看了。”陆毅耸耸肩,背好书包。
      允乐最后看了一眼沉默收拾的沈叙年,摇了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郁衍刚冲出教室没多久,走廊里就响起了高跟鞋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江素拎着她的经典托特包,出现在了九班门口。
      “同学们,还有几分钟放学,”江素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声音清亮,“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我来浅浅地说个事。”
      底下响起一阵有气无力的回应,夹杂着对“拖堂”本能的抵触。
      江素笑了笑,目光扫过讲台上那堆让她看了也暗暗咋舌的作业,清了清嗓子:“看在你们那么努力,给我、也给咱们班赢了一堆奖项回来的面子上——”
      她特意拉长了调子,看到一些同学抬起了头,眼里有了点光,“我呢,刚才去各位任课老师办公室,‘聊了一下下’。”
      她眨眨眼,强调那个“一下下”,底下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一些,隐约有了点期待。
      “咳咳,”江素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宣布道,“经本人口头的一阵‘唠叨’后,任课老师们决定,高抬贵手——”
      她故意顿了顿,享受了几秒钟全教室的屏息凝视。
      “每科作业,只布置一项!就一项!”
      “哇——!!!”
      “江姐万岁!!”
      “老师你是我的神!”
      “活过来了!我感觉我又能呼吸了!”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差点掀翻屋顶。刚才还死气沉沉、怨声载道的氛围一扫而空,几个男生兴奋得差点把书包抛起来。
      允乐小声对陆毅说:“得,架白打了。” 指的是郁衍那满肚子火气和沈叙年挨的那一下。
      陆毅咧嘴笑:“那可不,早知道有这好事,郁衍估计能多忍三秒?”
      江素抬手压了压欢呼声,笑着说:“别高兴太早,‘一项’也可能是一张卷子,一篇作文,或者一套练习题。但总量肯定比刚才那堆少多了!好了,具体作业课代表会再通知,现在——放学!”
      同学们欢呼着,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涌出教室,仿佛生怕老师们反悔。
      沈叙年不紧不慢地背上书包,走到讲台边。江素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江老师。”沈叙年开口。
      “嗯?叙年啊,有事?”江素抬头看他,目光敏锐地掠过他颧骨上那点不太明显的、细微的红痕。
      “没事。”沈叙年语气平常,“谢谢您去沟通作业的事。”
      江素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教室后面:“某些火药桶要是能因此少炸一次,也算值了。对了,”她状似随意地问,“郁衍呢?跑那么快,没听到这个好消息?”
      “他有点事先走了。”沈叙年面不改色。
      “是吗?”江素也没拆穿,只是点点头,“那正好,省得他对着那么多作业摆臭脸。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老师再见。”
      沈叙年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空了大半。
      他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面除了自己的东西,还有刚才捡起的书。
      沈叙年走下楼梯,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不知道郁衍去了哪儿,宿舍?操场?还是某个没人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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