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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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嘉年摸着额头从房间里出来，此刻是凌晨两点，他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才找到药箱。
他给自己倒杯热水，张口就吃了颗布洛芬。
休假回来上班第一天就头疼，姚嘉年也没办法，他不想多事，只能希望头疼不要影响到上班。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会，准备再吃个消炎药预防感冒。
揉着太阳穴的时候，钟衡的房间门打开了。
姚嘉年一惊，睁眼看过去，钟衡打了哈欠，正好对上姚嘉年的视线，他自动闭上嘴。
姚嘉年这一刻是真有点心疼钟衡了，他站起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不是我动静太大了？你下午应该挺累的吧？没想到我吵醒你了，真对不住啊。”
钟衡再次打个哈欠，他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我半夜本来就会起床。”
说完他进了洗手间，姚嘉年忐忑地坐下，感觉头更疼了。
他揉着脑袋，长长叹着气，觉得生活似乎正在变得一团糟。
钟衡从洗手间出来后，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只感受到一阵消极的磁场围绕在姚嘉年身边。不知道为什么钟衡还觉得有点好笑，姚嘉年好像是一个特别容易受影响的人，尽管他在客户或者是同事周围表现得很像是情绪稳定的温柔人，但其实回来以后就会浑身冒着黑水的内耗人。
钟衡倒是跟姚嘉年不太一样，姚嘉年对任何职场上出现的问题都会敏感，但钟衡不同。他觉得这就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工作上出现的问题就留到工作上，不必带到私人底下。
所以他从来不把那些事当回事，可能是因为他比较自私，而姚嘉年太过于负责任。
他走到姚嘉年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姚嘉年被吓了一跳。
钟衡说：“我给你揉揉头吧。”
姚嘉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你不累吗？赶紧去睡觉吧，我们明天都要上班，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没多大的事。”
钟衡知道姚嘉年是在关心自己，他嘴角上扬，笑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姚嘉年的太阳穴上，轻轻揉起来，“没事，揉一下又不费多少时间，我回去睡觉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不碍事。”
姚嘉年应该不知道，其实他挺喜欢照顾人的，当然这个人仅限于姚嘉年。
可能他确实有点自私，因为喜欢照顾姚嘉年的理由也很自私，姚嘉年会顺着他，会给他提供反应，从来不会扫兴。即使他某天突发奇想，不小心做出来什么黑暗料理，姚嘉年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然后夸赞道大厨就是得有自己的小巧思。
谁听到这么有情绪价值的话都会很开心，再加上姚嘉年业务能力也很好，所以不怪总有人想送锦旗给姚嘉年。只是姚嘉年有时候太负责任了，难免会伤害到自己。
他轻轻揉着姚嘉年太阳穴，姚嘉年一开始还想反抗，但是太阳穴已经被人捏在手里，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任凭钟衡拿捏。
钟衡的手法非常轻，但是还带着点力道，姚嘉年觉得还挺舒服的，便闭上眼睛，由着他捏了会。
捏完之后，感觉头痛真的缓解许多似的。
姚嘉年很不好意思，可现在时间尴尬，他也不好说帮着钟衡再捏回去，钟衡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笑着说了一句：“早点睡觉吧。”
重新躺回床上，姚嘉年这才恍惚回想起来，消炎药还没来得及吃。
他有点懊恼，但是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又不想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张望。
被吵醒之后想再次入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姚嘉年即使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钟衡落在他额头上的余温，这样一来总觉得心跳有些过分嘈杂，在寂静的夜晚里吵得不像话。
好在“白天要上班再不睡着铁定要猝死”的念头打倒了一切，姚嘉年很快睡过去，并在白天神清气爽地醒过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主要工作就是出外勤，姚嘉年带着两个设计师助理到处跑，给客户量房做设计。
不巧的是，在某一个小区待的时间过长，正好见着同小区的张大姐从门口路过，见着姚嘉年十分惊喜：“哎呀小姚老师，你来给别家做设计来了？这么巧今天遇上你了？”
来到同一个小区后姚嘉年就预感自己很可能会碰到张大姐，因此见着她也不算很意外，他示意助理先干活，笑吟吟地迎上张大姐：“大姐今天又来跑工地了？”
“是啊，”张大姐看到姚嘉年就像看到亲人似的，忍不住朝他抱怨起来：“小姚老师，不瞒您说，我昨晚上又跟我闺女吵了一架，我本来是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修改意见，结果她凶我说我改来改去的尽做那些没用的东西，让我不要再改了。
“我操心那么多不也是因为想给她装得好一点嘛，年轻人就知道好看，一点也不考虑那东西摆放在那里合不合适，不知道家里面的风水很重要的是吧……”张大姐一抱怨就跟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她还拉着这家客户寻找认同感，偏偏这家今天来的也是上了年纪的女主人，对张大姐的话还挺赞同的。
两个人在那就好像找到知音一样，姚嘉年不由得神游起来，心说他真要感谢张大姐的闺女救他狗命，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个设计稿到底要拉扯到什么时候。
一般来说，设计稿定稿后基本上就没有设计师什么事，除非在安装的过程中，发现设计出现了重大漏洞后才会被提溜过来。所以按理说确定施工后，很少再有设计师什么事，最多在每个验收节点上的时候跟着关注一下就可以了。
虽然之后也免不了和客户接触，但少接触一点是一点，姚嘉年一想到这事感觉面子上都开心不少，连带着张大姐把话题拐到他身上之后，他都真心了不少。
张大姐开始夸姚嘉年：“小姚老师真的挺好的，你家能划到小姚老师手底下真的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我自己也知道我自己是难搞的人，但是小姚老师耐心啊，我觉得你找小姚老师真是找对人了。”
姚嘉年听着张大姐在那天花乱坠的胡扯，感觉自己都有点承受不起，他一边说不敢当一边思索着希望客户不要把张大姐当托就好了。好在关键时刻有人救命，项目经理上楼后发现张大姐在这，连忙把她招呼走了，说有事找她。
张大姐还有些恋恋不舍，走之前还跟这家的女主人加了个微信，姚嘉年擦了擦脸上流下来的汗，客气地说道：“要不我们继续说说别的？”
总之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出外勤的好处除了时间消耗得稍微快一点，别的一点好处也没有。比如量完房以后站在小区门口，姚嘉年就开始思考，昨天钟衡说要买车的那个提议是不是正确的了。
这时候脸面已经不重要，毕竟再待下去他的衬衫完全可以再挤一遍水出来，姚嘉年忍不住发消息问钟衡：【你那车什么时候买？】
钟衡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姚嘉年有点抱怨：【等车呢，我快热死了】
他继续打字：【我以后能不能再你那充个值什么的，就当是打车费了行不】
钟衡：【终于决定蹭我车了？】
姚嘉年：【（给跪了.jpg）】
钟衡看到表情包后笑着摇摇头，继续做软件。
其实在昨天告诉姚嘉年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好买什么车，这两天就能把车子提到。
中午姚嘉年来找他的时候开始碎碎念，他一边应着他的话一边按下电梯，电梯里的人很多，姚嘉年逐渐收声，往钟衡方向靠了靠。
钟衡垂眼看着他，他早就笃定姚嘉年一定会坐上他的车，就像他已经习惯每天中午来找钟衡吃饭，晚上一起下班一样。
也不怪钟衡之前没看出来姚嘉年喜欢男的，因为姚嘉年自己都不觉得频繁来找钟衡有什么不对，但凡是脑子稍微聪明一点的都能感觉出他俩不对劲，姚嘉年却完全没反应过来。
可能也是因为姚嘉年没谈过恋爱的原因吧，所以他很难理解这些边界感。
当然对钟衡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中午吃的是烤鱼。
两个人下午都要出外勤，而且时间都很紧，完全没有睡觉的机会，所以才决定来吃烤鱼，还专门没点饭。
钟衡往里面倒了点菜，随口说道：“头还疼吗？”
姚嘉年摇了下头：“还行，早上起床吃了片阿莫西林。”
钟衡说：“吃阿莫西林管用吗？阿莫西林好像不治这个吧。”
姚嘉年：“我是害怕我发烧，我感冒发烧之前都会头痛，所以想以防万一。”
钟衡点点头。
工作的日子就是很无聊很不想活，这周没什么单子，所以姚嘉年一直在到处跑外勤以及和客户商谈，唯一欣慰的是这周还签了两单。有一单就是之前张大姐聊天的那个客户，那位姐姐签合同特别爽快，量完房第二天就签单，理由是认为姚嘉年很负责。
另一单则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签下来，合同签完之后姚嘉年就开始盘算自己这个月的提成能拿多少钱。算完账以后感觉自己的头痛还能减轻一点。
这周他的头痛属于隐隐约约的痛，胸痛倒是一直在发作，只要遇上事了他就浑身难受，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医保刷出了好多钱都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医生就建议他去心理科查查，很有可能是压力太大引发的症状。
姚嘉年没去，因为他觉得到这个地步查不查都一样。
人只要上班就没有不痛苦的，去心理科检查无非就是再开点药，据说这些药还有副作用，姚嘉年不太想吃，不如自己调理。
他站在路边抓耳挠腮，但很快烦恼被他抛之脑后，因为钟衡开车来接他了。
钟衡说晚上去提车，可以带他去海边逛一圈，姚嘉年听完还挺开心，胸痛的感觉都少了不少。
钟衡买的车是白色车，非常朴素但是底盘挺高，姚嘉年坐上车之后摸了摸车内装饰，由衷感叹：“现在还是买电车划算，开车不用心疼邮费，”他想起什么，“要不以后你充电的电费我给你包了吧，以后不知道还要蹭你多少次车呢。”
钟衡打了个方向盘：“无所谓，这点电费而已。”
姚嘉年不由得调侃道：“电费也就是比邮费便宜点，那也是钱啊钟老师，怎么对人这么大方？不怕吃亏？”
钟衡淡淡道：“当然得看人。”
说完他就把四面的窗降下来，一点也不介意姚嘉年回不回答他。
姚嘉年被四面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直闭眼，闭上眼睛他还在想，钟衡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藏了，服了。
但晚风吹得很舒服，所以他可以把这件事稍微往后放一放。
钟衡带着他去了一个公园，这边树很多，人也很多，但是路的旁边正好是一条河，钟衡就慢慢地开车往前走。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感受着晚上的风。
心平气和的时候，真的是哪也不痛了。
头也不痛，胸口也不痛，被上班折磨的心也放缓。钟衡在车里放的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舒缓的歌，但是歌词内容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姚嘉年听了一会猜道：“法语歌？”
“对，”钟衡说，“席琳·迪翁的《3点20》。”
姚嘉年说：“这是什么歌？情歌吗？”
钟衡想了想，说：“我觉得算，虽然因为机缘巧合，我是因为看到了葬礼视频才听到了这首歌。”
姚嘉年一怔：“葬礼？”
钟衡说：“她的丈夫去世了，在两人结婚的教堂里举办了葬礼仪式，在葬礼上，席琳放了这首歌，”他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她在后来的采访上提到了什么吗？”
姚嘉年有些怔然：“……她说了什么？”
“她说，葬礼对于她而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婚礼，”可能是晚风吹得大声，钟衡的声音有些缥缈，“人们在婚礼上许下了誓言，只是后来就忘记了……”
他转过头，对着姚嘉年笑了一下，说完了这一句话：“死亡并不是誓言的终结。”
他问道：“你觉得呢？”
姚嘉年不知道该怎么觉得，他已经有些说不出来什么话。
一直到雨声钻进他的耳朵里，他才回过神，歌曲已经跳到了下一首，路上的行人稀少，路边的树叶摇摆，天地之间仿佛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钟衡看了眼天空，泰然自若地说道：“下雨了。”
姚嘉年：“哦。”
姚嘉年：“等等！”
他瞬间抓狂道：“靠！！我被子没收！！”
回到家后的姚嘉年天已经塌完了，两个人都差点没抱动这已经蓄上水的被子。在艰难地把水挤完之后，姚嘉年已经心如死灰，情绪超稳定地说：“没事，还好明天休息，明天可以再晒晒。”
钟衡忍着笑说：“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明天我们都休息了，完全可以明天再晒，至少我们都在家。而且中午我们都不回来，就算没下雨，你这晒不也是白晒？”
姚嘉年心平气和：“别问，问就是我忘记看天气预报，脑抽了。”
其实姚嘉年之前也晒过很多次被子，时间不那么赶的时候，他会坐地铁回家收被子，毕竟总不能一个星期才晒一次被子吧。只是今天不太走运，下午又没有时间回家，又正好赶上了晚上下雨。
晚上下雨意味着明天天气也不太好，姚嘉年正想着明天这床被子该怎么办，钟衡已经去他房间，把他的枕头从房间里端出来，路过他的时候还挑了下眉。
“看来今晚你是非跟我睡不可了。”钟衡朝着他微微一笑。
姚嘉年沉默得就像那被温水煮过的青蛙，毫无反抗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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