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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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遁入半人高的植被丛中。
这里靠近海边，地面混杂着松软的沙子，也难免埋着锋利的石子和需要绕路的礁石。
——没有了巴图带路，哪怕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很快也会迷失方向。
莱茵开始为刚才的冲动懊悔了。
如果有胜算，泰尔不会抛下霍普金先行离开；现在凭他一个人，如何能做到全身而退。
就在莱茵分神时，附近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尽管他第一时间蹲下藏好，但还是在澜晶手电的灯光下，现出身形。
下一秒，有人喊道：“这里有人。”
灯光越来越近，莱茵无处可逃，举起手站了起来。
“走出来。”领队高声命令。
莱茵借着灯光迅速扫了一眼，大感不妙。
他们的队形整齐，明显是受过城防级训练的巡查编制，而不是岛上回响会惯用的雇佣式守卫。
更具说明性的是他们的装备。
他们拿的是澜晶手电，这种装备耗费澜晶石，只有驻扎在A1矿城的秘密队伍才用得起。而且他们靴底也不是岛上惯穿的样式。
将细节拼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这是雨律司的登岛侦察队。
一对一的情况下，莱茵都不一定能脱逃，更别说现在对方有六人。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莱茵的错觉。
他完全从灌木丛走出时，看到附近有个影子闪动了下。
还没等多看几眼，雨律司的侦查员毫不客气地将澜晶灯照在莱茵脸上。忽然而至的强光令他彻底睁不开眼，眼前不断闪过白光。
“等等，我认识他！”其中一名侦查员兴奋地叫起来，“我之前休假回中央区，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
“这么说来，还是个名人。”
“好像是叫……什么来着……对了，是莱茵！”
突然那六个人静默着面面相觑。
莱茵受强光困扰，看不清具体是哪个人说的，但总之这个消息糟糕透了。
“莱茵？莱茵教授？那不就是霍普金的那位伴侣，我记得也在内部通缉名单上吧。”
“你们认错人了。”
莱茵此时的辩解略显苍白，也有些晚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被侦察队押着走入夜色中，视线慢慢恢复了。
“我们这是要去灯塔？”
“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那就太好了。”站在左边的侦察兵语气颇为自豪，“不过那里已经是我们的临时基地。”
“别跟他搭话，能榜上霍普金的人，一定厉害得很。”右边的侦察兵显得更谨慎。
“就算他再有手段，这会儿也使不出来，你太紧张了。”左侦察兵说着说着，抱怨起来，“还是说，你像头儿一样，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原本六人队伍，其余四人继续侦察，只留了他们二人返回基地。
前方的路逐渐变窄，林木向两侧合拢，地势也随之抬高。
左侦察兵不禁抱怨：“这石阶就不能做宽点吗？”
就在他们转过一道弯时，坡顶忽然传来“咔啦”一声异响。
两名侦察兵下意识抬头，澜晶手电的光束刚扫向上方，眼见着成片碎石滚落，落尽狭窄的通道里，逼得两人本能地后退半步。
莱茵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紧接着一只手已经从侧面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向旁边一拉。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从容。
莱茵刚缓过神，引入眼帘的是巴克的脸。
巴克指了指前面，莱茵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等侦察兵稳住身形、重新举起手电时，通道里只剩下还在滚动的碎石，以及被踩乱的沙地。
“人呢？！”
无人回应。
右侧侦察兵说道：“肯定跑不远，我们分头找找。”
而此时，巴克已经带着莱茵绕进一条更低的沟壑，他要求莱茵半蹲着行走，借着地形起伏快速横移，始终让灌木和岩石挡在身后。
一路上两人都不敢停顿。
等彻底脱离危险范围后，巴克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莱茵靠着大石，捏着小腿肌肉，这一路弯腰前行，双腿积攒了太多压力。
得出空档，他问道：“你留下来，是为了你弟弟巴图？”
巴克算是默认，又反问：“你的目标不单单是霍普金上将吧？还为了那些劳工？”
“你看出来了？”莱茵说，“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确认，自己还想为那些被困住的劳工做点什么。”
巴克站起身：“走吧，今晚还长着，我们必须在黎明前赶到回响会撤离区。”
莱茵停住脚步，在衡量真实性：“你一个受雇佣的守卫，怎么还会知道这么机密的区域？”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吧。”巴克苦笑着，“之前埃里克会长每隔3个月，就会进行大规模演习，让所有人躲进撤离区。不过，所有像我这样的雇佣兵都觉得，这就像是例行的消防演习，太……怎么说来着？”
“小题大做。”莱茵帮他总结。
“对，对。”巴克实在该庆幸，自己认真参与过几次。
所以即便在这样形势紧迫的夜里，他还是带着莱茵到达了准确地点。
撤离区藏在岛屿灯塔后山背风的一侧，入口嵌进一段塌陷的岩层中，从外面看，只是一道被藤蔓覆盖的断面。
任何外人都不可能意识到，那些看似杂乱的礁石之间，存在着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包括第一次来的莱茵。
进入之后，地形依旧收紧，两人只能前后行进，每走一段，就会被迫转向一次。所以一会是莱茵在前，一会是巴克在前。
甬道墙面保留着原始岩层的粗糙质感，只在关键位置嵌入了人工支撑，和岛上其余建筑的风格保持一致——莱茵断定，这绝对出自一位喜好利用自然地势的建筑结构师。
走了十多分钟后，眼前出现了光晕，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莱茵凭借着他的脸，毫无阻碍地经过守卫的盘查，倒是巴克被拦下来。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巴克啊？咱们之前一起巡逻过几次。”
“就是认识你，所以请你在这里等候，不然早撵你出去了。”面对巴克的套近乎，守卫仍不松懈，“这次的突袭就是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看来，交情着实一般。
最终由莱茵出面，做了担保，两人才一同往里面走去。
同之前的甬道不同，撤离区内部被划分为数个相互独立、却彼此连通的区段。灯光并不刺眼，只照亮必要的位置，透露着战时必要的节俭。
和莱茵想象中闹哄哄的场景不同，这里秩序严谨，大部分雇工都在搬运封装好的箱子，检查路线，确认人数。
看起来，他们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所以莱茵见到索菲娅时，第一句就问：“劳工们怎么不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会先关心霍普金的消息。”索菲娅故作惊讶。
“这是我的第二个问题。”莱茵说，“不过，我相信他对你来说，还有足够的价值。”
“要是霍普金本人听到，该有多伤心。”索菲娅说着，轻轻叩了叩身后的门，门“吱呀呀”地开了，霍普金走了出来。
一时之间，莱茵有些心虚，很少看到霍普金如此凝重的表情。
索菲娅笑道：“看来，你们的重逢场面并不怎么温馨。”
她指了指巴克，“走吧，卫兵，给他们一点时间。”
所有人都撤走了。
霍普金立刻质问：“为什么不走？”
而莱茵几乎是同个时间，解释说：“这个岛上还有我未完成的事。”
他又加了句：“那些劳工。”
霍普金太了解莱茵了，拉着他的手一下子拽到怀里，紧紧抱住：“也是为了我，对不对？”
莱茵点了点头，但不知道这算不算有效回应，他靠在对方肩头问：“回响会囚禁了你？”
不过霍普金的回答令人意想不到：“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和你一样，有我未完成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泰尔，他还以为你是迫不得已，传不出去消息。”
“他没想错，确实传不出去。”霍普金叹了口气，“连回响会都不能。”
莱茵忽然脱离怀抱，直直地望过去：“真的有叛徒？抓到了吗？”
“不重要了。”
原本按照计划，霍普金确实跟随着索菲娅，前往另一处备用岛屿，但在途中遭遇雨律司军队的突袭，不得不退回到第二国岛上。
此次突袭来势汹汹，第一轮就有效切断了灯塔的供电设施，没来得及发布告警广播。之后的事，莱茵亲身经历过，混乱无序。
想到这，他忽然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这太奇怪了。回响会藏锋这么多年，这么容易就被打散了？”
冷静想想，确实引人怀疑。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霍普金走在前面，“去听听他们的计划。”
等莱茵二人走到“地下会议室”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索菲娅和埃里克。
埃里克：“就算我们能全身而退，那些劳工怎么办？他们在服用第一期试验药后，部分恢复了神智，日后一定能成为我们最忠实的信徒——”
“够了！”索菲娅打断他，“你也说只是部分，听着，埃里克，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力气了。如果要壮大队伍，获取信任，其实还有很多更靠谱的选择。”
埃里克没反驳，任由索菲娅继续数落：“就拿你当初在自由港做的好事，投进去那么多药草和金钱，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到中央区。”
……
莱茵觉得，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算不上值得称赞的行为。
他推门而入：“行了，別演了，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