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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暖心小狗 我是他哥 ...
去了办公室,方隐年左右扫了一眼,见一个中年女人站起身,朝自己这边走来。
班主任看上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客气但是眼神很锐利,没有日常寒暄,直奔主题,把表格拿过来,问出一句让方隐年填一句。
前面的基本信息方隐年填的很流畅。
问到与学生关系时,他明显顿了一下,静了片刻,才抬头回答。
“我是他哥。”
“亲哥哥?”
方隐年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声直接打断。
“他是我哥。”
楚昀站在办公室门口,校服拉链还没拉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得出一路跑的很急。
楚昀走到班主任面前,重重缓着气,平复下来才说。
“他是我哥,不是亲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班主任看看楚昀,又看看方隐年没再追问,低头在表格上写了什么。
再继续填表时,全程都很安静,班主任没再过问,楚昀安静地站在一旁看。
方隐年沉默的把表格填完,起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班主任忽然叫住他。
“方先生。”
话音落下,班主任示意楚昀先出去。
方隐年回头看了看两人,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眉眼间有种复杂情绪。
班主任声音不大说:“楚昀这孩子以前经常请假,成绩也下滑的厉害,但最近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班主任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具体情况,但你的电话是楚昀给的,他说如果有事,就打这个号码。”
方隐年看了门外的楚昀一眼,楚昀低着头,发丝已经有些长了,盖住了眉毛,看不见情绪。
“麻烦您了。”方隐年对班主任点了下头。
走到门边,方隐年轻拍了拍楚昀的后脑勺。
“回去上课。”
楚昀“嗯”了一声,抬眼看着方隐年,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全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强忍的笑意。
方隐年朝他挤了个眼,看着楚昀走远,背影在走廊里被拉成长长一条。
出了学校回家的路上,方隐年心思始终没静下来。
班主任话里的意思他能听出来,高三了,学校必不可少需要学生的具体信息,也不是教完学费就能撒手不管的。
方隐年回去的脚步格外沉重,但还是在楚昀十点回家前,重新收拾好了心情。
楚昀一进门,方隐年就把给他买好的衣服放在了沙发上。
他知道楚昀一定会看见,毕竟这孩子心思很细腻。
楚昀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棉服:“是买给我的?”
“试试。”
方隐年嘴角勾着笑意,看着楚昀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套在身上,他给楚昀买的是件白色棉服,给自己买的是黑色。
毕竟楚昀要上学,一个学生天天除了写写写也不干什么,自然穿干净点好看。
至于自己,天天泡在烟熏火燎的地方,还是深色实用,抗的住灰。
楚昀把衣服套在身上,胳膊微微张开看着方隐年。
方隐年看他试衣服的状态和小时候的自己还挺像的,都喜欢穿身上找大人给看看合不合适。
他点点头肯定道:“挺好,不错。”
方隐年拍拍他身上的衣服,眼角瞥见楚昀刚张嘴,“谢”字的口型就出来了。
“打住,半小时吃饭时间,你最近成绩下滑,吃完饭赶紧学一会儿,今天我陪你。”
楚昀脱下棉服小心翼翼叠好道:“好。”
见人去吃饭,方隐年瘫在沙发上啃苹果。
发现楚昀还真是守时,说给他半个小时,还真是把时间卡的严丝合缝。
楚昀把卷子拿出来开始写。
方隐年啃了一会儿,闲着没事凑过去看楚昀写卷子,数学卷子写得密,依旧是他正常的发挥水平,方隐年一个字都看不懂,凑过去看了眼分数。
接近满分。
“不错啊。”方隐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这脑子随谁了?”
楚昀没抬头,手里的笔停了半秒:“随自己。”
方隐年没忍住笑出声,又随手抽了张卷子出来,一对比,这张干净的跟他兜里一样。
大片题目上都是空白,零散填了几个单词,字母写的也是左边不挨着右边。
方隐年眯眼看了半天,确定自己一个都不认识,把卷子翻过来看了眼科目。
英语。
“不愧是我们国家的大好青年。”方隐年说完,发现自己快没话说了。
楚昀放下笔,沉默片刻才说:“不是很会,初中过后没怎么上过课。”
方隐年顿时清楚他这遭遇估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个时候的楚昀,除了挨打就是挨打,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管英语。
方隐年一巴掌把卷子拍在茶几上,清清嗓子:“拿来。”
“什么?”
“英语书,哥教你。”
楚昀抬头看他,其他什么事都能信他哥,唯独学习上他是真不敢信。
“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隐年挑眉看他:“我好歹也是初中文凭,初中英语能和高中差哪去?”
楚昀从包里翻出书递过去。
方隐年接过来翻开看,看了第一个单词,嘴角抽了抽。
“abandon。”
方隐年读出来,重音是没找对的,读起来是像拼音的。
楚昀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嘴角压了一下,但是没压住。
方隐年倒吸了口气“嘶”了声:“你笑什么?不就是这么读的吗?阿、班、登——”
“abandon。”楚昀纠正他,声音很轻。
同一个单词,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方隐年听他读完后,目光楞了下,他感觉自己幻听了。
方隐年收回神,把书扔回楚昀怀里。
“你这不是会吗。”
“这个碰巧会。”
方隐年不信,抬手又在卷子上指了几个,楚昀每一个都能读出来,发音和他考英语时的广播里,听见的一样。
方隐年越听越不对劲:“你这不全会吗?”
“我会读,但不知道意思。”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方隐年一口气被噎在胸口,他盯着楚昀看了好几秒,忽然反应过来。
楚昀不是不会,他应该是没学过,不会用,但楚昀自己学了,也记了。
方隐年记得楚昀学烤串也是这么学的,学英语也是,他在能学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法,观察模仿,照葫芦画瓢。
方隐年默默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从头调到尾,停在了一部外国电影上。
这一晚上,方隐年不清楚这个方法能不能帮到楚昀,但把这事当成了个事办。
第二天上班吃饭的时候,方隐年抽了个空去了趟书店。
从小到大他来这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跟店员说了一下,方隐年当晚就把辅导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后来几天,方隐年发现这些资料还真没白买,楚昀早上上学的时候会拿走用,晚上也会放在手边学。
方隐年晚上回家发现楚昀依旧重复往常的习惯,每次学习都会把茶几摆的满满当当。
看了几眼,方隐年笑了笑没说什么,进门抱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自从身上受伤,方隐年洗澡的频率降了很多,这一点他挺不能忍受的,好在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还有些细小的口子,他自己看不见,但在热水洒下来打在背上时,还是能感受到灼痛感。
他背脊绷得直,抬手默默扳凉了水。
这一回他算是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个干净澡,时间长到还没洗完,楚昀已经过来敲了几下卫生间门。
估计是怕自己倒在里面。
方隐年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下面套上就把门打开了。
门板拉开,卫生间的水蒸气呼一下飘出来。
楚昀站在门口,看着方隐年侧身站在镜子前,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擦,耷拉的发丝全被拢到后面。
目光顺着发丝向下,楚昀看见了他背上皮肤被烫的通红,伤口处的结痂大部分已经脱落了。
楚昀垂下手臂说了声:“哥,你该换药了。”
方隐年全然没理会,扭头看了眼后背才注意到楚昀刚刚说的话。
“现在都好了,还换什么药。”
方隐年说完继续拿毛巾搓头发,等搓完再扭头看,楚昀还站在门边,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自己看。
他靠在门边笑了笑,发现这小子现在是跟自己学坏了。
无声的抗议?
有点意思。
方隐年算是拿他这种沉默的拒绝没办法,这招算是对付软硬不吃的好办法。
他勾勾嘴角,连连点头;“换换换。”
被楚昀跟在身后进了卧室,方隐年趴在床上让他换药。
楚昀看了一眼,手停住了。
背上的伤口大多都愈合了,留下不少深色的疤,边缘泛着白。
楚昀没说话。
方隐年等了半天没等到换药的动作,偏过头看他问:“怎么了?”
楚昀半晌才回:“没事。”
背后再次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棉签沾过碘伏擦过,方隐年还是不习惯这样上药。
因为楚昀动作很轻,总会惹得他痒痒的。
方隐年趴着等他缠绷带,等了半天还是没动作,出声“嗯?”了一下。
“好了。”
“好了你不早说,我还趴着呢。”
方隐年翻身坐起来,摸了摸后背的皮肤,又扯了扯,还是有紧绷感,但是不疼了,他伸手去拿衣服,楚昀把衣服递过来,视线落在他后背的疤上。
方隐年套上衣服回头,看见楚昀还在看自己的背后。
“别看了。”
方隐年说话声音不大,声音里也没多余的情绪:“以后都不用换了。”
“嗯。”
楚昀把药和绷带收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卷着剩下的绷带时多绕了好几圈。
方隐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昀把袋子里的药收走,站起来说:“哥,锅里有饭。”
“知道了。”
楚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门关上了,方隐年看见楚昀张口了,但是没听清说的什么。
方隐年坐在床边,伸手摸着背后,摸了摸疤的位置。
刚刚楚昀出门时停留的眼神,他看见了。
楚昀的眼神和任何一次换药都让他觉得。
这个疤不像是他的,倒像是楚昀留在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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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