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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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冰凉的手覆在她眼上。
“你好吵，别睡了。”
星睁开眼，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松开。
灯芯在不纯净的油料中烧得噼啪作响。
借着昏暗的火光，她看清了把她叫醒的人——一个还不足她半人高的孩子。
黑色妹妹头，红眼睛，裹紧身上的黑袍子缩在角落，一脸不耐烦。
他抱怨道：“你睡着了就不停说梦话，吵死了，你醒着闭上嘴，让我睡觉。”
……好没礼貌的小朋友。
星憋住吐槽的欲望，环视四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只有油灯和几张草席。
她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孩子奇怪地看着她：“你都被丢进来了，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神殿最底下的监狱，关犯人的地方。”
监狱？
她在监狱？
可明明方才，她还在大堂当中……不对，她应该在匹诺康尼。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带着思路跑了，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还有姬子阿姨和三月七，她们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联觉信标也不见了，她还联系不上自己的同伴。
重要的不是顺着别人给出的逻辑思考，而是找到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
她问：“在我被关进来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也被关进监狱了吗？”
“你问题可真多……没有，就这一间牢房，只有你进来陪我。”他不耐烦地解释道，似乎是有些冷了，把脸埋进衣服里。
“监狱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然呢？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火柴盒一般的房间被一道铁门封锁，星敲了敲，实心的。
监狱里只有一间牢房，还只关着一个孩子……这么奇怪，那这个孩子应该是——线索型npc！
她眼睛蹭一下亮起来，开始套npc的话：“你为什么会被关在监狱里？”
“……因为我犯了错，你醒了比睡着了还吵，真烦人！”小孩烦躁地捂住耳朵，“你不睡我还要睡！闭嘴闭嘴闭嘴！”
npc拒绝回答了，但他显然还知道很多信息。
星皱眉思考着，一时之间除了油灯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无其它，就在小孩以为她听懂了人话，闭上眼准备睡过去时，又被一声询问给吵得烦闷地睁大了眼睛。
“你想出去吗？”
“什么？”他瞪圆了眼睛。
“你想越狱出去吗？”
“哈？别开玩笑了，能跑出去我早跑了，这牢房密不透风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哪里有……”
咚
一棒球棒下去，铁门就被砸出一个大大的凹陷，又是几下，厚重的铁就跟被铅笔捅出个洞的纸一样，破了。
困住他无数个日夜的铁门，就这样被几下捣鼓坏了。
烛光摇曳，映出他震惊的表情。
*
铁门之后，是一道幽深的隧道。
星没有掏出炎枪，而是端起牢房内的油灯，另一只一手牵着小孩npc，弯着身在隧道中行进。
她能感受到那小孩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她。
“你被关进来是因为私自注射了怪力大猩猩基因吗？”
“我被关进来是因为有人想要我进来，你呢？你是为什么蹲大牢？”星随手敲掉垂在顶上准备偷袭的一根冰棱。
小孩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在悬殊的力量下不得不放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因为我不信仰神明。”
“神明？”
“传说中创造我们的天父。”
这话非常熟悉。
星侧目，见他那张白净的脸皱成一团。
“你不信仰祂，是因为你觉得神不存在吗？”
那双红色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神不存在对吧！”
“明明所有土地都是我们自己开垦的，所有房屋都是我们自己建造的，所有灾祸都是我们自己战胜的……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归功于一个谁也没见过的‘神’？”
他把那些埋在心里许久的话，倒豆子般一股脑倒出来。
“神真的存在吗？如果他存在，为什么世间还有那么多痛苦和纷争？即便他存在，可世间的灾害从未少过一分……要么神明不存，要么神明无用。”
“我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无用的家伙献上所有？”
“你就是因为这个被关进来的吗？”
他抿着唇，不甘地说：“对……母亲说让我反省，直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错。”他嘀咕着，“是他们太蠢了，被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骗。”
她估计也是被这个理由关进来的。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它通关的条件，会跟信仰有关吗？
联想到先前看到的一大批虔诚的信众，还有希望她们饮下池水，接受庇佑的祭司……难道是希望她来敲碎他们的信仰，证明神明不存在？
但是怎么证明呢？
星盯着小孩，问：“你有办法证明神明不存在吗？”
“……不能。”
“没有办法证明他不存在……但是也没有办法证明他存在！”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神明是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办法证伪的。
头开始痛了……思考这些实在不是星擅长的事，比起和人辩论，她更习惯一球棒解决他们。
三月七和姬子阿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如果丹恒在就好了。
通道从下往上，越往上走越冷，顶上挂着层层冰锥，刚开始星还有余力去把它们逐个敲下来，后来直接低头弯腰，和那小孩齐平，挤着通过——这让她好奇自己最开始是怎么被塞进来的。
“对了，我的名字是星，你叫什么名字？”她想起来自己和这小孩说了半天，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我还没有名字。”他说。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孩突然炸毛了，气鼓鼓地瞪着她。
快到出口，空间渐渐开阔了，像个葫芦似的，两边胖中间窄，过了最细的那个结，就能逐渐舒展开身体了。
隐约能看见一道银灰色的铁门，不偏不倚嵌在墙壁中间，火光幽微，还有几道奇怪的声音。
凑近了听，才听出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显然，外面有人正堵在门口。
星掂量着手中的棒球棍，在冲出去给每个人一球棒和躲在里面等外面人离开之间挑选着，然后在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嚓声的那一刻，反射性拉着小孩缩到角落里。
她掐灭了油灯，抓着小孩的手，把他塞到里面，自己靠在外侧，所幸阴影足够大，能容纳进两个人的身影。
两个逃犯越狱时，正好撞上看守探监吗。
所以果然还是像电影里那样，拿勺子不停挖洞，等到晚上再像泥鳅一样从洞里钻到外面比较靠谱吧。
门被推开。
他们正好被挤进门后的三角区域内，只要不出声，反而更安全了。
星这时有些庆幸这小孩人小鬼大，虽然说话怪难听的，但至少真遇上事了没有跟恐怖片里最无脑的炮灰一样大吵大闹，一声尖叫直接暴露己方坐标。
他们就这么贴着，像三明治里的鸡蛋和火腿，在面包片的挤压下被迫变成两个完全贴合的薄片。
门打开后，哀哭声听得更清楚了，铁门的隔音非常好，隔着它都能听到，一打开更是如山洪海啸般灌进人耳朵里，听着起码是几十上百个人一起哭，才能哭出这么浩大的声势。
两道很轻的脚步声，应该是两位女性。
果不其然，声音验证了星的猜想。
“祭司已死，但我们真的要让这位成为新一任的祭司吗？”
祭司已死？
星和小孩同时僵住了。
如果世界线没有变，那么她们口中死去的祭司，就是“清”了。
她死了？为什么？什么时候？被谁杀的？
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比她反应更大的是她旁边的小孩，被牵起的手握紧，力道极大，本就消瘦的手一用力，骨头都快膈到她了。
“没办法，除了这位，并没有第二位人选可以供我们选择。”
“可是他根本不信仰神明，不信仰神明的祭司……太荒谬了！”
“嘘！”
一道老成一些的女声训斥另一个听上去年轻一些的女人。
“那是神明的意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指定了他人间的代行者，凡人不可质疑神明的决定。”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也想死后堕入地狱不入天国吗？”
质疑声终于沉寂。
脚步声越来越小，显然她们已经进入通道深处，在门后缩着的二人身体也可以放松下来了。
但是谁都没动，连呼吸声都没有放大。
祭司死了……听上去不像是正常死亡，接下来的形势估计会变得很混乱，比起和其他人正面撞上纠缠，悄悄溜出去，找到她的同伴才是更好的选择。
星扯着地上身体还僵硬的小孩，准备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就探出脑袋去看门后的情况，找机会溜出去。
这时，带着几分哽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如果清大人还活着就好了，她是百年间最优秀的祭司，一定能指引我们追寻到神明的足迹。”
“可如今，杀死她的凶手就在这囚牢当中……我们却碍于她的身份，无法为清大人复仇。”
星：“？”
凶手？在牢房里？
可牢房里不就她和这小孩两个人吗？
这小孩说他是因为信仰不纯被关进去的……难道？
凶手是她自己？
显然，不止星一人猜出了这一点。
握住她的手，收的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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