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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侍者将他们引入会客室,室内空无一人。

      尤利安温声询问:“奥帝大人不在这里吗?”

      “奥帝大人在与其他家系高层会谈,稍后便会到来,请二位先在会客室等候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家主日理万机,这是可以预见的。

      因此,他转身对银枝说道:“银枝先生,我们就在这会客室中再等待一段时间吧。”

      话里话外,竟有半分主人似的神气,全然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与尊贵没有半分关系,只是一个被悬赏的通缉犯罢了。

      会客室布局简单,两排沙发列在左右,中间是一张低矮的红木方桌,房间最前端另放一张实木桌,略高于沙发,一个真皮椅子搁在桌后,如果有人坐上去,大概以俯视的姿势,将下方看得一清二楚。

      椅子后还挂着一副巨大的挂画,上面是用工笔画出的老奥帝,双眼和善地弯起,遮住精明的视线,灰白的胡子盖住下半张脸,像嘴里衔了个大拖把。

      他落座,方桌上摆着两碟茶水,虽是茶盏,但里面的水液黄澄澄的还冒着气泡,尤利安端起来闻了闻,一股水果的香气,闻上去仿佛置身热带,像是苏乐达,但好似又比它香味更甜蜜……加糖版?

      虽然苏乐达是匹诺康尼的一大标志,可不管怎么说,用它来待客都是不庄重的。

      尤利安呆呆地望着两盏苏乐达,思索着是将它们饮下,还是全部泼掉。

      他想得太入神,一时之间都忘了放下茶盏,直到被喊到才猛然惊醒。

      “尤利安先生,您最好还是放下那盏茶水,它散发的香味令我很不安。”红发骑士坦然地注视着他。

      尤利安回过神来,将苏乐达放下,笑着问:“怎么了,银枝先生,苏乐达可是匹诺康尼的特色,如果您讨厌它的话,谐乐大典结束后只能选择别的东西作为伴手礼了。”

      他这时还有心思开一开玩笑,可紧接着银枝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不,尤利安先生,您是否听闻过繁育的眷属真蛰虫?”

      “怎么会没有听闻过呢,繁育星神未僵的手足,银河间臭名昭著的种族,诱发无数人间惨剧的蝗灾,不正是真蛰虫引起的吗?”

      银枝继续说道:“我并非通过正规程序进入匹诺康尼,而是在银河间独行时,被一只巨大的真蛰虫吞入虫腹,再醒来,便是已经置身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了。”

      不妙的预感在尤利安心中生发,他急忙开口打断道:“无妨,稍后便会有人带您办理正规的入住手续……”

      “我在虫腹中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与这盏茶水散发出的味道相同。”他文质彬彬地道出自己的看法,似乎不顾这段话给另一个人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因此,我认为这茶水并非苏乐达,而是真蛰虫的唾液。”

      ……真蛰虫的唾液?

      尤利安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六个字,他盯着那橙色的液体,本该感到恶心,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渴。

      他将茶盏推远,扬起一个再合乎礼仪不过的微笑,温声说道:“您大概是记错了吧,早在匹诺康尼还是一座囚笼时,苏乐达便被调配而出,后来,原料之一的梦见草灭绝,这种美味无法在现实世界复刻,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再次品尝——如果说历史悠久的苏乐达是真蛰虫的唾液,未免也太骇人听闻,或许是您的记忆出了错。”

      “记忆爱骗人,它总是这样调皮。”

      他以一种诱导性的口吻徐徐说道,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银枝认可他的想法,将这一环就此揭过。

      但银枝可不同于他以往随口说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家伙,听了他的话,眼中困惑反而更甚。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尤利安拔高声音,打断了他,“没事的,没事的,这是正常的,不必惊慌。”

      他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什么佐证自己的说辞,可身旁的沙发上什么都没有,于是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略高的桌子旁,连实木上的花纹都耐心打量。

      走近它,甜味反而更重了,还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蛋白质腐烂发酵的味道,很奇妙的香味,闻上去让人有些饥饿。

      尤利安仔细端详,想要找出这股奇怪味道的来源,他很快找到了——椅子的中端颜色略深,他用食指擦了下,一看,指腹沾了些褐红色的碎屑,一闻,是血。

      椅子上深色的污渍,是在经年累月的浸泡下,积累出的血痂。

      那块污渍上窄下宽,轮廓很流畅,流畅地画出一个深色的人形。

      他又在血痂上摸了一下,扯出一张长长的血色的纸。

      【成员名单】

      【艾达,幼年,3年8月

      莱昂,幼年,4年5月

      希利尔,幼年,6年11个月……】

      尤利安茫然地读着这一大串人名和后面不知所谓的数字,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的。

      奎因,成年,9年3月

      他对这个名字还有些稀薄的印象,是他以前的助手,似乎是一个幼年男性,肤色略深,说话怪腔怪调的。

      九年三月……是什么?是年龄吗?哪里有活了九年就成年的人?

      那么,是九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尤利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想起来了。

      九年前,他的助手死了。

      凶手是他自己。

      忆起这一点后,他合上名单,注视着画像的眼睛,声音中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不好意思,银枝先生,方才我不小心睡着了。”

      “您委实是太累了,睡一觉后,面色好多了。”

      尤利安通过镜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实,在休息了一会儿后,脸色不再是白惨惨的,看上去好多了。

      会客室的门打开,发须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尤利安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对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奥帝大人,日安。”

      “日安,尤利安,真是罕见啊,你竟然会来找我。”老奥帝慢吞吞地走着,跨过台阶,靠到真皮椅子上,身影和后面的阴影重叠,把污渍遮得严严实实,“还有这位纯美骑士,久仰久仰。”

      银枝单手置于胸前,以示敬意。

      “奥帝先生,此番前来,是为了和您商讨您之前颁布的法令。”

      “哦?”老奥帝面露惊讶,看向尤利安,“我以为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取消你的通缉令。”

      “奥帝大人说笑了,事有轻重缓急,何况我也明白,通缉令需要几位家主一致认同才可发布,若是只找您一人为我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不了,反而是在给您添麻烦。”

      老奥帝愉快地笑起来:“你果真通情达理,确实,通缉令是我们几位家主一致认同发布的,不过放心,也不是在有意为难你,只是这段时间局势多变,让你避避风头。”

      尤利安乖巧地笑,不在这事上过多纠缠。

      是真的为他好,还是打着为他好的幌子把脏水一股脑泼出去,其实很明显,现在也不过是对方随口说的场面话罢了,但既然对方主动给他递了台阶,他把它踹飞给对面难堪,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何况……

      他深呼吸,感觉嘴里的甜腥味更重了,甜到他舌尖有些发腻。

      走进来的,是不是真的苜蓿草家系家主奥帝,尚未得知。

      “好了,骑士,说明你的诉求吧。”

      银枝说道:“我希望您能收回法令,突然增长的税金逼得匹诺康尼的居民们,商铺纷纷倒闭,这并非仁义之举。”

      “商人可不讲仁义,只讲生意,”老奥帝笑了笑,混浊的眼睛睁大,像是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生意人的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你说对吧,尤利安。”

      被点到时,尤利安正深深地、深深地盯着奥帝后脑勺和椅背相连处,似乎要从那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闻言,他收回视线,附和道:“没错,您的智慧远非我们这些小辈能企及的,您所颁布的法令,一定有其深意。”

      银枝不赞成地望向自己飞速倒戈的“同伴”。

      尤利安保持微笑,他的笑标准到让人幻视工厂里拿标尺比划出的模具,有的只是笑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实际情感。

      听完后,老奥帝满意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辞:“不错,无需你们这些小辈质疑。”

      话题到这里,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正好此时,门再次被敲响,机械音再次响起。

      “奥帝大人,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希望与您一同商量一些事,目前已在门外等候。”

      尤利安脸色一变,面部肌肉绷紧,笑意荡然无存。

      星期日……怎么会……

      “让他进来吧,这里并没有生人。”苍老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尤利安慌忙站起,手足无措,手指屈起又松开。

      谁?不对,怎么会,他要怎么做?不行,这里还有……

      一涉及到那个人,他心乱如麻,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

      不行,他得,不行……

      头痛来得毫无预兆,如同一把锋利的电锯,在他头颅上来回切割,锋利的锯齿一遍遍碾压着他的神经,尤利安紧咬牙关,冷汗涔涔,却似乎无法阻止这疼痛,只能任由它愈演愈烈。

      “奥帝先生,我此番前来,是想……”

      咔

      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层层坚冰如海浪般涌向大门,将它牢牢封锁,用力推,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星期日推了推,发现无法推开后,退后几步,面露不解。

      门内,尤利安手持冰剑,对准老者,准确无误地砍掉他的头颅。

      ……

      人头落地,红白交错的切口没有□□流出,海葵似的气管翕张着,发出类似羽翼振动的声音。

      尤利安喘着气,双手颤抖,相比之前,他现在的脸很红,但这不是什么好症状,他的脸红得像是得了热病的病痨鬼,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时不时冒出两声咳嗽,以彰显自己还活着。

      他摇摇晃晃地拖着剑,走近那具无头尸体,冰刃在地上划出细细的白痕,他也不管了,也管不了了,只是把尸体横在地上,机械地举起剑又砍下,把它砍成好几截尸块,直到再也看不出人的形状,才松手停下。

      七零八碎的尸体散在地上,像是撒落一地的冬瓜糖,津津冒着油光,又甜又香。

      甜味,好浓的甜味。

      羽翼振动的声音更大了。

      他松开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和眩晕,像是被谁提着头发按进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呕出气管里的水,慌忙地转身看清谁是把自己按入水中的凶手。

      身后没有人。

      没有什么纯美骑士,入眼只有一副巨大的灯蛾家系家纹,刻在墙壁上,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双细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消失的……还是说,一开始就没有人在他身后……

      他的头更疼了,是由内而外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他的头骨从内部挤裂,再从裂缝中钻出。

      这种痛苦已经快超过尤利安忍受的极限了,他蹲下身,蜷缩成一团,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可那点微弱的刺痛根本于事无补,于是他的指甲刺入脸部皮肤中,疯狂地搅动着,把血液搅动成一团团冰渣,才久违地,收获了片刻宁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奥帝先生,请您开门。”

      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根绳子套到他的脖子上,把他从濒临崩溃的深渊粗暴地拽上来。

      ‘你得清醒一下。’有另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尤利安脑海中响起,‘至少把现在糊弄过去,不然等会儿更多人被喊过来,局势就更复杂了。’

      他问道:‘门外的星期日是真的吗?会不会又是我的幻觉?’

      他陷入疯狂的自我怀疑中,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假象,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太多,塞到他大脑都要爆炸了。

      ‘如果门外是假的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

      他无法像杀掉其他人一样将假的星期日也干脆利落地杀掉,只会继续瞻前顾后,疑心会不会对真的有印象。

      说到底,他其实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只要看到那张脸,他原本坚定的想法就会开始变得软弱,变得一触即碎。

      ……或许真假一点都不重要,他自己都是个假货,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别人呢?

      是的,不重要,他只是要去那么做,他必须得这么做……

      尤利安一手撑地,一手扣住桌子,晃悠悠给自己支起来,神情恍惚走进大门,压低声音,发出与老奥帝同样的声音。

      “不好意思,有一些突发情况,暂时不能见客,星期日家主请回吧。”

      门外,星期日蹙眉,为老奥帝这突如其来的毁约不悦。

      他分明提前与对方确认了谈话时间和地点,沟通了谈话内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临近成功,老奥帝竟然改口,口称不便。

      拙劣的借口,耍人的把戏。

      往日,他大概在被拒绝后,就不再纠缠,约定好下次相会的时间,再让对方将这一次的食言算作人情,欠他一点东西,这是他身为橡木家系家主,得体的处理方式。

      但是如今,谐乐大典在即,他需要尽快将所有事情处理好,不留后患。

      于是他蹙眉,缓声说道:“奥帝先生遇到什么问题,不妨开门来,我们一同解决。”

      “星期日家主,我现在的状态不便见人,您请回吧,稍后我会与您联络。”

      尤利安按着额头,感觉脑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大到他都有些听不清自己说的话了。

      “实在抱歉,之后我会给予橡木家系一定补偿,但您要是着实急切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一谈……”

      嗡、嗡、嗡

      好吵,好吵。

      尤利安闭上嘴,可耳边嘈杂的叫喊声久久不退,他不说话了,但是他发现自己闭上嘴,也还是在说话。

      “刚刚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现在已经没事了,进来吧,橡木家系家主,门并没有锁。”浑厚的男声从他脑中传出来。

      他僵立在原地,感觉世界又空又挤,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天、一年,又或者只有一秒,他的世界突然一片寂静,只留下一道强烈的直觉,提醒他,回头。

      尤利安缓缓转过身,单薄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而在他的影子长到触及到墙壁的那一刻,画中人终于扯住了黑影的末梢,完整钻出。

      “进来吧,星期日,房间里的人你也认识。”

      *

      虽然身为匹诺康尼的话事人,但其它家系的家主其实对星期日并没有多么尊敬。

      他太年轻,比刚从折纸大学毕业的稚气未脱的学生大不了几岁,一路又走得太顺,星核之灾中幸存的孤儿,被接回匹诺康尼,选作「同谐」的继承人,生活、学习、工作……除去一个不完美的开局,他之后的每一步路,都走得平步青云。

      家族内部也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和谐友爱,斗争发生在任何一个存在权力的地方,一个并非在血腥斗争中夺路而出,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高位的掌权者,必定会被看轻。

      这无关乎能力,无关乎资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让对方狠狠受伤,才能从畏惧中收获尊敬。

      星期日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可他厌恶这套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厌恶从对弱者的欺凌和压迫中汇集的权威,于是面对这种无足轻重的下马威,沉默似乎成了唯一的解答方式。

      在老奥帝自相矛盾的一番话后,门果然能被推开了。

      满脸皱褶的老者坐在高位,苍老的眼睛仍如鹰隼般锐利,在他身侧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低头摆弄着茶盏,黑发垂下,如春日郁郁葱葱的柳枝,露出的皮肤白到晃眼。

      只一个侧影,星期日便认出了这人是谁。

      ……尤利安。

      猝不及防的相遇,分明只是分别了半日,却好似久别重逢。

      他盯着尤利安手中摆弄的茶盏,久久不言。

      星期日有些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尤利安的罪行白纸黑字地摆在他的面前,光看那些罪证,他好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星期日最讨厌的那类人——以强凌弱,不择手段。

      可即使在他以为尤利安真的杀了三千多个人的时候,面对判决书,悬着的笔还是迟迟不肯落下,只是一票弃权四票同意,结果仍是板上钉钉——更何况现在,他得知了流梦礁的存在,在梦境中死去的人只是跌入了更深的梦境——他们很幸运。

      他也很幸运。

      可揉皱了的纸再展平也无法光洁如初,细小的隐瞒累积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即使架上桥梁,沟壑也还在。

      他或许该心存芥蒂。

      可看到尤利安的那一刹,悲伤和酸涩却难抵心中汹涌而出的欣喜——没事就好。

      “落座吧。”

      星期日回过神,移开眼,不去看安静坐在那里的黑发青年,冷静地坐到他的对面,和老奥帝交谈。

      他表现得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这次拜访,他是想与苜蓿草家系家主商量谐乐大典的事——原本还有另一件事,但现在见到本人,也就没有必要再作争辩了。

      谈话进行得十分顺利,老奥帝并没有再次为难他,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都爽快地答应了,慷慨大方到简直不像一个商人。

      快要结束时,他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还没到嘴边,就被一双满是伤痕的手飞快按住。

      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同样修长且骨节分明,只是一双干净白皙,另一双遍布深深浅浅的疤痕,对比得如此清晰。

      星期日沉默地抬头,看向他。

      视线只交错了不到一秒,他只来得及看清那双红色眼睛中的慌乱和茫然,就被迅速避开,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发顶。

      星期日忽然有些想笑。

      他顺从地松开手,让尤利安轻而易举地夺走手中的茶盏。

      茶盏被搁在桌上,尤利安停顿了一瞬,将它拢到自己面前,继续摆弄着两盏茶,好似一个被规定了运行模式的npc,短暂的离轨后,恢复原本的行为逻辑。

      最后几条事项也商定完毕,星期日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告别:“感谢您的配合,奥帝先生,谐乐大典再见。”

      “谐乐大典再见。”老奥帝沧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黄色眼睛藏在黑色镜片后。

      道别完,星期日并没有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什么。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余茶盏叮铃当啷的碰撞声。

      他左等右等,等不到想要的回应,只好无奈地伸出手,发出邀请。

      “尤利安,我们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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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剧情完全放飞自我,非常创 人物ooc预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