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红与黑的油画馆(五) ...
失去手臂反而没有影响平衡,我的跳跃能力意外的变强,我击碎阻挡在眼前的碎石,翻越出通道,踏上厄物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个轻跳成功落到了它的后脖子处。
我观察到它的脊柱像一道蜿蜒的群山,要想扒开它的皮肤,折断里面连接尾巴的骨头还是需要精细的切割工作。厄物的嘴里一直发出气愤的闷吼,将食道卡着的石头挤压出“咔嚓咔嚓”的巨响,这的确让它感到极度的痛苦。
动来动去的想把我甩下去,但那些像菌丝般的丝线甚至直接钻进了它坚硬的皮肤,让我可以牢牢的固定在原地。它也发觉我没那么容易掉落,于是开始移动尾巴,它本来想用尾巴专心去清理嘴上卡着的石头,但现在更愿意用尾巴来对付我。
这只蠢老鼠似乎吃定了我,认为它的尾巴还能解决掉看穿它的猎物,毫无力量的烂尾轻飘飘的打过来,一群白色的菌丝丝线从我肩膀处的横截面长出,从形成大臂开始,再到肘关节,最后是更加结实的小臂,由菌丝构成的整条手臂更像是几条钢索拧成了一股,被风扯紧的麻绳。
我伸手抓住了它的尾巴,触感像一条泥鳅,尾端尖锐,是很好用的工具啊。
厄物突然猛烈的抖动起来,一开始嚣张的嚎叫逐渐变成哀哭的低泣,两条短小的人腿不停刨着沙地,恨不得立马挖个坑钻进去溜走。
我捏住它的尾巴拽到那块脖子的皮肤上,尖端朝下,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划开厚实的皮肤,自己切割自己是什么感觉呢?瞬间涌出了一大片黑油,灰色的霾不知何时散去一部分,头顶的天空斜射下一道晦暗不明的光线。
我低头看向黑油里的倒影,整个裸露的上半身的皮肤没有脏污的瘀斑,而是几乎透明的雪白,白色的菌丝从心口开始覆盖,朝身体四周爬去。两边连接着手臂,另一部分绕上胸脯,到锁骨继续往上,一大片像缝合线那样将刺剑固定在唇齿间。脸上的菌丝更像鳞片般细小,它们顺着眼睑爬出,来到眼角,一直爬到耳后上。
由菌丝构成的小臂不再是孱弱的,我拎着手中的工具,扒开厄物层层叠叠的内里肌肉,找到下方遮蔽的脊柱,将倒刺钩嵌进去,再用力往下按压,成功撬开第一块骨头。接下来的工作简单轻松,我挖下了一整条还算漂亮的脊柱,真是值得收藏的宝物,我想着或许以后做个剔骨匠也不错,剔得一手漂亮的骨头呢。
我想着把脊柱收进手札里,却见霾中那片云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这道声音距离我很远,但我的耳朵却早早的捕捉到它。
是什么?它很快来到眼前,一道漆黑的,象征着厄运的箭矢。不,它现在或许更应该视作惩戒,代表神的警告。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多亏了病□□蚀的福,这具□□在不断反复的腐烂后又再次生长,身体修复的能力已经能很好的适应,我甚至不打算移动脚步,沉默着等待所谓神的降临。
箭矢冲散厚重的云,神的巨手拨开阻挡的霾,闪着黑色雷光的箭矢即将砸下。脚下的厄物已经发疯了,它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走,它发出了怪异的尖啸,居然是从头顶上那两只人耳里发出来。
我瞪大双眼抬头凝视那道雷矢,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拉开一点,几条菌丝缝合线断开。那会将我碾碎到一粒渣子都不剩下的,那道可怖的力量,可此时我已经想不了其它的事情,我或许也疯掉了。
一瞬间激起的风浪将荒原一分为二,我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开来,大地被切割成块状,一重又一重的灰云在半空中沸腾翻滚。一个东西忽然砸在我的脚边,那是一只正在腐烂的白色的鸟,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慢慢烂成一具小小的尸体,绿色的眼睛变得灰暗。
随即箭矢轰然落下,挂着漆黑的闪雷,像一条嗜毒的蛇瞬间的捕猎,脚下的厄物被雷矢咬出一个巨洞,连带着身后的山脉被啃食殆尽。
雷矢上沾着的病毒将厄物的皮肉腐烂得干净,我站在这座高大的骨架上没有受到丝毫波及。拨开的云层中出现一个身影,一匹灰色的马颤颤巍巍的载着一位骑士向前,身后是一连串的人影,她们服饰各异,不过已经没有了头颅。灰马骑士手里握着天际的闪电,引领众人上前,她的面容被霾隐藏,我无法分辨她的样貌。
〖你觉得我是什么的化身。〗
谁在说话,天地间的一切都是灰黄色的,这个声音像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是厄运还是幸运。〗
〖是和平还是战争。〗
〖那么。〗
〖是复生还是瘟疫。〗
灰马骑士缓缓抬起她的手,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污水,雷电四处游荡,她沉默的号令这片荒原上的力量蓄势待发。
〖回答我。或者是祈求。〗
仅仅是巨神的瞥视就足以令人胆寒,我盯着那隐藏在雾霾间装模作样的家伙,至少,至少我要杀死她手边的一道雷吧,这高傲的巨神,即使我会被雷电击穿千百万次。
我不知觉中瞪大了双眼,瞳孔极速缩小,笑意的弧度拉断嘴上的缝合菌丝,我将手指扣紧,扯着剑柄,一点点将刺剑取下,剑尖直指天边俯视的巨神,寒冽的浓风吹起,我的头发被胡乱的掀起,余光里飘起的一簇发丝洁白如絮。
“你是厄运,你是战争,你是瘟疫,即使你是巨神,我也不会被你轻易杀死,无论多久我都会一遍遍复苏,直到彻底拉下你。——杀死我!”
只有白鸟才该是幸运,是〔和平鸽〕,是复生。
瘟疫的病症,馆的精神污染,白鸟本身的疯狂,这一的一切让我已无暇顾及其它的事情,无法保持冷静,无法后退而是直面神明去送死。
周围半空中不断浮现出油画框,里面的风景各异,但唯一相同的就是涌出的厄物,它们奇形怪状身躯高大,灰马骑士的手甚至能抚摸到它们的头顶。一团灰云被揉成一团,显现出手的模样,这只手握着箭矢举起,再次挥下。
“收起你的脏东西!”
周身飘散的菌丝被收回身体,我牵动双臂快速奔跑起来,小腿和小臂一样都显得更加粗壮些,这让我的弹跳力更加灵活自如,轻松越过一只扑过来的厄物。
第一波赶来的狄斯达柯特,一群漆黑的蝙蝠,擅长集合绞杀的厄物被列为f型号,身材娇小,f型号大部分具备有更加灵活的身体构造,所以对付它们需要快速的冲散整体,打断它们的合作,让它们从内部开始混乱。
我借助闪雷击打地面震起的风浪跃起,在半空中将白羽们凝聚在周身,瞄准那群蝙蝠冲去。蝙蝠的翅膀长满倒刺,手爪锋利,它们并不惧怕,反而也携群族们向前。倒刺割破了白羽,手爪扯断了绞紧的菌丝,但极快的速度再次恢复生命力像抓紧了风的船帆,帆绳一股股的扭紧鼓起。我一脚将领头的那只蝙蝠往地下踹飞,菌丝铸就而成的腿力量差点让我没控制住,急忙抓着手边的一只蝙蝠翅膀,把它展平,像飞镖那样投掷向领头的厄物。领头蝙蝠被切割一分为二,这使得整个族群混乱不堪,它们被统一的思绪变得不明晰,开始胡乱的冲撞。我撕破它们翅膀的翼膜,拔下它们的爪子,一瞬间半空下起黑色腥臭的雨,所有的蝙蝠被一一杀死。
前方还有数不清的油画框和数不清的厄物,只有到达尽头的山尖我才能触碰到巨神,我开始期待如何杀死那些狄斯达柯特,被它们杀死后再度重生的快感,力量全部绞进身体。
地上全身黑色的蝙蝠尸体,一具小小的白色尸体躺在中间,我捡起勇敢飞向巨神的它,将这具洁白的骨架砌进心脏口,白色的菌丝和柔软的白羽为它筑就成墙。
我在雷暴和风雨中继续前行,已经不是毫无希望的在瘟疫肆虐的痛苦中等待死亡,每一步都会在沙石上,泥地里,厄物的黑油中留下印记,我会驱散这荒原上的病症,哪怕只是为了身后等待的黛芙薇安。
白色的小影在泥泞中复苏,再次朝着巨神飞去,在风沙侵袭的荒原上白色的旅人也会继续前进,旅行的手札会记录一切。
——
耳边充斥着的厄物嚎叫仔细听起来还是很有趣的,可以试着分辨它们的神情或是语言含义,亦或者现在是祈求的姿态?刚刚拽走我胳膊耀武扬威的厄物现在跪倒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的呜咽,玻璃珠般天真的眼睛被我剔去杀戮,如今真能不断滚下豆大的眼泪哀求。
“抱歉,你是我杀死这类族群的第一只。”这支狄斯达柯特早就跑散开,只剩下这个倒霉蛋在这,骨瘦如柴的双腿抖若筛糠,身下还流出一滩不明液体。
“所以我完全没法分析出你的语言大概意思。”
我捏起它唯一的一只耳朵迫使它抬起头,看向它明亮瞳孔里的自己,头发完全被菌丝覆盖完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色头发的自己,虹膜上的蓝色也一点不剩,完全是纯净的青绿色。
我将厄物的眼睛当作镜子,仔细研究起新的模样,扯了扯头发上的菌丝,三条辫子里夹杂着羽毛,尤其是耳后的位置,像是生根了似的长在那里一簇。把嘴上的菌丝拉开,查看起口腔内的牙齿,变得有些长还有些尖锐,一不小心容易刮破自己的舌头,不太方便。
我抬起手,整个手掌比之前肉身的手要大一些,指根细,指节更大,指尖的部分长出尖锐的指甲,类似野兽的爪子。
厄物看我在它眼前晃来晃去,并不明白我的意思,只知道恐怖的爪子在它身边跃跃欲试,害怕得弹起来,带着拼死一搏的气势,但一下子就被我一巴掌掀翻在地。
“你知不知道〔电话亭〕怎么找到?”我拍了拍它的脑袋,像安抚一只狗。黛芙薇安专门交代过我,在能看到那种瘦瘦高高的厄物时,它的附近会出现一种古老的造物,可以借助其用于通讯,在危险的荒原上能给形单影只的旅人带去慰籍。
“——呜呜。”
“什么意思,知道的话就往前走吧。”
灰色的雾霾和乱七八糟的风扰乱视觉嗅觉,与其自己费心费力,还不如交给厄物,找来找去的反而浪费时间。
“你长得像灵缇。”
厄物呜呜叫了几声就开始胆战心惊的慢慢向一个方向走去,头顶上的那只耳朵被风吹得颠来倒去,但很快又指向一个方位。
“你知道灵缇是什么吗?......会有人把小狗带进馆里吗?如果可以我也想试试。”
厄物只是敷衍的呜呜叫,专心致志的向前,偶尔路上出现几群来犯的狄斯达柯特,我跑去解决它们时,这只长得像灵缇的厄物也没有趁乱逃跑,只是缩在石头后面躲着盯着我。
“我记得黛芙薇安说你这种厄物是非常残暴的,会将人活生生嚼碎,但你看起来很胆小。”
厄物伸过来一只细长的手,我没有动,反正要是它敢干什么我就给它折了,但是它只是轻轻托起我的身体放到自己头顶,再继续默默走着。
“你知道什么是小狗吗?你想不想成为小狗?”
“——呜呜。”
“好吧,我可能大致明白了,你呜呜叫就是好的意思。”
我拿出手札开始记录,记录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厄物。比如y型号的蝙蝠我发现有些是进化出一种奇特的螺旋式口腔,它依靠俯冲吞下猎物的眼球或者是鼻子,口腔里分泌出黄色的有毒液体,能很快从骨头里腐化。但这种器官并没有让它们多么有益,能被它们狭小体型容纳的眼球和鼻子,或者是手指耳朵之类的厄物并没有多少,荒原上大多都是更加庞然的身躯,这种俯冲式的攻击无异于自杀。
“哈,还是鸟更加灵活。”
我翻开下一页记录脚下的这种瘦长厄物,在克拉卜司的旅记中也有,这是一种古老的狄斯达柯特,如今的官方联邦将它命名为西康丧德。有些地区认为是报丧钟的不吉利的象征,狭长的口器让人觉得它们是残暴的,单只耳朵可能是利用某种声波呼唤队友,刚好也可以用于寻找电话亭,至于具体怎么寻找,后面的字糊作一团。
“喂喂。你是不是要把我带去你的族群那里,把我吃了啊?”我踢了踢它的脑袋,但它只是用力的“嘎——”了一声,似乎很不满,觉得我误会它的好心了。
“好吧,我刚好想多找点西康丧德做分析记录。”
在我的威胁下,厄物也不知不觉的快步起来,在跨过一条山崖后,能看到周围散落着一些枯黄的植被,远处耸立着乱石,天际线位置也能看到越来越近的山顶。
在一片灰黄中突然多了抹红色,乱石后伫立着一座小房子,走近后才看清它的具体构造,这是驻扎在荒原上的造物。红色的盖顶和四角柱子,以及破碎的玻璃,台阶早就被风沙风蚀只剩下个坎,玻璃也摇摇欲坠只留下半面,我走进电话亭,西康丧德还蹲在外面盯着我。
电话亭里很小,只够一个人站着,最多转个圈的地方。听筒没有放好,吊在半空中随风晃动,音孔里也堵满了沙子,也没有拨号的按键位置,右边只有一个凹槽,似乎是用来放置某种东西。
“怎么回事......嗯,你这是在干什么?”
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细长的手掌,上面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你,你把你的耳朵给我做什么?”
它叽里咕噜的在喉咙里叫,我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它将耳朵塞进我的手里,托着我的手臂伸向电话机的凹槽。
“叮铃铃——!”
荒原中的电话亭里响起急促的声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终于可以换封面了(qwp),这是很早以前画的伽尔汀娜(大概就是长这样吧,服饰什么的完全请忽略,真的不会画黑长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