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永生之瓶4 羊群终归会 ...

  •   同样陷入忙碌的还有英国傲罗们,罗克夫特通过门钥匙离开后,他们继续潜藏在原地,等待玛法利亚的出现。

      一直到天色彻底变得昏暗,这位前任司长才鬼鬼祟祟地从林立的堆积如黑色岛屿的集装箱间绕出来。他脚步急切,眼睛却不断谨慎地觑着周遭的环境。按照此前与罗克夫特的私下通信,对方的心腹会在伍尔维奇码头接应自己,届时他将乘船远渡海峡、彻底摆脱英国魔法部的追捕,投奔到一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的新环境中,这多少让他感到宽慰——直到他看见拉布斯坦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那些曾被他亲手送进阿兹卡班、又诡异地从牢房里消失的黑巫师,他们已如潮水般无声地漫了上来。

      玛法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后退,想要幻影移形离开此地,却被提前布下的反咒狠狠弹回,踉跄着撞上身后冰冷的货箱。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

      “你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他的声音嘶哑,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报私仇?还是罗克夫特那个疯子想杀人灭口?”

      拉布斯坦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里既无恨意也无快意,留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平静。

      玛法利亚的视线又移向更多沉默的、从黑暗中浮现的面孔,他们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被他亲手签发的逮捕令送进不见天日的牢房。如今他们站在这里,举起魔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着他,像注视着一条落入陷阱的困兽。

      “你们……”他声音打颤,腿也开始发软,“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有一个秘密金库,可以……或者你们想怎样?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也逃不掉!这里是英国,傲罗们——”

      他话音未落,一道钻心咒便掉落在他身上。人群的情绪因此变得激昂,他们决定将他折磨致死,只有拉布斯坦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眼前的这出戏还没有唱完,因为那些英国巫师正纷纷褪去伪装,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魔杖尖端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冷冽的弧线,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战争总是在几秒内爆发的。

      黑巫师们率先出手,用一道道纷杂的魔咒撕裂空气,与傲罗们射出的红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又互相消滅掉。随后,有人闷哼着倒下,有人被击飞撞上货箱。

      玛法利亚终于积攒好足够的力量趁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码头边缘跑去。只要跳进水里,只要随便游到一艘船边——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一道红色的辉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在击中前方的集装箱后炸开一片耀眼的火星。玛法利亚被震得再次扑倒在地,他又立刻爬起来,膝盖和掌心被碎石割破,血流如注也浑然不觉。前方就是码头边缘,黑沉沉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可另一道咒语偏偏精准地击中他的小腿。他惨叫着栽倒,身躯在粗糙的石子路面上翻滚,最终停在距离水面仅三步之遥的地方。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已因惊惧而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用手肘撑着身体,像一只搁浅的鱼般徒劳地向前蠕动。有一双脚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奋力抬头看去时,见到芬利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个曾经的上司,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玛法利亚的瞳孔在夜色中剧烈收缩,那张曾经在魔法部走廊里永远昂着下巴的脸在此刻扭曲成一张皱巴巴的、被恐惧浸透的人皮,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求饶,威胁,或是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尊严——但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晚上好啊,司长。”芬利蹲下身,尽量与趴在地上的玛法利亚平视,甚至体贴地替他拂去肩上的一片碎屑,“哦,抱歉,是‘前任司长’。你看我总改不了记性不好的坏毛病。”

      “你帮我这一次,我日后必定重谢你。”玛法利亚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底气早已泄尽,听起来更像绝望的呓语。

      芬利笑了,带着久等到这一刻的满足,“这不太合适吧?我去年想从神秘事务司平调进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资历太浅,难堪大用’——原话,对吧?”他站起身,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上级,“可惜啊司长,您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准。我用不了几年就会占用那间原本应该属于您的办公室。”

      玛法利亚的手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和皮肉被磨得残破不堪。他吃力地回过头去观察那些仍处于混战的人群——魔咒的光芒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惨叫声被海风撕碎……于是只好继续寄期待于码头边缘黑沉沉的水面,只差三步,只差三步他就能——

      芬利看穿了他的念头,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住了那只挣扎着向前伸出的手,致使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玛法利亚的痛呼被海风吞掉一半。

      “别急啊。”芬利俯下身去小声地悄悄话,“您今晚哪儿也去不了。有人特意嘱咐过我,要‘好好招待’您。”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芬利并因这句指控而感到恼怒,他不紧不慢地将玛法利亚禁锢起来,又随手抓起一捧混合着污泥的落叶将他的嘴封起来。随后,他看向站在距离战场中心稍远的拉布斯坦,用口型询问,“你怎么还不走?”

      拉布斯坦脊背发冷,他的指尖不断摩擦着杖柄的花纹,他知道此刻他面前有一道无声的边界免于他同其他黑巫师一起被傲罗们围剿,他可以置之度外,因为有人允许——羊群终归会作为牲祭,而牧羊犬不会,在惊惧交加之间,他感到与有荣焉的虚荣。他想他终于不自觉地发现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存在过两次被高速疾驰的战车碾压而过的经历,前者让他感到恐惧,如今他认为美丽。

      他看向芬利,说,“我会替你向波利尼亚克小姐问好。”

      又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已近天明,魔咒的光芒渐次稀疏,黑巫师们毕竟在人数上不占优势,被训练有素的傲罗们分割包围,一个接一个倒下,偶有试图幻影移形逃离的也会被反咒弹回摔进货箱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潮气,同海风的咸涩混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酸。

      当最后一名站着的黑巫师的魔杖脱手飞出、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码头终于重归寂静,只留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和伤者喉间溢出的呻吟。傲罗们谨慎地在尸骸间穿行,确认是否存在装死的漏网之鱼,或是低声施咒,将俘虏们一一束缚、清点,像在处理一批等待装船的货物。

      芬利依旧站在玛法利亚身前,脚边的人早已不再挣扎,他低头看去,对方的脸埋在碎石与泥污之间看不清表情,背部尚能微微起伏。活着,这很好,芬利想,死了他可不好交差。“带走吧。这位‘前任司长’有很多话想要跟魔法部交代。”

      两名傲罗依言上前将玛法利亚从地上拖起来。他双腿发软,如同浸透的绳索无法支撑身体,脚尖磨蹭在粗糙的石子路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深色的拖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