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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泊尔塞福涅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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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的纺织机总是充满意外的线头,我们的斯内普教授最终还是没有顺利离开英国。
故事的转折始于卢修斯·马尔福在蜘蛛尾巷碰了一鼻灰后径直造访了温顿庄园。会客厅内炉火正旺,暖意试图驱散窗外弥漫的湿冷雾气。莎乐美裹在洁白的毛料披肩里,蜷在扶手椅中,神色恹恹的,像一株需要荫庇的、无害的小花。
“亚克斯利死了。”卢修斯没有寒暄的心情,几乎是机械性地将这个消息抛给莎乐美。西弗勒斯的话让他感到灰心丧气,他们说到底做了20多年的朋友,连他自己也好像突然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虚伪的场面性社交中滋养出了几分真情厚谊。
“我知道呀,卢修斯叔叔。”莎乐美抬眼看他,甜甜地笑起来。
“西弗勒斯也在场,他看穿了你的诅咒。”
“什么诅咒?话说那么难听干嘛?不过是一种反意义的吐真剂,在说了特定的真话后,内脏会悄悄融化掉。”她佯装无辜地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评论一盘茶点。“不过随便斯内普教授怎么说好啦。重要的是金斯莱相信了那份名单吗?”
“当然,一条人命足以增加它的真实性。咱们的部长也确实如你预料地想依靠西弗勒斯的帮助。”卢修斯盯着莎乐美越来越得意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诚告知,“西弗勒斯拒绝了,他说他要去意大利。”
莎乐美正欲拈起一块方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嗒”得一声轻响,糖块滑落,跌回描金瓷碗里。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卢修斯适时地打破沉默,将话题拉回正轨,“计划还继续吗?”
“哪一个?”她的回答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刺杀金斯莱。”
“哦,那个啊。”莎乐美打起精神,脸上重新挂起漫不经心的狡黠,又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我当时不过是随口说说,逼亚克斯利狗急跳墙而已。何况辛西娅志不在此,芬利资历又浅,先让他去顶法律执行司的空缺更实际,剩下的以后再说吧。至于安妮丝朵拉身边那些嗡嗡叫的苍蝇,可以送第一批去死了。卢修斯叔叔帮我将他们挑选出来好吗?”
卢修斯拿起羽毛笔斟酌着圈出了几个名字。他仍不死心地、状似无意地观察着莎乐美的脸色,旁交侧击,“他们很听你的话,你还给他们喝了什么?”
“成瘾性致幻剂喽,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们对我永远死心塌地,你说,比不比这个玩意儿好用呀?”她晃了晃自己洁白的手臂,孩子般天真地炫耀。
卢修斯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手臂上那道无法磨灭疤痕,他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他和波利尼亚克家是一伙的,他们的利益共同体,他是芙罗拉·温德米尔的朋友,莎乐美还不至于把阴招用在自己身上……于是稳住心神,继续大着胆子追问,“制作起来应该很费时间吧?”
莎乐美明白对方未尽的试探,她不介意提早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这并非出自我手。”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感觉确实好了很多。
“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卢修斯敢肯定自己从未如此期待一道逐客令,于是利落地起身,说自己就不多打扰了。
会客厅大门合起的轻响传来时莎乐美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直至消失。被伪造出来的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几乎无法呼吸的凝滞。她猛地站起身,披肩滑落也浑然不觉,几步走到阳台,冰冷的玻璃窗贴上她的掌心,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怎么能走?
他怎么敢走?
在她还没有……还没有彻底厌倦他之前?
一种尖锐的、近乎暴戾的冲动攫住了莎乐美,如同毒藤一般绞紧了她的心脏————又是那样的想法,她想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下去,但是,那个任性的声音仍在尖叫——我不痛快,大家就都别想好过。她随手抓起一枚纸鹤丢进壁炉中,没过一会,拉布斯坦风尘仆仆地赶来,袍角带着夜露的湿气。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里德尔小姐离开马尔福庄园,搬进你宅邸小住几日吧?”
拉布斯坦顺从地垂下头,“我的荣幸。”
“你最近就不要回去了。”
“您的意思是?”
“魔法部的人会来。卢修斯会把消息带给金斯莱。”
拉布斯坦并不十分意外,作为这群人之中被波利尼亚克小姐选中的牧羊犬,他向来比羊群知道得更多——他清楚羊群终将成为祭品,而牧羊犬总能幸免于难,因此情愿更加死心塌地。
“你替我回一趟法国。”她将一枚烫金名帖推过桌面,“拿着这个去见现任法律执行司长,你认识的,拉法耶拉。再由她出面去取贝内特·热内和我父母的手信。”
拉布斯坦谨慎地抬眼,喉结轻轻滚动:“那么,您要引渡的是?”
壁炉的火焰在这一刻忽然窜高,明灭的火光在莎乐美眼中跳跃,映照出她唇角勾起的冰冷的弧度:“被捕后的安妮斯朵拉。”
拉布斯坦微微躬身,他敏锐地察觉到莎乐美计划被她大幅度地提前了,不知是谁又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姐。但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或资格询问缘由,只能略作迟疑,“我会将您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只是,金斯莱那边……会轻易放人吗?”
“当然不可能。”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挥掉裙摆处的一颗沙粒,“但这没关系,去吧,拉布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