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诀别 “爱神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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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与咒力碰撞的声音、刀刃交接的声音响彻云霄，树木如同被碰倒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倒下。自从你逃离死亡的边缘，你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就像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你和夏尔如同碰撞在一起的流星，带着势必要将对方绞碎的架势。你体内的诅咒其实并未消失，但它就像一台正在不断经历断电重启的机器，在反转术式的加持下丝毫不影响你的动作。
另一边，乙骨忧太与夏油杰的对弈也不落下风。
说起来，他真该感谢你设下的那个【帐】，它足够坚硬，在两名特级诅咒师的围攻下一直坚持到了乙骨忧太主动踏出结界的那一刻。
当然，乙骨忧太能找准你的位置，还要多亏了爱神。
这个平日里完全没有优点的家伙却在关键时刻成了你的定位器——在夏尔的咒术即将落成前，感知到乙骨忧太就在附近的爱神，终于发出了祂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句高呼：“呜啊啊救命啊！xx真的要死啦！”
下一刻，暴怒的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就从虚空中钻了出来。乙骨忧太持刀杀出，夏油杰不由得睁大了些眼睛，随后是更强烈的惊喜。
——乙骨忧太，成长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看来你的小女友和夏尔还有要事商量。”
夏油杰望了一眼远处那一连串夸张的爆炸，咒力和不要命似的往外肆意轰射，他笑眯眯地将手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这孩子明明才死过一次，还是不长记性呢。”
“不，xx这次会赢的。”乙骨忧太后撤一步，里香就陪在他的身边，他将手中长剑架起，“我会打败你，今天谁也别想阻拦她。”
你的反击比想象的还要顺畅。
对于从前的你而言，你必须控制咒力的流向，必须注意敌人袭来的方向。但在现在的你面前，那些学院里教授的战斗技巧都消失了，只剩下如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
你甩了甩手中的匕首，脚下已经躺了不知道多少具咒偶的尸骸。你手臂的伤口也在须臾间消失，反转咒术正在一点点修复你的身体。
你面无表情地踹开挡路的障碍，一步步向前逼近。
夏尔已经没有多余咒偶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却并不着急，他挥挥手，你的父母重新挡在了你的面前。
还是这一招，卑劣、无耻，但好用。
“动手吧xx，想杀我的话就要先杀你的父母。”他笑了笑，“你下得了手吗？”
他不敢再和你正面交锋，尽管你已经不再畏惧家族的诅咒，但夏尔还是捏着足以勒死你的枷锁——亲情。
他知道你不会动手的，只要他还捏着你父母的身体，你就会回到从前那个软弱、无可奈何的小女孩；没办法，这一局还是他赢了。
夏尔现在只需要等，等你做出选择的瞬间就是他反击的完美机会。人类最大的软肋无非感情，这就是人永远比不上咒偶的地方。
“我...刚刚梦见了很多旧事。”
你垂下眼眸，喃喃道，“在梦里，他们连怎么抱婴儿都不会，就要像逃犯一样在日本东躲西藏。但他们还是决定把我养大——幼稚园、小学、国中...直到你来了。”
“你说他们是因我而死，我继承了家族的祖传术式就该回去做一把锋利的刀。”你平静地说，“夏尔，可是当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术式，那天我本来是要给他们带祈福的御守的。”
你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早已陈旧不堪的御守——那是夏尔夹在邀请函里一起送过来的。他以为那会是刺穿你内心防线的利刃，但你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掣肘了。
你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抱住了面前的两具咒偶，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刃应声入体，你闭上眼睛，刺痛与鲜血并没有阻止你的动作。
你还是像从前那样将脑袋抵在他们的怀抱，手中紧紧地抓着那两枚御守，将你的亲人拥得更紧。
“老爸老妈，不用担心，我以后会过得很好。”
你轻声道，“我交到了很多朋友，遇到了尊敬的老师，邂逅了我喜欢的人...我一直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夏尔的表情一僵，一种不自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的身上缠绕着强大的咒力，一种从未见过的咒术正在发动，与你平日里肆意外放的术式不同——这种术式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夏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你似的，直勾勾地看着你。
术式反转！
被你揽在怀里的咒偶就像失去控制的玩具一般，原本受制于夏尔的控制链轰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你的咒术。
与此同时，地上那堆原本被你击败的咒偶也像是被强行用电流为骨骼组装的娃娃一般，竟纷纷从地上站起，随后机械地扭过头——
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这是...”
夏尔惊愕地看着你，又或者说在看你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像信徒第一次见到了无法理解的神迹一般，挣扎许久居然露出了一个癫狂的微笑，“xx...果然只有你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从前引以为傲的仆从们便发疯似的鱼贯而上，将他淹没。
你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或许比你想象的时间更久，或许更短，待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后，倒在地上的夏尔已经不能再用人型来形容了。
他成为了自己昔日制作咒偶的原材料，蓝色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光芒，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你停下支撑咒偶行动的咒力网络，来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他“嗬嗬”地笑了笑，像即将彻底漏气的气球。你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无比烦躁，又觉得无比悲哀——你在想，夏尔那么想要得到你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金钱——像他这样的诅咒师应该不缺；权利——他的身边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可支配的仆从；名声——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应该不在意这个吧。
你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碧色眼眸。
“夏尔，你想摧毁家族吧。”
此话一出，夏尔原本含笑的眼睛瞬间被惊愕充满了。
他浑浊的目光逐渐变得怨毒、痛苦——其实你早该料到的，夏尔身为特级咒术师，本该是家族中天之骄子的存在，他为什么会走上诅咒师的道路，又为什么在逃离家族后忽然回归，为什么要接下带走你的任务。
他那么渴望你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你清晰地记得在废弃仓库内，夏尔在看见你没能逃过家族诅咒时神经质般的大笑，以及对你说的那些话。
【“xx，你知道吗？我和你的母亲同出一个咒术家族，每一个族人的体内都有一枚诅咒。只要那些杂碎出手阻止，我们体内的咒力就会像干涸的泉眼一样突然消失。”】
【“不过，在确认你也会受到诅咒支配后，我决定大发慈悲地给你两个选项。被我制成人偶，或者——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反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反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夏尔的笑声越来越低，直到几乎再发不出来其他声音为止。
你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愈发明确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你父母的惨案，你这些年的梦魇，以及夏尔疯狂的追杀，一切悲剧的源头都在这里。
“xx...果然只有你，才能摧毁这一切。”夏尔的眼睛已经不太能聚焦了，他仰躺在地上，像是在望着天空上血似的残阳愣愣出神。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只歇息的鸟儿落在枝桠上，发出轻快的啼叫。
“……”
“...我的人会在今夜启程。剩下的，随你去大闹一场吧。”
你抬起手，在夏尔彻底断气之前将手中的刀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拔出刀刃的时候热血喷洒在你的脸上、身上，那只歇息的鸟儿又扑棱扑棱翅膀离开了。
最后一点残阳落下，四周寂静得可怕。黑色的影子在你的脚下越拖越长，你没有回头，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身体走回去的。
你回到高专的时候浑身狼藉，说你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也不为过。
禅院真希一见到你，立即急匆匆地带着熊猫和狗卷棘朝你围了上来——他们身上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据说是夏油杰在与乙骨忧太战斗时释放的咒灵数量过多，要不是有结界在，恐怕高专也要变成一堆废墟了。
“喂，xx你没事吧！”禅院真希拧紧眉毛，将你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在确认你身上的血并不属于你自己后才松了一口气，“下次别再一个人逞英雄了！”
“对啊，大家都很担心你啊。”熊猫补充道，“我们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差点吓死了，悟已经出去找你了。”
“忧太呢？”你答非所问。
熊猫犹豫片刻，但最后还是侧过身，露出了被挡在身后，由于咒力与体力透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乙骨忧太。
和满身鲜血的你比起来，少年的状态看起来倒是要好一点，他双目紧闭，咒力在和夏油杰的战斗中已经完全抽空了。
“里香酱刚刚把他从外面带回来了，不过悟已经确认过了，他说忧太只是透支了，其他倒也没有很严重的问题。”熊猫挠了挠脸，“忧太刚刚还在昏迷中喊你的名字呢，他很担心你啊。”
你敛下眉眼，头低得更深，几乎看不清表情。
禅院真希立刻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xx，你...”
“...我要走了。”
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沙哑地开口了，“离开学校，离开日本。夏尔说得确实没错，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只要想到创造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过去。”
禅院真希的眼神颤了一下，原本想要握住你肩膀的手也顿了顿，垂了下来。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煎熬得多。
但是你一个人要去面对那样的龙潭虎穴，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整个家族，凶险程度只会比对抗夏尔还要高一大截。
“去吧！”就在这时，熊猫一手搭在了你肩上，语气郑重，“这不是你早就决定好的事吗！更何况，我们可不会忘了你哦！”
狗卷棘也把胳膊搭在了你的肩上，就像从前给你鼓气时那样：“鲑鱼！”
在同窗们的安慰下，你的表情终于转晴了一些。熊猫顿了顿，忽然问：“对了，那个...忧太怎么办？他现在还没醒诶...xx你今天就要走吗？”
你的眼神颤了颤。
对你而言，道别其实比离开更加困难。你甚至在心底庆幸现在的乙骨忧太还未苏醒，否则你想象不到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向他道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临别的时刻对他说什么。
乙骨忧太，是你的初恋，你喜欢的人。
这就够了。
你低声道：“爱神。”
那个背着翅膀的雕塑娃应召再次出现。
祂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感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名一直被困人间上百年，直到碰见了你才看清人类百态的爱神，第一次没有插科打诨，而是用神明一般悲悯的语气低声对你说：“xx，我倒是希望你真的能得到幸福。”
“我已经找到了我真心喜欢的人。”你说，“即使我们未来可能无法再见，我也绝不后悔。”
你在众人或惊讶或平静的目光下来到乙骨忧太身边，低下头虔诚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唇边——与此同时，你手腕内侧的黑色图腾也正在像一块燃烧的纸张般开始消解、褪色，一种从未见过的暖金色光芒包裹着你和乙骨忧太。
这其实根本不能算一个吻，但在你眼中，这却比你们此前的任何一吻还要重要。
“契约达成，恭喜你，xx。”
爱神飘渺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爱神的光辉会照亮你们之间的道路，庇佑你们直至生命的尽头。”
待金光褪去的时候，那名总是吵吵闹闹的爱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深深地看了乙骨忧太一眼，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似乎梦见了什么和你有关的东西，仍旧有些混乱地呼唤着你的名字。
你起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漫长又寒冷的冬夜来临了。
你“啪”地一声关掉自己的手机，页面也暂停在你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里。
他确实是个好老师，在得知你的打算后没有多少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帮你做“伪证”，将你的“死亡”记入档案，死亡时间就定在2017年12月24日，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与夏尔入侵高专的这天。
你按照夏尔报的地址来到了对应的港口。一艘船就停在海面上，他的人早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了，在见到你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错愕或提防，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多掀一下：
“夏尔死了？行吧，反正他早就交代过谁来都一样，你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