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乙骨的天降孽缘》笠多

20、失落圣诞（2） 特级咒术师

　　咒术高专的正门环形路前，你再次见到了夏尔。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影子被落日的余晖拉得很长。夕阳将他的蓝色眼睛变成了熟悉的灰蓝色——和你的母亲瞳色太像了，以至于你甚至恍惚了一瞬。
　　夏尔早已笃定了你会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仍处于寂静之中的咒术高专，再看看你孑然一身，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平安夜快乐，我的小人偶。看来你已经和朋友们道过别了，不过...没人愿意陪你一起去死吗？”

　　“这句话同样回赠给你。”
　　再次见到夏尔，你的心情却意外地比预想中的还要平静，“其他人重要吗？即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在黄泉路上把你一起拖下去。”

　　“你做不到的。”夏尔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神色看了你一眼，“其实三年前的那个夏夜你就应该死了，是我的失误让你活到了今天。”

　　今晚是平安夜。如果放在三年前，你会和家人一起兴致勃勃地装点好圣诞树，然后说说笑笑地将厨房里准备好的美食端到客厅来。
　　家里一定装满了彩灯、星星和蝴蝶结，你的父亲每年都会戴上灰白色的大胡子和红色圣诞服，一本正经地将礼物递到你的手上——当然，他总是会被你毫不留情地拆穿身份，但实际上，在你眼里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圣诞老人。

　　那时候的你也绝不会想到，未来会是这个样子的。

　　逐渐沉殁的落日下，你将腰后的咒具匕首拔了出来，喃喃道：“结局...是啊，终于要到这该死的大结局了——你死，或者我亡。”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袚除。”

　　黑色的【帐】，瞬间像黑夜一般将你身后的学校笼罩了。高专内部是有结界的，但你的【帐】并不是为了隐藏你和夏尔的死战，而是为了防止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受到你们之间的波及。

　　在【帐】彻底落下的那一刻，你和夏尔就同时动了起来。

　　他那道因你而残缺，最后用冰冷金属替代的右肢抬起，无数由咒力支配的人偶犹如活人般从他的脚下地面爬出，尽管这些对夏尔而言只是行尸走肉的士兵，但对于孑然一身的你而言，这无异是于一支千军万马的军队。

　　“砰——！！”
　　尽管强烈的咒力波动被【帐】悉数隔绝在外，但校内天空落下的那道帷幕，却是清清楚楚存在的。

　　乙骨忧太下意识就冲到了窗户边，探出了半个身子看着头顶蔓延的墨色，心脏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跳的每一下都格外沉重；除此以外，他的思绪凌乱无序，一股不详的第六感油然而生：
　　——有人在学校里面放下了【帐】？那个人是谁？
　　——还有，他在你说要回宿舍以后，还拿着手机给你发过不少消息。你一向手机不离身，往常的你即便没有立即回复，但消息至少也会显示已读。

　　可是今天的消息为什么一直迟迟未回？

　　就在这时，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下来的禅院真希回到了教室。看着自天上垂落下来的墨色帷幕，禅院真希隐隐猜到你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以为你也会在下一秒跟着踏入教室，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冲到了门口环顾，然后错愕地问禅院真希：“真希，xx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禅院真希一僵，咬紧牙关道：“xx、她...”

　　*

　　“砰——”
　　又是一记暴力到丝毫不考虑后果的术式释放。地面已经布满了类似雷电烧灼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历经过一场小型灾害，仇敌与仇敌之间的厮杀却还在继续。
　　以最大功率输出的庞大咒力电射而出，宛如金色的闪电垂落地面，无数咒力人偶在这样残酷的碾压中破碎、消散，附近咒偶的残秽气息已经浓郁到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程度。

　　对你和夏尔而言，每一次的攻击都是搏命一击。
　　人偶宛如烛火前不畏死亡的飞蛾，顶着刀刃与术式扑向你的方向，但毫无例外都被你砍成了两半，即便某些咒偶的头已经碌碌滚了一地，但在夏尔的操纵下，那些已经看不清人形的咒偶却一次次站起来，永不疲倦。

　　“xx，你的咒力真是充沛得让人吃惊。”
　　夏尔一面躲避你的砍刺，一面以评价的眼光审视你，赞叹道，“家族里居然会生出你这样的怪物，看来人海战术对你而言，短期内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你“啧”一声握紧匕首，一刀朝他的面中砍去，刀锋却猛然劈在了那只义肢上，金属碰撞发出强烈的震颤——夏尔这疯子已经完全把那根义肢当成了挡在面前的盾牌。
　　但是对你而言，金属义肢抵挡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

　　就在你再次抬起刀尖挥向夏尔脖子之前，两具咒偶突然悄无声息地自他身后飞出，挡在他面前的位置——没有充沛的咒术，也没有华丽的技巧，相对于夏尔方才放出的人偶，这两具咒偶简直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你甚至不需要注入充沛咒力就能把它们的脖子割断。

　　然而，你的刀尖却在这一刻猛然停了下来。
　　你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傀儡，一男一女，他们长着让你再熟悉不过的五官，但你却只感觉到了痛彻心扉，因为你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再见过他们。他们教会了你写字、说话，教会了你爱人，将人世间一切美好和温情带到你的面前。

　　那个夏夜，长达三年的梦魇...

　　“爸爸...妈妈...”
　　你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跌跌撞撞地退后两步，目光紧紧盯着你面前的两具人偶，过了很久才发出野兽垂死挣扎般的怒吼。

　　“夏尔！我要杀了你！”

　　夏尔悲悯地看着你，那种眼神在他上一次得知你的体内也有诅咒时一模一样。怜悯、嘲讽，又或者是同病相怜，暴怒之下的你只剩下一个念头：咒偶的活动全凭主人的意志，也就是说，只要杀了夏尔就能抢回你父母的尸体。

　　可是他太了解你了。你的刀刚朝着他的心脏挥出，你的父亲下一秒就挡在了他的面前，你呼吸一滞，刀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莱薇尔瞅准时机向你扑来，迫使你的刀锋只好硬生生弯过一个不顺手的弧度，挡在颈前被推得后退几步。

　　“放弃吧，xx，你的软肋就在这里。”

　　现在的你浑身是伤，有了你父母的咒偶在，你根本不敢轻易支配庞大咒力。仅靠体术，你根本在这成堆的敌人面前撑不了多久。它们不断地跌落、爬起，再跌落，哪怕已经被你一刀割开了脖子，只要咒力回路还没有中断，咒偶也能在术式的支配下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毕竟它们根本就是一堆尸体。

　　但你依旧从未想过要认输。只要你的速度再快一点，出刀的时机再精准一点，只要控制好咒力就能开辟出一道迅速接近夏尔的通道。然而，夏尔却像是厌倦了这一切般，打了一个响指后，那种力量枯竭，身体不受控制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比咒力枯竭更恐怖的，是身体上的反噬。诅咒启动下的你前所未有的脆弱，夏尔随手掐住你的脖子，冰冷的义肢轻而易举地将你提起，然后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你忍不住咳嗽着，嘴里全是血腥味，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十足的刺痛。

　　家族的诅咒发动了，但现在的夏尔分明没有联系外界——

　　你猛地抬起头来，就在这时，一名身披神色袈裟的男人笑眯眯地从一旁的树边走了出来。

　　你认得他，夏油杰，特级诅咒师，同时也是五条悟的同期以及夏尔的帮凶——可是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在新宿或京都一线指挥百鬼夜行吗？他为什么会出在这里？！

　　“辛苦了，夏油教主。”夏尔蹲下身，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小狗一样看着你奄奄一息的模样，随后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冷淡的表情，笑道，“特级术士应该是很优秀的咒偶载体吧？作为报酬，如果你准备夺走那个特级诅咒，xx会帮你的。”

　　夏油杰没有搭话。夏尔的行事风格和夏油杰迥然不同，这个疯子在日本挑起争斗的原因就只是为了你；夏油杰对你和夏尔的那些陈年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不可否认的是，和夏尔联手确实省去了他不少精力，因为你的存在是一个很难调节的变数，如果你今晚守在咒术高专，对夏油杰而言会也是个大麻烦。

　　你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夏油杰的目标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乙骨忧太。

　　所谓的百鬼夜行只是一个幌子，夏油杰其实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通过咒灵或咒偶来清洗咒术界。他趁着所有人手外调的时机预备夺走祈本里香，为了让乙骨忧太身边彻底孤立无援，首当其冲就要先解决你。

　　“你的结局已经写好了，xx。下去和你的父母团聚吧，至于你的尸体——将会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在的你再没有力气反抗。
　　夏尔拔出你的咒具，抓着你的脖子，对准胸膛狠狠刺了下去，血花飞溅。那两具由你父母尸体制成的人偶则分立两边，垂着头毫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处刑，空气仿佛送葬般死寂。

　　陷入混沌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你听见夏尔叹息道：“再见。xx。”

　　【事件记录：2017年12月24日，东京咒术高专】
　　【事件内容：特级诅咒师夏尔、夏油杰入侵。特级咒术师xx确认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