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查探 是为了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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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正事。
沉风以此宽慰自己，不知不觉已站立在偏厅门前。厅内烛火摇曳，暖光自窗间漫出，他迟疑片刻，终究抬手叩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长孙雪的问询：“门外何人？”
“是我。”沉风出声答道。
面前的门，不一阵便被打开，开门之人正是长孙雪，她面容上虽带着笑意，可眉眼之间难掩倦色。
“郎君寻我何事？”长孙雪语气上扬着，似是沉风的出现扫清了卷度公文带来的疲惫，长孙雪自认格外宽容大度，纵使前几日沉风曾惹恼她，但沉风今日既然主动上门来，她便不计前嫌，宽恕了他。
“我听闻你与芸雁正查件案子。”沉风开门见山道。
长孙雪侧身请他入内，关上房门，却不答他的问话，反倒笑着问道：“数日未见，郎君可是念我了？”
沉风闻言转过身，看着烛火照耀之下的长孙雪的面庞，沉默不语，静默的时间太长，让长孙雪脸上的笑容都慢慢淡了下去。
沉风先前用来劝服自己的念头在见到长孙雪的那刻就已尽数消散，长孙雪问的不错，旁的不过是借口，他本心是想见她一面的，可他不知该如何应答长孙雪这句带着几分调笑的问话，他怕欺瞒本心，也惧先前所有功亏一篑。
他来梁城前曾告诫自己，切莫行公务之外的事，切莫去关切不该去关切的人，他也知晓长孙雪几次三番的靠近并未出自真心，他厌弃自己这番往长孙雪跟前凑的行径，可长孙雪偏偏记得一切，记得他与她的从前，也记得他诉说过的怯懦与初心。
“你发什么怔？”长孙雪抬手，想唤沉风回神，沉风却在此时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拉至身前，细细端详起她掌心的那道狰狞疤痕。
可惜长孙雪那只手没了知觉什么也感受不到，眼下感触得到的只有沉风脸上温和又有些悲戚的神情。
“再也好不了了吗？”
“不会好了。”长孙雪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走后我几次请原医士看诊，她都摇摇头，说这只手筋脉尽断，再无复原之望。”
“因不觉痛，便敢徒手挡兵刃，你怎能这般轻待自身？”沉风望着长孙雪说道。
“左右是感受不到疼痛的。”长孙雪闻言收回了落在沉风手中的那只手，语气变得冷漠，“更何况，当时你并不在场，不知其中原委，如今又凭何来苛责我那时的选择？”
“我从无苛责之意。”沉风看着与他拉开距离，回到桌案旁的长孙雪，感到有些无奈，芸雁口口声声同他说长孙雪性情不再像从前，可他现下瞧着分明丝毫未变。
“你来此想必不只是为了关切我几句吧。”长孙雪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案卷，心中闷闷，她心底原是想与沉风忆忆往昔，回顾一番旧情，可方才这番对答显然与她心中所想背道相驰。
“我听闻你最近在查件案子。”沉风说着走近了长孙雪的书案，将话题拉回原地。
“谁告诉你的？”长孙雪抬头看向沉风，眉头微微蹙起，接着猜测道，“定不会是芸雁，那便只剩长孙安那家伙，学堂、府宅还有跟着你上街，他每天跑来跑去竟也不觉着累。”
“是有关城中流民的事？”沉风接着问道，他像过往那般循序渐进。
“我疑城中近来祸乱是有人刻意挑唆。”长孙雪直截了当地说道，“前日城郊又见了血，如此下去，定要酿成大祸。”
“此番冲突，因何而起？”沉风对前日城郊发生的事略有耳闻。
“不过简单口角之争，流民中的一个便抄起铁锹狠狠向对面的梁城百姓砸了过去，幸而没闹出人命，不过这次的伤口要比上次的骇人多了。”说起正事，长孙雪的神色间便又添了几分疲色，“我让芸雁去查了动手之人的底细，和上次一般，处处透着蹊跷，却寻不到线索，悬在半空，进退无门。”
“上次？”沉风面露疑惑。
长孙雪见沉风不解，恍然沉风还不知她让芸雁查的有关王牛的事，遂简洁地同沉风将上次事情说明。
沉风将事情听完，总结道：“你疑他们受人指使才动手伤人，却又不知其缘由，不敢贸然搜捕。”
“正是。”辛劳一日，长孙雪的发髻已微微松散，她的手指拉着一缕散下的碎发绕来绕去，“公堂之上，只能也只敢就事论事，将那点口角之争翻来覆去，然后论个是非对错，将发生冲突的二人依律论处，可案子了结，矛盾并未消解，反倒愈发严重。流民与本地百姓之间隔阂日深，长久以往，动乱在所难免。”
“曹陵虽自一桩桩事端之中，发觉流民治理政令的疏漏，尽力补救，却架不住有人蓄意生事。”长孙雪轻叹一声，“我如今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也不敢让官兵大肆搜查，恐又引起两方争端，毕竟眼下的梁城，人人都好似憋着一口气。便只好让芸雁旁敲侧击地从乡邻口中打听些只言片语，以期能找到些线索。”
“此事你可告知了曹陵？”沉风伸出手，轻轻顺了顺长孙雪有些凌乱的发。
“尚未。”长孙雪又叹一口气，“曹陵本就被日常公务压得焦头烂额，我这边仅有猜想，并无实证，怎好前去打扰。”
“我来助你查探。”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沉风说着微微点了点头，“棋舍诸事，这些日子我已安排妥当，余下的时间可帮你查清此案，也算尽我本分。你疑心有人在幕后主使，那必有中间人同这些人暗中联络。芸雁负责探访事端脉络，我便暗中追踪这些人的踪迹。只是若拿到实证，你可想好如何处置？”
长孙雪闻言默了半晌，若是悄悄拿人审问，乡野间消息传得极快，不出几日，百姓便会聚集府衙门前闹事。唯有将事情公之于众，方能消弭两方猜忌。如此便要公开立案审讯，而此事并非一人所为，审问之时，不能只拿一人。
“需得捉到要犯。”长孙雪喃喃道，“追查一事我只得请求郎君尽力查办，最好捉住那两头奔走、连通百姓与流民的关键之人。至于防备之策，我已同曹陵提过，请他去邻城调人手，驻守乡野与城内，预先防范祸事再起。”
“我自当尽心尽力。”沉风知晓自己心底是想帮长孙雪的，就像从前一样。
听到沉风笃定的回答，长孙雪心中雀跃，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多谢郎君。”
身在梁城她可用之人不多，可信之人更是寥寥无几，如今沉风愿亲自追查，恰好补上她眼下最大的难处，长孙雪不会再去追究沉风此举究竟是为了梁城还是为了她，尽管她心底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长孙安的生活复归旧态，往返于学堂与府宅之间，他对此心生不满却无从发泄，只得默默看着沉风整日神色严肃、步履匆匆地进出长孙雪处理事务的偏厅，他只能等着芸雁空闲时，向其讨要个答案。
“沉郎君最近在帮殿下查一件十分紧要的事，安儿可不能再去打扰沉郎君了。”芸雁正色道。
可芸雁的语气越是正经，长孙安心中就越是难过，这种像是被周遭的人都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眼中不自觉地蓄了泪水：“我也可以帮殿下查案。”
芸雁见长孙安话中带上了哭腔，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一边帮长孙安擦着眼泪一边软了声音安慰道：“不是我和沉郎君故意不带安儿外出，只是此案着实凶险，我实在不想见到安儿受伤涉险，不知安儿可否体谅我？”
“我能帮上忙的。”长孙安抽泣着说道，“我善于察物，记性也好。学堂同窗谁换新衣、新笔墨，我总能最先察觉，夫子所教文章，我也是最先背熟的。”
芸雁听了长孙安的话又是无奈又是心疼，顺着长孙安的话继续温声安抚，试探着将长孙安悲伤的情绪转移：“安儿原这样厉害，可能同我讲讲安儿最近在学堂发现了些什么？”
长孙安方才那股悲伤的情绪果然很快过去，专注同芸雁讲起了自己在学堂的发现：“与我同桌的许巧换了支狼毫新笔，写的字都比过去要更秀气，还有学堂里课业总拿第一的王平安，昨日换了一身新衣裳，那衣裳的料子我曾在燕京城见过，是顶好的。”
芸雁听到此，神情微变，接着向长孙安问道：“安儿怎能识得那王平安身上的衣裳料子？”
长孙安闻言踌躇了良久方吐露道：“我从前的养父母视财如命，对达官贵人身上的衣裳首饰无有不熟悉的，我从小跟在他们左右，自也耳濡目染识得了不少。”
芸雁心中一阵疼惜，拿帕子擦净他脸上未干透的泪痕：“往后安儿，再不必过从前那般日子。”
“我知晓的，芸雁是好人，殿下也是好人。”长孙安说着拍了拍芸雁的肩反倒安慰起芸雁来。
芸雁察觉到长孙安的用意，轻笑了出来：“我们安儿最聪慧不过，自然什么都知晓。”
“那是自然。”长孙安说罢嘿嘿笑了两声。
“那聪慧的安儿可愿与我去面见殿下？”芸雁说着拉起了长孙安的手，“将安儿方才与我说的，在学堂的发现说与殿下听？”
“自是……可以。”长孙安看着芸雁的神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兴奋，“我方才说的话可是对案情有帮助？”
芸雁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究竟有无用处，还要听殿下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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