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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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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睡着了?”袁朗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桓,“下面人叫那么惨还有人睡得着觉?”
“是,是挺不可思议的,”齐桓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心中也搞不清楚这只小南瓜怎么会这么淡定,“要不您亲自看一眼监控。”
“行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南瓜秧子长得这么歪,”袁朗接过齐桓手里拿着的平板。
监控已经切到了那个小间的画面,在监控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的惨叫声中,那个清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地抱膝坐着,连一点微小的挪动也不曾有。
“13?”
袁朗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太确定地向齐桓求证。
“对,就是你专门说过的那个。”
“这不对啊?”袁朗有些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齐桓谨慎地问了一句。
“问题可大了,”袁朗瞥了齐桓一眼,“上次林医生做分析的时候你走神了?”
“您仔细说说?”齐桓顶着林生的死亡凝视开口问道。
“上次林医生说,13很可能是执行任务期间患上了应激障碍,很有可能没有完全恢复,可是你看……”袁朗指着还是静止不动的人说,“你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太现实。”
袁朗撑着桌子站起来,像是不经意一样随口吩咐道:“把13提前提出来。”
“队长……这,”齐桓有些为难地看着袁朗,知道了具体情况反而他有些下不去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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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门发出了猛烈的吱呀声,门锁的锈迹很重,重到浓得像凝固的血迹,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齐安知漠然地抬起头,他看向站在昏暗光线中的人
——齐桓
不是教官。
他说不出自己是遗憾还是释然。
他知道,这些凶神恶煞的人都不算是坏人。
这些残忍甚至残酷的考校都是必要的考校,甚至在训练中残疾和死亡也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因为战场上会死更多人。
死于流弹,或是被队友误伤。
创口腐烂,殴打折磨,反复用刑……
可是,对于那些在这些训练里折损了意志,磨断了傲骨,残害了躯体的士兵。
这一点都不公平。
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会发生的,这些考校都是对未来生命的保证,只是为了选出更合适的人。
确确实实的被辜负了。
他知道,教官一直想赶他走。
这很正常,他甚至能够理解,教官的苦心。
无非是害怕他不够稳定,怕哪怕他坚持到了最后,还是会染上一身的伤病,从精神层面摧毁。
可是……
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是不公平的。
齐安知想,他应该向教官证明了自己,自己是优秀的,自己可以比这些还没见过血的士兵更坚强和有力。
但是这些无病的呻吟都被堵塞在喉咙里。
他被齐桓拽了起来,被叫骂着往下带。
“……”
他被绑起来,吊在天花板上。
麻绳勒进他手腕粗糙的皮肤。
其实……过去那段,日子,已经很久了啊。
但是旧日的茧子仍然刻在他身上。
鞭子发出破空的巨响。
他猛烈地摇晃起来,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躯体,他像一个来自旧时代的钟摆,沉重地在空中荡着。
自由。
他怎么会想到这样奇怪的名词。
但是他确实感觉自己像一只牵着绳的鸟一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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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齐桓感觉背后的衣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紧张地盯着在空中荡着的年轻士兵,手上执着鞭子的同僚叫骂声陡然停下。
“齐桓,他……”是不是疯了。
他的同僚声音干涩。
不知道。
怎么,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笑啊。
“继续。”
耳麦里经过电流的过滤,队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齐桓咽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喊:“继续。”
“你笑什么笑?”
同僚的声音还是打着颤,像是强行鼓起勇气,又抽出一鞭。
“……”沉默。
明明是一张带着夸张笑容的脸,可是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居然没有丝毫的笑声,只有令人胆寒的破空声和摩擦声。
抽偏了。
那个莫名其妙微笑着的士兵直挺挺地向他的脸袭来,执鞭的士兵想,躲不过去了。
“咚”
视野黑了下去,伴随着鼻尖的剧痛和湿润。
没事吧?
有人把他搀了起来,将他往外送。
太好了。
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不用继续面对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士兵实在是太好了。
身后传来诡异的笑声。
仿佛还伴随着脆弱和古怪的呛咳。
究竟在笑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弄清楚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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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晕了一个?”袁朗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这小子这么邪门?
“是,又换了一个上去,”齐桓也觉得匪夷所思,13的反应确实有点瘆人,不过也不至于直接被吓到身体僵直连动都动不了了吧,“不过13始终没有开口。”
就是一直在笑。
“行啊,我亲自上手试试,”袁朗做了一下伸展运动,表情疏懒地回答道。
林生坐在一边,没有表示反对。
“咔哒”
门开了又关。
齐安知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吊着。
没有一点不适应。
袁朗在心中对齐安知的评价倒是高了几分,但这不影响他下狠手。
“13,你为什么刚才在笑?”
他问出了困扰着他的问题。
“为什么?”
用的依然是鞭子,甚至用力更狠,但是齐安知几乎感受不到疼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嗯?”
袁朗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鼻音。
不痛吗?
虽然他是收着力在打,但是也不至于还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突然感觉很自由。”
齐安知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