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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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在两旁押送，齐安知平静得有些恍惚。
居然是刑讯啊。
齐安知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大概是他最擅长的科目。当初被派遣去卧底之前就做过很长时间的特训，而边境的混乱场景也给他带来了更充足的应对为难的经验，但是……
无论如何不想在教官面前流露出更多的狼狈的样子了。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在教官心中究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南瓜秧子！
就这样，这群士兵列着队被关进了那种棺材一样的小间里。
说是小间，实际上空间狭窄到除了官方也没有人会建造这种没用的房间
——这个空间窄小到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在关住门的情况下坐下来，而且较寻常的房间的吊顶也放得更低，旧式的白炽灯发出的光都是油腻腻的，不知道是故意做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照得人的影子在墙上乱晃，头顶上的监控闪着带着窥伺的红光。
齐安知不是第一次承受这种程度的训练，但是其他人不一样，他想，如果是普通人，甚至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上三四个小时差不多就已经要死要活了。
他背靠着墙，曲着膝盖蜷缩着坐在地上，脚尖还顶不到门，这时候他才会察觉自己有多瘦小，用曾经的同僚的话说就是“不像个当兵的”。
当时参加那个任务选拔的其实不只他一个人，还有几个当时还在读军校的学生，大部分都长相在“清秀”这一描述之上，他当时甚至怀疑自己班里那帮歪瓜裂枣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才知道，原来这些被淘汰的人有可能更幸运，至少逃过了为国家卖屁股的命运。
其实当时，带自己海训的教官也是在的。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去……免得抢了我的功劳，”当时那个教官欲言又止，他可能当时就知道了这个“光荣”的任务的真相，只是按照规矩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过当时的自己可是真的把这个任务当作命一样在争。
每天夜里捉摸着怎么编造更精妙的谎言，每次训练哪怕恶心的要命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甚至耍小心思经营人设让教官更喜欢自己。
“不像个当兵的。”
每当自己炫耀自己能够坚持更长时间的时候，那个教官都会说这样一句话，但是语气里几乎没有什么斥责的意思，反而有时候齐安知甚至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宠爱的。
就像是，正在弥补那个支离破碎的童年。
会不会挺可笑的。
当时笑着咽下去的眼泪已经在内心成为了一片晒不干的汪洋大海。
“大家都等急了对吧，”袁朗似乎在走廊上走动着，“这的确是一个突发事件，而非训练。”
“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我们得知这个基地出现了叛徒。”
叛徒，这个词用的很重，似乎是在点醒着谁。
“查到你们这里已经算是最后一步。”
“现在站出来还来得及，我最后再给一分钟。”
“滴”
计时开始了。
“在这一分钟后，你还有主动说出来的机会，但是如果一直没有人交代，我们将采用最残酷的手段对每个人进行逼供。”
假的。
齐安知极其轻松地断定。
反派死于话多，要是真的打算不破不立地把整个队伍都清扫一遍，那么绝对不会有人开口解释任何一句话。
不过，刑讯训练这种东西，说起来操作简单，但是要是控制不好力道，那么不仅是伤筋断骨，连性命也有难以保全的风险。
齐安知没什么表情地抱膝坐着，等待着六十秒的结束。
秒表倒计时的声音就像一种粘腻的液体一下一下地砸落在鼓膜上，让人忍不住在阴暗逼仄的环境中感到焦躁，隔壁的人似乎耐不住性子地在原地走动着，发出隐隐约约地脚步声。
“好了，六十秒已经结束了，”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袁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之后我们会不定时地提审几个人，如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害怕。”
“把一到五号都提出去。”
伴随着一阵开锁的声响，几个人扯着嗓子辱骂着这几个心灵脆弱的小南瓜。
“妈的你是不是个爷们儿，站几分钟给你站软了。”
“麻溜点走，你别给我在哪里杵着。”
“给你架过去还不乐意了？”
一阵混乱之后这条走廊像是没有人了一样死寂。
能够来到这里的天之骄子们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
——把他们当犯人一样的提防和审讯，仿佛他们都是嫌疑犯一样。
不，显然这些教官都当真了，否则，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光景。
这种时候喊从一开始就吐槽过像方便管理犯人一样创造的编号，似乎就更带了一种别样的意味，就像真正的，对待犯人一样的待遇——编号称呼，随意凌辱，甚至创造莫须有的罪名来惩罚想要惩罚的人。
这确实是一个很像监狱的地方。
“啊！”
有人在惨叫，不知道是在哪个地方。
是鞭子还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是这片区域仅剩的踱步声也停了下来，齐安知仿佛看到了无数相似的隔间里一双双无声地看向外面的眼睛，恐惧和迷茫似乎一瞬间在空气中凝固了。
很奇怪的，齐安知在此刻却感受到了无比的疲倦。
这是正常的吗？
他将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鼻尖摩梭着粗糙的森林迷彩，在潮湿而阴暗的环境里闭上眼睛。
就像，他又回到了曾经在厕所里祈求解脱的日子。
实在是，太像了啊。
这里墙面的涂装是灰色的，就像那片充斥着罂|粟花和放纵气味的温床里长出来的低矮楼房，哪里火药和血腥味祭奠着长满罪恶而美丽花朵的尸体。
每天，每天。
无数铁锹在泥土上刨出一个个坑洞，因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掉的人被毫不留情的扔进去，上面再覆上土，播撒上毒的种子，然后……连血都全部吸干，骨头缠进根里，连死去也不得安宁。
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痛苦，那么也没有什么分别。
还是像羔羊一样无知的睡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