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多个女配，但打卡制》诳言

11、A7-水雾 她看上去好

　　外面的大荧幕在放恩德的新歌MV，艾柒看了几眼，又把视线放在眼前的自动售卖机上，思考该买什么饮料。玻璃柜门反射出之前那个邀请她合唱的吸血鬼。

　　……说实话，这造型在昏暗的环境下还挺吓人的，尤其是吸血鬼突然这样沉默着站在你背后。
　　不过艾柒是个见惯了生死的鬼差，倒是很快缓了过来。

　　“有事吗？”艾柒问，她不是很确定艾依是不是跟他有点关系。

　　或者说过节。

　　“你不会真的打算要一起买饮料吧？”吸血鬼不唱歌的时候说话声音还挺好听的，“几天不见蠢度竟然还能有上升啊。”

　　艾柒：“……”
　　小嘴巴。

　　艾柒头都懒得抬，继续研究自己要喝什么。

　　“今天转性了啊大小姐。平时这时候不都该哇哇叫着跳脚气成河豚了吗？”

　　艾依是这种性格吗？
　　艾柒眨眨眼，努力生气了一下：“那你闭嘴。”

　　吸血鬼明显怔愣了会，随后捂住下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动。

　　艾柒：“……”
　　到底在笑什么！她真的要生气了！

　　“知道我们到了，所以出来迎接了？”这时有人走过来。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有礼貌，大熊。”

　　这人居然叫大熊这个名字吗……！
　　艾柒震惊地看向他。
　　意外的相当朴实。

　　大概艾柒的眼神过于震惊了，名为大熊的吸血鬼突然不爽了起来。

　　“我先走了。”艾柒过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场，“那你们先聊。”

　　她客客气气的，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不溶于油的水，或者不溶于水的油，被人发现就抓紧地离开。
　　生怕打扰到别人。
　　如果可以的话，大概会想要自己成为一团透明的空气那样无用的东西。

　　大熊轻微地皱了一点眉毛，结果刚跟他打招呼的人就靠近。

　　张柏川上下端详着他，锐评说：“你这个面具还挺人模人样。”

　　大熊：“……”

　　边迟不习惯KTV这样喧闹的环境，并不想多呆，左右看了下：“房间在哪边？”

　　直接被无视的大熊：“……”
　　他皮笑肉不笑：“喂。”

　　“并不建议你多来这种娱乐场所。”边迟这才把视线放到大熊身上，说，“小心那些混乱的染缸把你弄脏。”

　　“太古板了吧边迟老师。再说这里也不都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人。”

　　KTV的大屏幕上切歌了，是最近知名的少年天才恩德的新歌片段，大荧幕上放着花树下的人，涉水白鹿一样的妖精。

　　走廊深处有一个格外显眼的雾霾蓝色裙摆，边迟的视线停留了一会。

　　难得的，边迟没有反驳他的话。

　　“真正的老师该等急了吧。我们先进去。”边迟说。

　　-

　　钟灵悦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成为了人群的焦点，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你们通常多久聚会一次啊？”钟灵悦问。

　　“什么时候想聚一顿就喊她了。”对方的语气有毫无自觉的轻蔑，“有人买单谁不乐意啊，甚至想天天叫她呢。”

　　“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嘛，大家一起分分，快乐共享不好吗？”

　　“是这样吗。”钟灵悦依旧微笑着。

　　“下午要打麻将吗？”有人举手问，“我订好位置了。”

　　KTV正中的桌子上摆了几个色彩缤纷的积木块，钟灵悦慢吞吞地拿一块，摩挲上面锐利的边角。

　　她的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随意道：“可是她最近似乎很缺钱呢。”

　　很轻很飘的一句话，但其他人都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呀。你们都不知道吗。”钟灵悦状似惊讶地捂住了嘴，“她也不找父母要钱了，还想找什么兼职哦。”

　　艾依的好朋友。

　　在来的路上，钟灵悦这样听艾依介绍他们：
　　——这些朋友都是好人啊。
　　所以我也希望你跟他们能相处得很好。

　　与艾依不同，钟灵悦同样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但她不会是不自在的那种人。
　　钟灵悦从容地站起身：“不信吗。待会她应该会回来。”

　　坐在对面的公主，很快地意识到钟灵悦的来者不善。
　　她摊开一堆放好的积木：“你到底是不是来一起玩的。”

　　“玩啊，”钟灵悦笑着应声，“咱们好好玩。”

　　“池予宿呢。”钟灵悦又提起别的，“不是说在隔壁包厢。”

　　“那是建模社团的商务聚会了，哪能跟我们这群人一样。”公主相当自然地这样说，显然她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我们只是在分享快乐和金钱。在这里什么都可以分享，帅哥，快乐，爱情……你要加入我们吗？顺带一提，就连艾依都还没有加入我们哦。”

　　共享俱乐部。
　　说得很好听，但钟灵悦认为这更像一个纸醉金迷的场所而已了。

　　点进这些人的社交账号，无一例外都是韩团pop的超话，各类奢靡酒店饭店的打卡，演唱会赛车之类的东西，P到失真的照片。

　　“各取所需吧。我们就是这种人啊，她也应该是这种人啊。”公主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吞了一口，沉沉地呼出来，表情在烟雾里朦胧不清，语气竟然还有一些怀念，“如果只是像之前那样，喜欢热闹，那我们当然也可以带带她。”

　　倒也未必有特意针对的心思。讨厌的话也算不上，顶多觉得烦。
　　心情算好的时候，气氛兴致上头了，还会拉着艾依一起去拍没有意义的夸张粉色大头照，P图也会一起P，然后发到那些社交媒体上。

　　“但是吧……”

　　公主又点了一根，闷声发笑：“果然啊，竟然还有你这种朋友。”

　　钟灵悦一直没有说话。

　　公主问：“啊，不好意思，我还没问过。你觉得她认为你是她朋友吗？”

　　钟灵悦绷紧了脸。

　　-

　　拥有恐怖气氛的古堡，最有神秘气息的、最容易被当作关键锚点的，通常是一面镜子。
　　毕竟不知道这是一面镜子，还是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投影，还是从某人身上衍生而张牙舞爪的怪物。

　　艾柒触碰着走廊尽头的花雕镜子，抚摸上面刻意做旧的纹路。

　　她看向镜子。

　　身为鬼差，引导生魂入地府并不经常是顺利的。大概因为她是新晋鬼差，那些麻烦总是喜欢找她找得多一点。

　　比如从影子里长出来吞吃生魂的乌鸦群，搭乘地铁时汹涌人潮里汇聚而出的怨念。
　　每当这种时候，艾柒只能躲，或者运气还过得去的话，能够召唤出一阵风的法术。

　　【你将要做的事情里没有男主。】
　　跟什么CDE没有关系了。

　　【我想你应该了解，你不能改变命运的任何。】
　　这跟命运又有什么关系了。完全是作为本职的职业素养啦！
　　【哦。】

　　艾柒真的很能调整自己心态的一个人。
　　毕竟习惯了当透明人，感觉现在都有种淡淡的倒霉味。

　　所以说，出来完成系统的打卡任务，结果碰上了需要处理的镜子恶灵事件完全不觉得奇怪。

　　只针对女配的系统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地府小事件也没有能对付的办法。

　　【一般来说，遇到这些野生的灵魂，你会怎么做？】
　　用绳子绑，用缚令咒，召雷卷劈……开玩笑的，没那么厉害，我只能用风吹。

　　但KTV里，能用作吹风的大概只有通风管道。

　　【你打算短暂地用灵魂进去？】
　　没有什么人吧。如果在厕所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洗手间也被布置成了很复古的模样，确实没有多少人。艾柒很顺利地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毕竟是鬼差，做这种事还是蛮有经验的。
　　但系统仍然不太赞同。
　　确切来说，它就像之前遇到车祸的艾柒一样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反对。

　　【调转回头。】
　　系统很强硬。

　　才不听你的。

　　艾柒一头撞进通风管道。

　　然后又变回了原先那个鬼差小姐，游走在房间里，寻找丢失的灵魂。

　　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钟灵悦和“公主”的对话。

　　公主背对着艾柒，艾柒只能看见钟灵悦的表情，然后听见公主说，你觉得，在艾柒心里你算是她的朋友吗？

　　算啊肯定算啊。有什么不能算的！

　　但是这个时候，钟灵悦沉默了。
　　她沉默了，不说话。

　　艾柒迷茫地眨眨眼。
　　她现在没有实体，明明受不到任何攻击的，却感觉像是有人狠狠用锤头砸了一下心脏。

　　【你还要继续吗？】

　　可丢失的灵魂没有找到。
　　还不能停下。

　　艾柒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她变得异常沉默，寻找丢失的灵魂。

　　很好找。就藏在电视屏的后面，大概是音乐不分国界也不分生与死了，闹腾的灵魂安静下来，在认真欣赏。

　　……不愧是男主E啊。
　　要是他也能兼职鬼差的话，不敢想象业绩会有多好。

　　艾柒鼓足气，用力召来一阵风。
　　虽然在地下KTV里有突然有阵风是很诡异啦，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风很大，都吹过那些丢失的灵魂。

　　也吹过艾柒的。

　　她眨眨眼。

　　【这个包厢，过几分钟，男主C会进去。】
　　我知道了。我有任务吗？
　　【对。】

　　艾柒没有心思想别的，她吹完那阵风，帮丢失的灵魂引了一条路，然后就打算回去。毕竟在卫生间呆太久了，总觉得很奇怪。
　　即使她现在并不太情愿回到原来的包厢。

　　【你还好吗？】

　　艾柒觉得自己没事。
　　只是春天的花粉有点多，迷住眼睛了。

　　-

　　“喂？喂喂。”
　　“边迟？”

　　张柏川挥手在边迟面前晃。

　　边迟“嗯”了一声。

　　“从一开始你就在走神，还在想啊？”张柏川说，“怎么还皱起眉来了？”

　　旁边有人好奇：“想什么呢？”

　　张柏川知道他这兄弟其实长了一张格外吸引异性的脸蛋，赶紧说：“是猫了。路上我们碰到了一只野猫。”

　　边迟：“对。”

　　但他现在想的东西不是这个。

　　他望向面前的大屏幕。

　　又出现了。
　　那个很眼熟女孩子。好像叫艾依？
　　朦朦胧胧，时隐时现，令人忍不住觉得是未睡醒的雾，或者一场幻觉。

　　隔着电子屏幕，他看到那个水汽一样透明的人。

　　她看上去好像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