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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说喜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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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笙矛头一转,冷哼一声,“固执己见,有你好受的。”
夏淼死憋着,“老子今年才二十多,怎么能用这种东西。”
这种倔强害惨了他,以至于半夜终于来了感觉,可惜,只能趴着拉。
“拉倒吧,再过两年,就奔三了,还当自己狂拽酷霸天呢,”余笙笙剥了个橘子,递给蔚衿,冲着床上的人,“你就别吃了,上火,回头再剌两刀。”
夏淼把头埋在洞里,恨不得钻进去,“你能不能文明用词?”
“我也想文明,实在是你剌的地方不允许,”余笙笙若有所思瞥了他一眼。
蔚衿低头轻笑,接过橘子,“什么时候回大理?”
“马上就走,”余笙笙将橘子丢到空中,梗着脖子接住,低下头,吊儿郎当冲她抛媚眼。
夏淼猛然抬起头,只是他如今的样子实在惹人笑,又涨红了脸低下,“随便你,爱走不走,最好回来参加我的葬礼。”
“那也不容易,毕竟没见过这种死法,”余笙笙牙尖嘴利地怼了回去。
“我去接个水,”余笙笙起身,“哎,床上那位,喝水吗?”
“不喝,”他硬气地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那真可惜,还想着给你加点盐呢,”余笙笙拿起一旁的杯子,颇为惋惜,推开门走出去。
蔚衿见他翻来覆去,似乎有话说,好整以暇地斜身等着他。
余光瞥见余笙笙走远,床上的人艰难地扭过头,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终于下定决心。
“衿姐,你现在出轨那就不是道德问题了,不对,好像还是道德问题,这不违法吧?”
“什么?”一口黑锅扑面而来,蔚衿一时反应不过来。
余笙笙进来时,就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两个人。
“桌桌,我要去机场,送我一程呗,”余笙笙颇有眼力见地拉住她就往楼下冲,“说吧,夏淼说啥了,他是不是说你了?”
余笙笙对纪白叶和蔚衿的过往心知肚明,只是人心都是偏的,夏淼定会帮着臭男人说话,可她跟蔚衿才是天下第一好。
蔚衿摇了摇头,在某种意义上,他说的没错。
听完蔚衿的描述,“夏淼这人怎么这样?”余笙笙气的慌。
蔚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正常,就像如果夏淼出轨,在我看来是他的错,你出轨,在我看来还是他的错一样。”
“所以,你当年出轨了?”余笙笙一脸懵。
蔚衿也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她无奈扶额,“这些年,你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你呀,我满脑子都是你哟,”余笙笙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眉眼弯弯。
“快走吧,我还得回去看着纪白叶呢,免得他再干出什么足以让我俩一起后悔终生的事。”
“你重色轻友,”余笙笙有些委屈。
“你再不走,我还能泰山压顶,让你看看什么叫父爱如山,”蔚衿恐吓她。
“咦~我鄙视你,走了走了……”
不过对于余笙笙的想法,蔚衿居然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余同学小时候就觉得,她爸爸一次野外考勤那么久,是出轨去了,还非抓着余母去捉奸。
也许,她对捉奸这件事情有独钟。
蔚衿好笑地走回病房,陡然安静下来,一时不太适应,医院的夜晚秩序而冷漠,她的心有些不安。
这让她不能不想起过去的寂寞和孤独。
小王子孤独地看了44次日落,他们也曾求过,恨不得欢喜可以再多一场,但她连第43次夕阳都没等到,补不齐那44次。
如今,风静树止,反而觉得不安。
她望向病床上的人。
纪白叶闭目时削减了几分凌厉,墨发张扬,眼睫格外纤长,紧紧抿着唇,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他面色格外苍白,病态的白,唇色黯淡。
蔚衿蹲到病床侧面,指尖轻覆,勾勒他的眉眼,眉眼中掩饰不住的犹豫,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你……”
她的指尖停在纪白叶眉角,冷白与暖白的搭配,天然一段风情。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在试探着,又在勾引着,只是看着,心就会不由自主偏向他,陷入茫然,丧失理智,在短暂的时光过完一辈子。
那得过多少辈子,才能厌倦呢?
蔚衿神色浮出些许疑惑,显然靠她自己摸索是想不明白的了,毕竟他们两个,十年的时候也不过算了一笔糊涂账。
纪白叶的指尖动了动,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烫伤,以至于不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他缓了缓,“担心我没死,还探气呢?”
“要不要再把个脉,”刚刚苏醒来的人语气压不住的疲惫,都这副模样了,还是居高临下的,也难为他了。
不过,开口就是刺人的话,倒确实有了活力的样子,能生生将纪家父母气活过来。
蔚衿一惊,猛然缩回手,却被纪白叶猛地抬手紧紧扣住,他半阖着眼,手上力气不减,语气中没有温度,“别动。”
纪白叶像是大病一场,面容苍白,带着些许有气无力的意味,胸膛的起伏勉强才能看出眼前的人还活着,蔚衿难以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活着的。
他们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很无聊,也挺有意思的,多巴胺的分泌是很神奇的事,如果让纪白叶和夏淼他们安安分分待在这病房。
欢乐,是不可能了,若不去做点什么,半分意思是没有的。
只是,身边的人,是个特殊的存在。
纪白叶琢磨那么多年,也没把自己看清。
不过,若是这段时间让人感到欢愉,谁敢说时间是浪费的呢?
想到这人因为自己变成这样,蔚衿颇为心虚,只是很快,她的骄傲又使她理直气壮起来,“你干嘛不问一下就喝了。”
逻辑思维是她引以为傲的天赋,此生大多的骄傲与恣意都要多谢这两三分天赋,纪白叶从前喜欢的紧,如今只觉得胸口闷痛。
“我以为那是你给我留的,”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又自讽轻笑,“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巧合的是,倒打一耙也是纪白叶的天赋,他们一出生就像来克对方的。
一定得叩谢上苍让他们在情窦初开的时候结识,不然,若是年幼相识,怕是都活不到成年。
不擅长情感攻击的蔚衿暂时败下阵来,“话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她语气别扭,不满地试图挣开,自然是成功不了的。
蔚衿此刻的状态有些别扭,神奇的状态,她的身体希望他松开手,获得自由,可是她的心和大脑希望他不要松开,紧紧的握着,渴求着对方的温度。
她的意愿是最重要的,重点是真实意愿。
多么矛盾,又嘴硬的姑娘,等待着倔强被识破的那天,若是没碰上纪白叶,得等待多久。
幸运的是,她碰上了纪白叶,他用了这么多年来成长,思考他们的未来,弥补她停滞的几年。
纪白叶瞬间觉得,破罐子破摔不是什么糟糕的词汇,当你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尚且还能伪装,但当她探出手试着触碰,不解风情就不对了。
“说喜欢吧,”纪白叶抬手放在她的脖颈上,将她拉近,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有气无力,“比如你喜欢巧克力吗?喜欢……多多吗?”
她喜欢巧克力,说不定也喜欢多多,喜欢多多,怎么就会偏落下他一个呢?
什么矛盾都被轰轰烈烈的恋爱掩盖起来了,纪白叶这一刻只想听到一个温柔的回答,至少对他的身体还精神好些。
“我喜欢你,”蔚衿笑意斐然。
纪白叶呼吸一滞,目光死死盯着她。
她不紧不慢接上下一句,“养的两个小家伙。”
紧绷的弦的骤然放松,身为病人的纪白叶在天堂走了一个来回,要晕过去了,骤然回到人间,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胸腔微微起伏,像是在发笑,又像被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难以分辨。
蔚衿的心告诉她,若是再待在这里,他们的冲突怕会一次性爆发,而且,后果不是理智的他们二人可以承受的。
蔚衿不想失去一切,痛苦蔓延也比永远失去令人多些希望,蔚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那个窗帘确实不甚吉利,看来我有些许活计需要完成,”蔚衿用尽量平静、沉稳的声音说道,目光不躲不闪,“真可惜,你要在医院度过孤独的夜晚了。”
她起身看着病床上的人,语气略微软和起来,泄露些许关怀。
“孤枕难眠,已经许多年了,”纪白叶平白说的话无端让人察觉出几分委屈,也许生病的人都这样,蔚衿劝慰自己。
那白色窗帘蔚衿本意是为自己准备的,毕竟她总觉得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只是如今看来,似乎有人替她死了一趟,就不必留着了。
纪白叶缓过劲来,双手后撑着艰难起身,理智渐渐回归,他想到,他们还有很多年,岁月都变得温柔起来,连带着他的眉眼。
“不妨事,房子不认窗帘,如果实在碍眼,我也任你处置。”
“这是你的遗言?”
“我还以为你只会关心我的遗产呢?”纪白叶的话依旧尖酸刻薄,只是眉眼溢出的欢喜中和了这酸涩。
有关于她的日子,他的日记本才能重见天日,不然,趴在回忆边度日,他该怎么活呢?
“毕竟两者相挂钩,我还是要关心一下的,”蔚衿笑眯眯点头示意。
一只蓝色鎏金蝴蝶落在窗边。
这个季节很少能见到蝴蝶了,其实,山花烂漫时,城市也难以见到。
虽然薄如白纸,甚至更轻盈,可它不驯地迎着寒雪而生,生命的不顺从造就其伟大。
许是察觉到安心的情绪。
于是,她准备,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