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大哥》桃之二

8、第八章

　　此时书房内的秦修衡，早得到了尹东通传，得知岳清漓来了，他装模作样地拿着账本看，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岳清漓透过开着的窗户，看见了正在伏案“苦读”的秦修衡，莞尔一笑，甚是满意秦修衡的用功。

　　岳清漓轻叩书房门，秦修衡迫不及待地开门将她迎了进去。

　　“清漓妹妹你终于来啦，可让我好生念想。”

　　听着秦修衡直白的话语，岳清漓脑海中浮现那夜的梦，有一瞬的不适之感，怕被秦修衡发现，她连忙低下了头。

　　春喜听得咬紧了牙，不满地皱了眉。

　　一进屋，秦修衡就把账本扔到一边去了，还吩咐下人：“告诉帐房先生今日贵客来府，我要去招待，让帐房先生歇着就好，不必再来了。”

　　岳清漓忙阻止：“衡哥哥，不用了，我稍坐片刻就走，不能耽误你用功的。”

　　“清漓妹妹，不碍事的，今日帐房先生已经教习我大半天了，我学挺多了，他也累了，让他好生歇息下。”秦修衡早就不想学了，岳清漓来了，不学管账就是个正当借口，就算被大哥知道了也无所谓。

　　“那好吧。”岳清漓不再坚持，拿出给秦修衡带来的东西，无非是些吃食，没什么有趣的玩意儿，秦修衡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失望，不过立即掩饰了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清漓妹妹的买的糕点就是好吃，滋味非凡！”秦修衡一个劲儿的夸赞。

　　岳清漓抿唇轻笑，“衡哥哥喜欢就好。”

　　两人坐着聊了片刻，岳清漓以为秦修衡不知那日谢家发生的事，为了不让他难受，聊了许多都未曾提起赏花宴相关，殊不知秦修衡早已知晓，却将此事抛之于脑后，压根没想起过问。

　　岳清漓将最后一包糕点从食盒里拿出后，说道：“今日来得匆忙了些，带的东西少了，下次来，我提前准备些，衡哥哥可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是清漓妹妹带的，我都喜欢，都吃着欢喜。”秦修衡依旧油嘴滑舌，“不过更欢喜的，是瞧见清漓妹妹。”

　　岳清漓登时脸颊绯红，耳朵也红透了，咬着唇不发一言，不知如何回答了。

　　春喜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催促岳清漓：“小姐，今日我们跟夫人说是出来买香粉的，时辰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怕是夫人要起疑心了。”

　　岳清漓虽是不舍，但深知要是被母亲疑心，那日后出门更受限制，便起身告辞。

　　秦修衡将她送到门口，“清漓妹妹，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好，衡哥哥，我会的。下次若你得空，再派人递帖子给我，我再来找你。”

　　“好。”秦修衡眉目含情，一双桃花眼尽显柔情蜜意。

　　岳清漓恋恋不舍地转身。

　　春喜急不可耐地把岳清漓扶上马车，催促车夫快走，她可不想再听秦修衡的浪荡言语恶心人。

　　上了马车，岳清漓回想着秦修衡方才的言行举止。

　　那些曾让她面红耳赤的甜言蜜语，此刻像隔了一层纱，听得真切，却难以抵达心底，反而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不适感，夹杂着一阵莫名的恶寒，让她打了个冷战。

　　她试图抓住脑海中衡哥哥温柔深情的模样，可浮现的，却是他迫不及待扔掉账本时，那如释重负的轻浮表情，还有梦里那个冷漠的眼神。

　　石二将岳清漓来的事上报给了秦泽昀，并将他探听到的二人的谈话一五一十地上报给了秦泽昀。

　　“哦？有意思。”秦泽昀笑得意味不明。

　　石二摸不清他的心思，继续道：“正午尹东出过门，想必是他给岳姑娘递的帖子。”

　　秦泽昀皱起眉，这小子被关起来还不安分，他当即吩咐：“石二，盯紧尹东，他下次再出门，及时告诉我，我过去看看。”

　　“是！”石二领命退了出去，往秦宅走去。

　　秦泽昀在窗前负手而立，外面的地上落了不少桃花瓣，风一吹，地上的花瓣随风起起落落，旋成一个圈，后又四散开来。

　　他弄不清楚为何花瓣会成一个圈，就像他参不透岳清漓对秦修衡的“情”，为何一往而深。

　　他喃喃自语，“究竟为何，你对他情根深种？纵使他骗你多次，纵使旁人皆劝你？”

　　他心烦意乱地关掉窗户，不再看纷飞的花瓣。

　　岳清漓回家时将买好的香粉给了母亲一盒，母亲并未起疑心，她如释重负，暗自松了口气。

　　她回到屋子，坐在桌案前平复紧张的心绪，却赫然发现桌子上的书里露出一半信纸，她定睛一瞧，原来是午后走得太匆忙，夹在书中的信竟露出一半。

　　她大惊失色，慌忙取出信封，里面的信还在。

　　幸好母亲没有进她屋，不然被母亲发现，不但信被拿走撕毁，连她也免不了一顿责备。

　　她拍着胸口平稳狂跳的心脏，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拿出藏在柜子深处的木盒，里面放着的是这些年秦修衡邀约她的信件，她将新的这一封放了进去，又把盒子藏好。

　　岳清漓唇角带笑，期盼着下一次的见面。

　　企盼中的见面很快就来了，距上次见面不到三日，秦修衡又派尹东送来了信，邀约岳清漓见面。

　　不巧的是这日爹娘都在家，岳清漓绞着手绢，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地出门去呢？

　　她在房内左思右想，瞥见绣绷上那一方上次去布庄时带过来的绸缎，来了主意。

　　她来到爹娘房间，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该是列清新进货品样式的日子，假装猛然想起她忘说王夫人上次提起要新货的事。

　　岳流川一惊，新货的单子已经送到布庄了，没成想还有遗漏，他站起身，“王夫人可怠慢不得，我且去加一笔。”

　　岳清漓见她爹上钩，忙拦住岳流川：“爹，你今日休息吧，我去加，王夫人上次同我说了她想要的布匹样式，我更清楚她想要什么，我去了给伙计好好交代一下，让他们多上上心，务必找到王夫人心仪的料子。”

　　“那好，清漓你且快去，万不能耽搁了。”

　　“好。”

　　岳清漓如愿出了府，带着一早准备的东西去见了秦修衡。

　　刚到秦家门口，岳清漓的脚步不由一顿。

　　门口的并不是石二，也不是门房小厮，而是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正静立在门前的石狮旁。

　　秦泽昀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的到来，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昀大哥？”岳清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食盒往身后藏了藏。

　　“你怎么会来？”秦泽昀假装不知情，目光却看向她手中的食盒。

　　岳清漓藏无可藏，提起食盒：“我来拜访衡哥哥。”

　　秦泽昀佯装无奈叹息，“修衡一心研习账目，怕是见不了你。”

　　“怎么会？二公子可是写信特意邀请我家小姐来见面的。”春喜以为秦泽昀不知情，故意说是秦修衡邀约。

　　“春喜！”岳清漓忙不迭阻拦，可没拦住。

　　“啊？”受秦泽昀安排的小厮假意惊呼，“二公子怎么这样？他被禁足学管账了怎么还这样？他要是不用心学管账，老爷来了该怎么交代呀！”

　　另一名附和道：“二公子在外说心系家里生意，可他管账都不会，怎么做生意啊？”

　　“这些年二公子管过生意吗？不都是老爷和大公子在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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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嘴！”秦泽昀听得差不多了，出声阻拦。

　　岳清漓听闻此言，脸色白了又白。

　　是啊。

　　若是真一心钻研账目，不应日日沉醉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怎会三天两头就约见她，一次还荒废半日之久？

　　从前的他可是为了秦家、为了秦家的生意，三番两次爽约，独留她一人的。

　　饶是岳清漓再迟钝，她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那些她为他找了无数借口、自我欺骗了无数次的“不得已”，在这一刻，无处遁形，露出了最苍白的内里。

　　到底从前是欺骗，还是如今是欺骗，还是……从来都是欺骗？

　　这个个想法如同一把利刃，将她精心构筑的与秦修衡的情感世界割出了一道裂纹。

　　岳清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咬下唇，偷偷调整呼吸将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愿细想，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秦泽昀：“昀大哥，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劳烦你转交，我就不进去了。”

　　秦泽昀接过东西的手一顿，岳清漓强忍眼泪的模样一下下刺痛着他的心。

　　但他知道，他不得不这么做。

　　岳清漓决然转身离开。

　　秦泽昀提着食盒，走到书房前。

　　尚不知情岳清漓已离开的秦修衡正悠哉悠哉地拿着毛笔，在应当写满账目的纸上写着轻浮的诗词。

　　秦泽昀推开门，秦修衡以为是岳清漓来了，快步上前，“清漓妹妹……”

　　看见是秦泽昀，又看见他手里熟悉的食盒，秦修衡顿时知道自己的行径被发现了，此刻如同老鼠见了猫，恐惧爬满后背。

　　秦泽昀一步步走进来，秦修衡一步步后退。

　　“大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我是……”

　　他吞着口水，脑袋飞速运转，却找不到狡辩的话语。

　　秦修衡撞在书桌边，退无可退。

　　秦泽昀将食盒重重摔下书桌上，拿起那张秦修衡乱画的纸拍在了他的胸口：“这就是你所谓的用功？”

　　“大哥，我……”秦修衡无从辩驳。

　　秦泽昀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尹东已被杖责二十，你罚月例五百两，抄家训三遍，若再有下次，他赶出府，你，别再想出府！”

　　“是……”秦修衡不敢多说，他知道这已经是最轻处罚了。

　　回到家的岳清漓，拿出那个她珍藏的信盒，轻轻摩挲着盒子，回想过往种种，内心五味杂陈。

　　最后她闭着眼睛，咬了咬牙，把盒子放到了柴房的角落里。

　　那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仿佛又回到了谢府后院，无数张面孔在她眼前旋转，最后定格在秦修衡冷漠的双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