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大哥》桃之二

7、第七章

　　岳清漓会心一笑：“是啊王伯母，苏小姐特意来我家小店里买布。只是苏小姐眼光高，挑了许久不满意。要不是她现在看中了这匹蜀锦和这几幅苏绣帷幔，若叫旁人瞧去，还以为苏小姐是专门来找事的呢。”

　　春喜立即领会了小姐的用意，接话道：“苏小姐是名门之女，大家闺秀，这要是来我们这里闹事，岂不是折了身份，太有损颜面了？”

　　王夫人颔首道：“说得在理。苏大人与我夫君同再朝为官，我家夫君常言苏大人治家严谨，这般教养出来的闺阁女儿，岂会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

　　岳清漓附和：“那是自然的。苏小姐光顾我们这小店，看中的可都是些好东西，在照顾我们生意呢。”

　　岳清漓转头看向苏碧心，见她咬牙切齿，却无从反驳她的话。

　　岳清漓笑意盈盈，继续道：“苏小姐肯赏脸光顾小店，清漓感激不尽。既如此，这匹蜀锦和三幅苏绣帷幔，算你一千两，苏小姐觉得如何？”

　　“谁稀罕你家的东西！尽是些次品！”苏碧心气极，她的本意就不在买布。

　　“次品？这话从何说起？”王夫人拿起一幅帷幔细细端详，“你瞧瞧，这可是上好的苏绣，一针一线都是银子。单这三幅，外面卖的便不止一千两了，再加上这匹蜀锦……哎呦，苏小姐，楚小姐这可是卖了天大的面子给你呢！”

　　苏碧心狠狠剜了岳清漓一眼，“不需要她的面子，这等货色，本小姐瞧不上眼！”

　　“这还瞧不上？”王夫人咂咂嘴，满脸惋惜，“苏绣帷幔本就稀罕，这般价钱更是打着灯笼也难寻。这都不好，苏小姐眼界之高，怕是要天上仙女的织品才入得了眼？”

　　春喜瞧着苏碧心铁青的脸色，假意凑近岳清漓耳畔小声说话，声音却恰好能让旁人听见：“小姐，奴婢可听闻苏小姐向来出手阔绰，前几日还掷金五百两专程打了支发钗。今日嫌弃这些上等料子，莫非真如坊间所猜，是存心来生事的？还是说她并不是嫌弃料子不好，而是料子贵，她现如今手头一时不便了，没钱买了？”

　　王夫人闻言，手指爱惜地抚过帷幔，叹道：“唉，真是可惜了。这般好东西，一千两委实太少见了。搁在别处，少说也得一千五百两！苏小姐若是买不起，我倒是很愿意收了。”

　　“买不起”三字如针般刺中苏碧心，她登时火冒三丈，厉声道：“谁说我买不起？！这些东西，本小姐全要了！也用不着卖你面子降价，就按一千五百两算！”

　　岳清漓向王夫人低头行礼，致歉道：“王伯母，实在对不住，您看苏小姐既已定下，就没法卖给您了。您看那边还有些新到的料子，成色也是极好的，您可要瞧瞧？”

　　王夫人叹口气：“可惜了，是我来晚了些。清漓啊，下回再有这等好物，可千万记得给我留着。”

　　“是，王伯母，一定的。到时候我专程派人知会您，同样也给您便宜些。”

　　“嗯，好。”

　　王夫人在伙计的带领下走向别处，看新布料去了。

　　苏碧心很是气愤，命随从拿了东西便要离开，春喜一个箭步拦在前面，笑吟吟道：“哎，苏小姐留步！您还没付账呢，拿了东西，总不能赖账吧？一千五百两银子，咱们小本经营，概不赊欠哦。”

　　店内客人目光齐刷刷聚来，苏碧心脸上挂不住，怒喝道：“谁说我不付钱了？！给她！”随从只得悻悻然掏银票付了钱。

　　春喜对着苏碧心怒气冲冲的背影，故意扬高了声调：“苏小姐您慢走！若觉得好，欢迎常来呀！我们店里有很多新货的，你想要不想要的都有！”

　　苏碧心脚步一停，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这一次苏碧心非但没讨到便宜，还让岳清漓将她一军。

　　没能解气，反而又装了一肚子气的苏碧心回到家就大发一通脾气，将当日跟着她的几名随从一顿责罚。

　　她将蜀锦和苏绣帷幔扔在地上狠狠踩着，“岳清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彼时的岳清漓，正乐呵呵地清点完货物，挑选了几块布带回家。

　　春喜将岳清漓白天的“壮举”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了岳流川和孙箬华，二老尤为高兴，女儿终于不会一直受欺负了。

　　孙箬华喜笑颜开：“看来赏花宴那一遭没白受，清漓这么快就能轻松应对苏家女儿了。”

　　岳流川摸着胡子，更是自豪：“清漓，以后继续保持！我们主动招惹人，但也绝不能让人上门欺负！”

　　“好，爹，娘，我知道了。”

　　岳清漓听着爹娘的夸赞，她没由来想到秦修衡，要是衡哥哥知道她变化这么大，这么快，也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想去找秦修衡，可是这段时间一直不见秦修衡来，她派人偷偷打听了，得知秦修衡闭门不出学管账。

　　她不便打扰他，只得作罢。

　　当得知不能不能去找秦修衡，岳清漓没有难过，反倒是松了口气，像是不必要完成某项任务一样，如释重负。

　　她也说不清这种心思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被关在家里的秦修衡，日日所面对的，不是账房先生严厉的脸，就是密密麻麻全是字的账本。

　　他几近崩溃，想偷溜出去，结果被严防死守的石二一行人逮住好几次，不但没能出去，还让石二报告给了秦泽昀，又让他名正言顺地多加了几个护卫，防守更严密。

　　账房先生回房小憩，给秦修衡留下任务，在他回来时，务必要将账目理清。

　　秦修衡颓然地靠在椅背，这些账目看得他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一想到还要继续看不知道多少账本，还不能出去玩，秦修衡暴躁不已，随手就把桌上的账本扔了出去。

　　账本砸在了提着食盒进门的尹东身上，尹东是秦修衡的贴身侍从，自小跟着秦修衡，对他很是了解。

　　尹东捡起账本，将账本和食盒一并放在桌子上：“公子，何事扰您，让你如此忧烦？”

　　“还不是这破账本！”秦修衡重重拍了下桌子上的账本，“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一天天困在这里，出又出不去，无趣至极！”

　　尹东眼珠子一转，“公子，你出不去，但可以让外面的人进来啊。”

　　秦修衡被点通了，“有道理呀！快快快，把月儿请来，我想见月儿了，上次她跟我喝的酒都没喝完呢。”

　　尹东面露为难：“江啼月怕是不行，石二不让进。”

　　秦修衡脸色一变，扔出又一本账本砸到尹东身上，“那你说的这主意有个屁用！白让我高兴！”

　　尹东接住账本，谄媚一笑，“江啼月不行，但岳家小姐可以啊。石二不会拦岳小姐的，她来能陪你解解闷，也是美哉啊。”

　　秦修衡喜上眉梢：“对啊！尹东，想法子把岳清漓请来。”

　　“是，公子。”尹东拿过一旁的纸和笔，“小的私以为，公子您亲笔写一封邀约信，岳小姐才能来得更及时呀。”

　　秦修衡思索片刻，提笔洋洋洒洒地写道：清漓妹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已多日不见，思念之情与日俱增，盼与你一见，可惜我需在家研习管账，不得出门。愿你能来一趟，我见你一面，以消减相思之苦。落笔：修衡。

　　秦修衡写完，读了一遍，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将其递给尹东：“拿去吧。”

　　尹东接过信，“小的这就去办！”

　　“等等。”秦修衡喊住尹东，随手将玉扳指扔给了他，“赏你了。”

　　尹东忙接住玉扳指，小心护在手里，磕头拜谢，“谢公子赏赐。”

　　秦修衡摆着手，“别废话了，快去给我办事。”

　　“是！”

　　尹东办事麻利，很快就将信送到了岳家。

　　岳清漓拆开信，看到信的内容没由来心慌，可一阵心慌过后，她却顿时眉开眼笑，“衡哥哥说想要见我！”

　　春喜又皱起眉：“秦修衡他被关在秦宅不让出门，怕不是多觉无趣，找你做个消遣的。还是别去了吧，小姐。”

　　“怎么会呢？衡哥哥说的是他想见我。”岳清漓双颊微红，“我与他确实多日未曾相见了。”

　　春喜看着小姐这样，咧了咧嘴，劝告的话哽在喉头，她明白怎么劝都没用。

　　岳清漓拿出一身蓝色衣裙，“春喜你说我穿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小姐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春喜敷衍回答，她实在觉得没必要去见秦修衡。

　　岳清漓未察觉到异常，满心欢喜地换好衣衫，仔细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到了秦宅门口，门房去通传，出来的是石二。

　　石二讶异，“岳小姐怎么来了？”

　　“我许久不见衡哥哥，今日想拜访一番，带些东西给他。”

　　“小公子在家学管账呢，委实不便打扰。”石二恭敬拒绝，“小的帮你带进去吧。”

　　岳清漓婉拒道：“再怎么用功也得有休息的时候，不是吗？我不多打扰，进去片刻便走。”

　　“可是我家公子有令，小的不敢不从。”

　　春喜趁机拉了拉岳清漓的衣袖，“小姐，既然秦公子有令，那咱们就不进去了，让石二带进去就行了。”

　　岳清漓摇头拒绝，已经到门口了，就没有不见回去的道理。

　　她略加思索，问道：“大哥可有不许会客这一命令？”

　　“这……”石二面露难色，“没有。”

　　“那好。”岳清漓朝石二点了下头，“石二兄弟，烦请带路。”

　　石二不好继续拒绝，带着岳清漓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