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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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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点头。
派对进行到高潮。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出来,蜡烛点燃,所有人唱生日歌。沈肆站在蛋糕前,烛光映着她的脸,美得不真实。她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掌声,欢呼声,香槟喷涌而出。
沈肆被众人围住,一杯又一杯地敬酒。她来者不拒,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却越来越迷离。
秦野远远看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午夜时分,沈肆已经喝得半醉。她被顾晓婷和李薇扶着,坐在沙发上,脸颊绯红,眼神涣散。
“沈肆,”顾晓婷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人听见,“今天这么开心,不公开一下?”
沈肆抬眼,醉眼朦胧:“公开什么?”
“公开你和秦野啊。”顾晓婷笑着,眼神却冷,“还是说……不敢公开?玩玩而已?”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秦野心上。
她看见沈肆的表情变了——从迷醉,到一瞬间的清醒,再到被激怒的倔强。
“谁……谁说我不敢?”沈肆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带着怒气。
“那就发朋友圈啊。”顾晓婷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发张合照,配点甜蜜的文字。让我们都看看,沈大小姐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周围几个人开始起哄:“对啊沈肆,发一个!”“公开公开!”
沈肆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抬起头,眼神在人群里寻找,最终定格在秦野身上。
秦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她看着沈肆,看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要。
她想说。
但沈肆已经点开了相机。
“秦野,”沈肆朝她招手,声音软糯,“过来。”
秦野走过去。沈肆伸手揽住她的肩,把脸贴过来。手机屏幕里,两人靠得很近——沈肆妆容精致,笑容灿烂;秦野素面朝天,表情僵硬。
“笑一个。”沈肆说。
秦野勉强扯了扯嘴角。
快门按下。
沈肆低头编辑照片。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动作有些笨拙。秦野看见她打了一行字,但看不清具体内容。
“配文写什么?”顾晓婷凑过来看。
沈肆醉醺醺地笑:“就写……赌约进度90%。糖要化了。”
周围几个人爆发出大笑。
秦野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
赌约。
进度90%。
糖要化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她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沈肆还在笑,手指点向发送按钮。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在权限设置里选择了什么——秦野看见屏幕上闪过“仅赌约群可见”的字样。
但就在要确认的瞬间,沈肆的手指一滑。
选项跳到了“所有朋友”。
她自己没有察觉,醉醺醺地按下了发送。
朋友圈发出去了。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配文是那句让秦野如坠冰窟的话:
“赌约进度90%。糖要化了。”
发送时间:00:13。
屏幕亮了三秒。
三秒钟,足够秦野看清每一个字,看清那张照片,看清发送成功的提示。
三秒钟,足够她心里那座刚刚开始融化的冰山,重新冻结成万年寒冰。
然后沈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清醒了一瞬。她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点向那条朋友圈,选择删除。
“撤回成功”的字样弹出。
从发送到撤回,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派对还在继续,音乐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除了顾晓婷。她看着秦野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沈肆瘫在沙发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她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秦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手里还握着那杯果汁,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冰凉刺骨。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
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
赌约进度90%。
糖要化了。
糖。
是她。
进度90%。
所以一切都有进度条,都有KPI,都有完成度。
那些便当,那些陪伴,那些“我不是玩”的承诺,那些摩天轮上的牵手——
都是进度。
都是游戏。
都是赌约。
秦野缓缓放下果汁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声。
她弯腰,捡起沈肆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她知道密码——沈肆曾经告诉过她,是她的生日,9月15日。
她没有解锁,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沈肆手边。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没有踉跄,没有停顿。
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执行着“离开”这个指令。
“秦野?”
沈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醉意和困惑。
秦野没有回头。
她推开别墅沉重的大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和喧嚣。
夜色深沉,星空寂寥。
她走进寒冷的夜里,没有穿外套,没有拿包,甚至忘了那个装着她半个月工资买的礼物的纸袋。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像一颗糖,在以为要被含在嘴里细心呵护的时候,突然发现——
原来自己一直在别人的赌局里。
而所谓的“化了”,不是融化在温暖的舌尖。
是融化在谎言的火里。
烧成灰烬。
再也不甜了。
……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派对震耳欲聋的音乐、人群的喧哗、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下静音键。秦野的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和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像敲着丧钟。
她站在吧台边,手里还握着那杯刚给沈肆倒的温水。水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冰凉刺骨,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肆手机屏幕。
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赌约进度90%。糖要化了。”
配图是她们的合照——沈肆笑容灿烂,脸颊绯红,醉眼朦胧地靠在她肩上。而她,秦野,表情僵硬得像橱窗里的假人。
发送时间:00:13。
已撤回。
从发出到撤回,不到十秒。
可这十秒,足够了。
足够把她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信任,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敞开的真心,她那些关于“也许真的可以被爱”的幻想——全部击得粉碎。
吧台对面,沈肆瘫在沙发上,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
顾晓婷站在不远处,端着香槟杯,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她朝秦野举了举杯,用口型说:“我告诉过你。”
周围的派对还在继续。有人在大笑,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泳池边接吻。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音乐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欲望的味道。
但秦野的世界已经塌了。
她缓缓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个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音乐淹没,但在秦野的耳朵里,它像山崩地裂。
然后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深潭的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原来是真的。”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派对喧嚣的表象。
沙发上,沈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蒙到清醒,只用了一秒钟。酒精带来的麻痹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她看见秦野的脸。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偶尔才会露出浅浅笑意的脸,此刻像一尊冰雕。苍白,僵硬,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秦野……”沈肆的声音在颤抖。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力。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冰冷的空气。
“不是,”她语无伦次,“你听我解释——那是个误会,我喝多了,我手滑——”
秦野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机械地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沈肆,”她轻声说,“你演技真好。”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肆所有的辩解。
她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秦野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曾经对她露出过信任和柔软的眼睛,此刻像两块冰冷的玻璃,映不出任何光。
秦野转身了。
没有崩溃,没有哭喊,没有质问。
她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沈肆,背对着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背对着她刚刚崩塌的、关于爱的所有幻想。
然后她开始走。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
像走在一条早已预知的、通往刑场的路上。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沈肆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追过来。
“秦野!等等——”
秦野没有回头。
她穿过人群。那些穿着华服、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不是出于礼貌,而是被她身上那种冰冷的气场震慑。他们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