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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饭桌上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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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反手带上门,随意拉过几把椅子放在桌边,抽出筷子递到三人手里:“来都来了,正好赶上吃饭,总不至于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吧,我妈手艺可是很不错的,尝尝。”
苏明雪在一旁笑着附和,伸手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热气蒸腾,模糊了面容。
顾止从进门到坐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姜文,那颗红痣在热气的蒸腾下更显妖冶。
他想起了刚进入游戏时在全息仓中看到的那个少年,端着瓷碗,一颗红痣在热汤后若隐若现。
苏明雪见几人有些拘谨,将菜往中间挪了下,开口道:“文文这孩子,就是爱闹,刚刚吓到你们了吧,你们别跟他计较,快尝尝,最近天凉,喝碗汤暖暖身子。”
张沅熹捏着筷子的指尖都有些发僵,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旁边的顾止和余苡声,一个低着头搅着汤看不清表情,一个正端着碗小口抿着,看起来比他从容多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暖了下来,心里却在发凉——这哪是什么偶遇,怕是专门在这等着的。
顾止搅汤的动作没停,汤勺轻轻磕着瓷碗,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他抬眼对着苏明雪弯了弯唇角:“谢谢阿姨,今天真是打扰您了,本来我们就是路过的,没想到还麻烦您特意给我们准备了晚饭。”
苏明雪听到这,擦手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后不着痕迹地夹了一块豆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文文长这么大,很少带朋友来家里,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夹了离自己最近的糖醋排骨放到姜文碗里,嗔怪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快给朋友夹菜啊。”
姜文夹着排骨的手停在了原地,眼睛转了一下,随后转了个弯把排骨放到了顾止的碟子里,抬眼挑了挑眉:“给,我妈最会做这个了,尝尝?”
温热的排骨带着甜丝丝的香气飘进鼻腔,顾止垂眸看着,唾液在口腔里疯狂分泌,抬眼就撞进姜文带着恶作剧的眼睛里。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浸着肉香,让味蕾瞬间得到了满足。
确实好吃,顾止点了点头:“味道真好,阿姨的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还要好。”
苏明雪笑着摆手,又给余苡声夹了一筷子:“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
余苡声看了眼碟子里的糖醋里脊,咬了一口,满口的甜香瞬间在嘴里爆开:“阿姨,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明雪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脸上的笑容却半分没变,嘴角微微上扬:“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嘛,饭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性子急。”
余苡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指尖在桌布下悄悄攥紧,面上还是顺着人家给的台阶坐下:“阿姨,您说的是,是我冒昧了。”
一时,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暖黄的灯光照在满桌的饭菜上,看起来甚是温馨,但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几个人却各藏心思。
姜文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给顾止夹一筷子菜,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一顿饭下来倒搞得张沅熹坐立难安,一口饭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快要吃完的时候,苏明雪忽然开口:“听文文说你们都是转校生,七中可不好进呐...”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几秒,连张沅熹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嘴里剩余的饭咕噜一下咽了下去,悄悄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俩人。
顾止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随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来求学的普通学生,眼睛直直看向苏明雪,半点躲闪都没有:“确实托了点关系,M城管制这么严,我们几个从外地过来能落下户口已经很不容易了,想在这边读书考大学,总得花点心思。”
苏明雪握着汤勺的手轻轻晃了晃,汤洒出一小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浅黄的印子,她抽了张纸擦了下:“这样啊。”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也是,七中的整体水平都是顶尖的,只是没想到高三关键期还会有人转过来”。
“那你们坐着聊,我去洗个果盘出来。”说着就起身进了厨房,很快厨房传出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姜文四个人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张沅熹抠着沙发扶手,几次想开口都被余苡声用眼神压了回去,姜文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叉搭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止,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顾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假装打量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中的姜文还是个小孩子,站在一对夫妻中间,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正好和姜文现在的模样对上一半。
顾止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那里似乎带着什么东西,但只能看清一点边角,他微微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身后突然传来姜文的声音:“那是我爸。”
顾止直起身,回头看向他:“你很像他。”
“嗯,都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姜文盯着照片里的男人,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中男人的轮廓,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悲痛,声音低沉:“他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让几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怎么安慰,话到嘴边也只流出了“节哀”两个字。
“都过去了”,姜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眼底却泛起水光:“我爸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
“小文,别总提过去的事了”,苏明雪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慈爱,她自然地揉了揉姜文的头:“这种西瓜的沙瓤最甜了,大家快尝尝。”
确实很甜,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张沅熹连吃了两块,那种压抑的感觉才终于放松了一点,看着对面拿西瓜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诶小文文,你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墙头上干什么?”
姜文把西瓜递到顾止面前,挑了挑眉:“等你们啊。”
这话一出,顾止抬眼看他,姜文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像是把他们的目的都看穿了。
顾止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一定会来?”
“猜的”,姜文靠回沙发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踪我,不就是想查点东西吗?查东西哪有不上门来找正主问的,我在家等着还省得你们瞎跑,不是吗?”
余苡声握着西瓜皮的手紧了紧,刚要说什么,顾止却先开了口:“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们也不绕弯子,我们想知道许曜的事,还有那天晚上你在墓园干什么。”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着水,“嗒、嗒”的声音敲得人心里发慌。
苏明雪收拾碗碟的动作也停了,站在厨房门口,阴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姜文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止的手腕,带着冰凉的温度,惹得顾止下意识缩了一下,就听见姜文低声说:“想知道可以啊,明天来我家,我告诉你所有的事,不过......”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止,又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两人,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得单独来,不能带他们两个,你敢吗?”
顾止没说话,偏头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月光从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转回头,看着姜文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把啃干净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里:“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你得保证,说的都是实话,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姜文摊了摊手,语气无辜:“不过话说在前头,你一个人...”
“单独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余苡声打断,姜文瞥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们来了我就闭嘴,什么都不说,反正要查事情的是你们,又不是我。”说着往顾止身边靠了靠,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止的耳廓:“所以你答应不答应啊顾止?”
随着那人的靠近,一股带着西瓜清甜气息的热气蹭着耳朵传遍了全身,惹得顾止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我答应你,明天我单独来,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一言为定。”
姜文伸出小拇指,像是耍赖一样要拉钩,顾止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也伸出小拇指,刚碰到姜文的指尖,就被勾住了。
姜文眯起眼睛笑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狗。”
顾止被他气笑了,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勾着:“行了,知道了,放手吧。”
苏明雪这个时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搭着擦碗的布,脸上又恢复了刚才温和的笑意:“都聊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几人站起身,姜文一直握着顾止的手没放,直到走到院门口,才松开,还不忘对着顾止挥了挥:“明天记得别迟到啊。”
顾止嗯了一声,转身跟着余苡声和张沅熹往街口走,走出去老远,张沅熹才憋不住开口:“他妈的这姜文也太怪了,大半夜等我们,还非要你单独去,会不会有坑啊?”
余苡声也皱着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苏明雪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问我们是不是转校生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就不对劲,而且姜文明明什么都知道,非要吊着我们,明天肯定不能让你单独去。”
顾止往前走,脚步没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没恶意,至少现在对我没恶意,他肯说,本来就是好事,就算有坑,我也得去跳,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
三个人一路无话,快步往张沅熹家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街灯昏黄的光一直延伸到路口,顾止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文家的方向,那栋小楼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院子门檐上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晃着,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叮咚声,像是有人在背后低声说着什么。
第二天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响,顾止就收拾了书包往外走,余苡声追上他,把一小瓶防狼喷雾塞到他手里:“你拿着这个,有事就喷,然后大喊,我们就在不远处跟着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张沅熹也凑过来:“对,我们就在后边跟着,要是你半个钟头没出来,我们就直接冲进去,大不了撕破脸,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们母子俩?”
顾止把喷雾揣进兜里,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别跟太近,免得姜文发现了反悔。”
说完挥了挥手,快步往校门口走,出了校门拐过两个弯,就看见了斜靠在报刊亭的墙上,穿着蓝白的校服的姜文,手里转着一瓶冰可乐,眼神发愣地看着前面,看见顾止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把可乐扔给他:“来得挺准时,我还以为你要带着那两个跟屁虫过来呢。”
顾止接住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瓶身传过来,他拧开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激得他皱了皱眉:“说好了我单独来,不是都拉勾了吗,我可不想变成小狗,走吧,去哪?”
姜文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往城郊的方向走:“跟我来就对了,地方远着呢,走着去才有意思。”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城外走,路边的稻田翻着绿浪,风一吹就带着稻花香,顾止跟着姜文走,看着姜文染了点夕阳金边的发顶,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许曜的事为什么不能在你家说?”
姜文脚步没停,头也不回:“我家?我家到处都是我妈装的监控,说什么她都能听见,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顾止心里一动,刚要追问,姜文已经拐进了路边的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条窄窄的小路,直通到山顶,姜文停在半山腰的一个破房子门口,拍了拍门上的灰,回头对着顾止笑:“到了,这地方,我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我妈找不到这儿。”
推开门,灰尘扑了满脸,姜文挥了挥手,等灰尘散了,顾止才看清里边的样子,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上边放着一个落满灰的笔记本,还有几个旧模型。
姜文走过去,把笔记本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封面,递给顾止:“你不是想知道许曜的事吗?都在这儿了,还有我爸的事,说起来,你和我爸当年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顾止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粗糙的纸,他抬起头,看着姜文:“我见过你爸爸?我刚转来M城没多久,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脑子里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破碎的记忆涌了上来,闪着雪花的屏幕,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还有清脆的风铃声音,和昨天姜文家门檐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扶着额头蹲下来,痛得说不出话,姜文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说你忘了吧,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我的顾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