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蹲点 去蹲点被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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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五年七月16日，星期五。
今晚的夜色要比以往的夜更加浓稠，姜文提着刀穿梭在巷子里，刀刃上缠绕着一层黑雾，血珠顺着刀尖滴落，最终飘散在风里。
斩杀掉最后一只，他把刀收了回去，戴上兜帽快速地在街角穿梭。
说起来，姜文应对眚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一个月前，他还在为斩杀第一只眚时感到束手无策、被打的遍体鳞伤、刀还是虚体、救回来的灵魂破碎不堪。如今，他已经可以凝练出实体的刀，一次也可以杀好几个。
但似乎最近眚的出现频率陡增，且愈发诡谲——它们不再独行，灵魂也吐不出几个。
这是个危险信号。
城市的另一边，别墅区灯火通明，依稀有人声传来。
“麻烦死了，要不直接告诉他得了，省的猜来猜去，你烦他也烦。”
说话的人是张沅熹，此时的他躺在沙发里，随手拿起了桌子上放的手机，朝屏幕哈了口气，然后用纸巾狠狠地擦着，一头微卷的及肩长发耷拉在沙发外边，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
“不行！”顾止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这事儿不能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沅熹将整个身子摊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你这敲得我脑仁疼…再拖下去，怕是连‘顾止大人’都要改口叫‘玩家顾止’了，还是说…”他起身凑到顾止面前，压低声音：“你喜欢上他了？”
顾止敲击茶几的手指微微凝滞，几息之后才缓缓收拢指尖，说了句：“喜欢？利用罢了。”
张沅熹嗤笑一声：“最好是，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听到下楼梯的声音，知道是余苡声下来了，给了顾止一锤头后迅速坐直了身子。
余苡声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托盘，里边放了三杯热饮。
走近时，雾气氤氲中了然的目光扫过两人：“又在打哑谜？”她将热饮放下，顺势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话说姜文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吧，和前几次简直判若两人…难道这就是觉醒？”
“咔嚓”一声，惹得两人同时转头，框进视线的就是张沅熹拿这个大红苹果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察觉到旁边的两道炙热的目光，张沅熹无所谓地笑笑：“看我干嘛，我记忆才慢慢开始恢复，能记得任务算是不错了，还想让我一病号想办法，我想出的能是什么好办法”，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将手中的苹果核抛进垃圾桶里，“再说了，我敢想，你们敢做吗？”
余苡声望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踹了他一脚：“坐好”，看着人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才收回目光，抿了口热饮说：“按照系统的说法，我们先接近姜文，然后认识苏明雪，也就是姜文的母亲，但我们走的不是官方通道，所有信息都得靠我们自己收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么长时间，什么进展也没有。”
顾止紧跟着说：“还有，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这里对学生的管控非常严…”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与箭头，其中三处被圆圈重点圈出——一中、老城区、墓园。
顾止指着老城区：“姜文昨天晚上去了这里，上去的时候我问了小商店的老板，是去找许曜的”，随机又想到了什么：“那商店老板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当过兵，年龄也不大，在那里屈才了…”
余苡声否决了他的想法：“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呢？比如——监视什么。”
张沅熹忽然坐直，拍了下脑子：“我想起来了，陈泗说许曜的父亲泄密，虽然掩盖的很严，但还是有消息泄露，会不会是这样，所以才监视他们家。”
顾止用红笔在老城区那里打了个叉，又迅速补上两个字——监许。“那一中和墓园怎么了？”余苡声瞅着另外两处红圈圈不明所以。
顾止将红笔点在一中上，连到了墓园：“一中位于整个城市的中心，离姜文家很近”，他又在图中圈出了姜文家的地址，三点连在一起：“墓园在城市的边缘位置，和姜文家距离很远，来回最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但那天晚上我去探情况的时候在墓园碰到他了…”
顾止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当时明明看到姜文蹲在一个墓碑后，可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正要转身走的时候，整个墓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惨白的月光下自己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回来之后，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顾止蹙眉，他真的看错了吗？听错了吗？
“顾止？顾止…”余苡声轻轻推了下他肩膀，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她声音轻缓，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顾止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热饮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搁在茶几上，撞出清脆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八点五十四，离宵禁已经过去二十四分钟了，我们现在去姜文家。”
“现在？”
只是问了下，余苡声没再犹豫，起身回房间换衣服下来了；张沅熹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齐东西后迅速抄起背包：“走！”
三人推门而出，刚准备走的时候，张沅熹突然停住：“我爸妈会醒吗？”
“不会。”顾止看了他一眼：“他们会在宵禁之后陷入沉睡，直到第二天，只有极少部分人醒着。”
夜色如墨，街灯在风中摇曳着昏黄光晕，透光斑驳的树叶，望见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上，映出一片静谧，在这空旷的街道上，不时有人影闪过，路过中央广场的大屏时，上面还显示着：宵禁时间已到，请勿在外逗留，违规者逐出M城。
“啪—”的一声，屏幕上的警告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过了几分钟，又逐渐恢复正常，只是屏幕的底端多了一行小字：特殊情况，请速联系管理员。
“窗帘拉着，不知道有没有人？”张沅熹努力的踮起脚尖趴在墙头向房屋里边看去，但奈何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还没等说完，又有一个头挨着张沅熹的头贴了过来，余苡声压低声音：“你这不废话，谁睡觉不拉窗帘。”
张沅熹无奈地耸肩，轻声嘟囔：“我就是随口一问。”
两个人摇摇晃晃，趴在墙头上看着月光聊天，丝毫没有想起来脚下还踩着一个人。
“我还在这呢”，顾止那略显无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好了没？”
“没看到人，这么晚了，会不会已经睡了啊”，末了，余苡声好像想到什么，对着刚下了墙的人一顿输出：“你出的什么破主意…”
“再看看”，顾止对着俩人摇了摇头，示意噤声。
几人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坐在了墙头上：“呦~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啊，我家的墙头好翻吗。”
“我靠，有鬼！”张沅熹吓得差点跌倒，回头却看见姜文坐在墙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进来坐坐嘛。”姜文边说边跳下墙头，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身绿色的睡衣在夜色了格外醒目：“吓到你们了？”
“姜文？！”张沅熹大喊：“你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姜文摸了摸下巴，歪头一笑：“嗯…你们刚下去吧”，虽说是对着张沅熹说话，目光却盯着顾止。
引着几人走在前边，推开院门时，挂在门檐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
张沅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余苡声则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门楣，没什么异常。两人硬着头皮走进院子里，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尴尬的，半夜翻人家的墙，还被正主逮住了……
顾止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监控，镜头正缓缓转动，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走进院子里，他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泰然若出地跟在姜文地屁股后边，没有一点拘谨和尴尬。
水泥地面沁着夜露，姜文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几人：“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我妈吗，今晚她正好在家，有什么事就一起说了吧，免得她忙起来找不到人。”说完，对着几人宛然一笑，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几人没想到姜文会说这个，张沅熹刚想开口，余苡声却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顾止直直地看着姜文，眸光暗沉，半晌后将目光落在姜文身后半开的堂屋门内——暖黄灯光斜切而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影子，影子里似有另一道轮廓正缓缓移开。
姜文没有等他们说什么，径直推开了堂屋门，里边的光景显现了出来。
灯光下，一位系着围裙的短发女人正在往餐桌上摆菜，眉眼与姜文像极了，特别是鼻尖上的那颗痣。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在看到顾止的瞬间凝滞了一秒，随即唇角微扬，露出和善的笑容：“是文文的朋友吧，饭刚做好，快进来快进来。”
她将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上前将几人迎了进来，只不过目光在顾止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蹲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