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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结束 只是任由她 ...

  •   她上一次这么喊他的时候,还是一副乖巧天真的模样。

      可现在的虞时晚,让裴淮真有些陌生。

      “其实你早就该认识我,我就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一个人。”虞时晚勾住了他的下巴。

      裴淮真连忙别开脸,侧过脸的时候,虞时晚看见他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那红从耳尖蔓延到颈侧,又沿着那截冷白的锁骨往下洇,好像晚霞照进了雪地里。他咬着唇,牙关紧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在咽什么。

      虞时晚笑了笑。

      她没有再逼他,而是缓缓从他身上起身,退开半步,在一旁坐着看着他。

      她等着。

      等着他撑不住,会像她想的那样扑过来。

      可裴淮真没有。

      他猛地抬手,青玉剑应声飞来,剑柄撞入掌心。他撑着剑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像一棵被暴雪压弯的竹,却到底没有折断。

      他强撑着身形,拿剑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线。

      那道线落在地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虞时晚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在拒绝她,甚至是推开她,他厌恶她!

      这划清界限的行为,有些惹怒了虞时晚。

      她一向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

      裴淮真强撑着御剑飞行,虞时晚乘着渡黎紧随其后。

      风灌进她的袖口,吹起她身后的长发。

      她盯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白衣身影,其实她大概再施点力就能超过他,却故意跟在他身后。

      她倒是看看他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他飞行的航线已经开始倾斜了,等飞到湖泊那边的时候,裴淮真直接从剑上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炸开,溅起的湖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虞时晚悬在半空,看着湖面那圈逐渐散去的涟漪。

      “为了躲我,至于跳湖吗?”

      虞时晚看着下面已经渐归平静的湖面,眉心有些烦躁。

      过了一阵子,下面好像没有动静了。

      虞时晚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跳了下去。

      扑通的一声,又是一阵水花。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她的身体,灌进她的耳朵。她睁开眼睛,在水下搜寻。

      然后她看见了他。

      裴淮真沉在水里,白衣散开如一朵盛放又凋零的花,墨发在水流中浮动。

      他是故意要沉在水里,借此来躲避情蛊的灼热之痛。

      虞时晚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停下划水的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

      水流灌进她的口鼻,她装出慌乱的样子,手臂胡乱地扑腾了两下,像一个不会水的人那样挣扎。

      果然,他动了。

      她能感受到他在向她靠近。

      那双熟悉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带她往上面去。

      虞时晚睁开眼睛,看着他的那双凤眸。

      她猛地翻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她吻了上去。

      冰冷的湖水从他们唇齿间流过,她的舌尖撬开他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裴淮真僵住了,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没有推开她。

      水泡从他们交缠的唇间溢出,一串一串地往上浮,像细碎的珍珠。

      虞时晚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看见他的睫毛在颤。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任由她吻着,任由着她像孩子那般胡闹。

      ……

      ……

      上岸了以后,两个人都湿了。

      晚霞染着这片湖泊,柳枝在风里轻轻飘着,湖水一层一层卷上来,又退下去。

      “你还是在乎我的。”虞时晚道。

      “你不该骗我。”裴淮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疲倦。

      “可我不骗你,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虞时晚看向他。

      裴淮真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远处那片被晚霞烧红的湖面,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们之间本该结束。那个婚约,也本该不存在。”一切都是个错误。

      “我不管。”虞时晚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收得很紧,“就算婚约结束了,你体内的蛊还在。你真的觉得你能摆脱我吗?你凭什么就这么离开,把我丢下?”

      裴淮真低下头,看着那只扣在他腕间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动作很慢,不像是挣脱,更像是在做一件他早就该做、却一直没忍心做的事。

      他没有用力,却很坚定,坚定地要一点点推开她。

      “我没有把你丢下。”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欺骗的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而且,你不是早就想离开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虞时晚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是啊,她早就想离开了。

      她嫁给他那天就想离开了。

      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这么疼?

      “我不要!”她猛地将他推倒,用体内那股从他那里夺来的灵力将他压制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指扣住他的掌心,话里带着威胁,眼眶却发着红。

      “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点在乎我?或者,你就没有一点点恨我?”

      裴淮真躺在湿漉漉的地上,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地看着她。

      “我夺走了你一半的灵力,还欺骗了你。”虞时晚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应该恨我,应该想着报复我,而不是要这样和我划清界限。”

      “我恨你,然后呢?”裴淮真挑了挑眉,像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那眼神里的无奈和纵容,让虞时晚更难受了。

      “然后——然后你就不能离开我。”她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语气软了下来,“我做过那么多错事,你应该留在我身边教导我、改正我,继续跟我讲那些诗书里的道理。你应该恨我,应该骂我,甚至拿戒尺狠狠打我的掌心,而不是就这样放开我。”

      她越说越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无理取闹。

      裴淮真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时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虞时晚愣住。

      “你已经长大了。”裴淮真说,“你不是那个需要我手把手教写字的小女孩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际。

      “你已经有自己的路了,而那个找我写字、学剑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虞时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伤心和失望。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虞时晚道,“你在乎的是那个懂事天真、会跟在你后面冲你笑的虞时晚,而不是我,对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了?可是我没变,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沾着鲜血,从罪恶里走出来的人,我就是卑鄙无耻、肮脏下贱的小人,而且我很爱撒谎,你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像我这种毫无天赋的人怎么可能拔出紫电?没错,我承认,我使了手段。”

      她将过往翻开,一点点地陈述出来,“你当时也看出了我在撒谎,只是没有在追问下去。又或许在更早之前,你发现我用蛊术这种邪术的时候,就该明白,我实在不算个清白的好人,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天真无害的小女孩。执剑使大人,你没有你口碑中那般明察秋毫,否则,你早该看清楚我的。”

      “又或者是说,我在骗你的时候,你也在骗你自己?”虞时晚的发丝垂了下来,落在他的胸口。

      裴淮真避开了她的眼神与质问。

      虞时晚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半坐起来,挑眉道:“你总觉得我是个孩子,拿我做的事情当玩笑,倘若我说我走的那条路是造反呢?”

      裴淮真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看向她,眼神不再是平静,而是震惊,他难以置信看着她,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疯了吗?

      虞时晚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在回避她的眼神,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杀了东方常,代替他登上了东方家家主之位。”她话里带着些许的畅快和得意,“不仅如此,我还造势,煽动百姓跟我一起独立,成立新国,就叫南国。”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十几岁的孩子了。”她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而是一个国家的主人,但或许在你眼中,我是个造反者,是个该被关进大牢里处死的人,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东方诀就在我手下,我还奉他做我的丞相。”

      裴淮真瞳孔微缩,紧皱着眉头。

      “现在,你作为朝廷天枢阁的首席——”虞时晚直起身站了起来,晚风吹起她湿透的衣衫和散落的长发,“还有理由放过我吗?”

      他也站起身,神情很严肃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虞时晚带着些许不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为东方家的家主一开始就是我想要的,可是如果要得到你的话,只做一个家主又怎么能困住你在我身边。”

      “既然我跟你低头你不要,那我只能——”她忽然笑了,袖袍带着风拂过,刚好遮住她还红着的眼睛,“让你跪着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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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碎雪折骨》 古言,任性骄傲大小姐x落魄阴湿皇子,男主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在爱这方面,两个骄傲的人互相折磨。 《社恐,但天赋超强!》 呆萌社恐魔女勇闯修真界,甜爽口。 《纯恨夫妻今天也在装恩爱》 喜欢这个梗可以收藏一下。 完结文,《被渣堕魔后和死对头he了》 ,傲娇x腹黑,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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