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仙君 你明明就撑 ...

  •   血一样的太阳落下漆黑的山崖,待到第二天它重新爬起,越过山峦洒下来时,虞时晚已经坐上了东方家家主之位。

      她是被众人簇拥着坐上去的。

      当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清透的晨光照进正堂,虞时晚抬起头,晨光刚好照亮她琥珀色的眼睛,好像豹子那样。她坐在那里,黑色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肩上,却给人一种威压之感。

      此时,虞时晚开始看着手中的那把紫电剑。

      区区一个家主之位,怎么够呢?

      她抬手,指尖抚过剑脊。紫电发出一声低吟,那声音清越如凤鸣,传遍整座大堂。

      这剑名唤紫电,是王者之剑。

      是她亲手在万剑之中拔出来的剑。

      那个被背叛的梦倒是提醒她了,她不该执着做什么家主,她应该去更高的地方看一看。

      现在瘴气封了南面,形成了天然的结界,而且附近的百姓现在很相信她,东方府的势力也尽在掌中。

      其实东方常不是没有想过割据此地,只是他太在乎名声,畏首畏尾的,既有想要割据称王的野心,又想做个忠臣,真是矛盾。

      而她,才不会屈居人下,既然要做,就要做这片土地唯一的王者,她不要再做什么家主了,她要做这片土地的王。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彻底不要受制于人,也能……彻底留下他。

      哪怕他会不情愿,但虞时晚不在乎那么多了,反正她都已经欺骗了他,还不如彻底一点。

      “传令下去。”她站起身来,阳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会在今晚设法驱散瘴气。”

      众人面面相觑。

      虞时晚没有解释。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紫电,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还有一天。

      她要在裴淮真醒来之前,把这一切都做完。

      入夜之前,东方诀已经把她交代的事办妥了。

      消息像水一样渗进小镇的每个角落:帝王本就痛恨蛊术,如今瘴气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朝廷那边已经知道了。等瘴气一散,钦差必至。到那时,这里的人轻则流放,重则……话没说完,但人人都懂。

      恐惧是最好的土壤。

      虞时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零星的镇子,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嘴唇微微勾起。

      快了。

      她提剑走到南面瘴气处。

      瘴雾翻涌如活物,紫电剑在她手中嗡鸣。她还没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有人跪下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黑压压的人群跪下去了。

      虞时晚转过身,很是惶恐,“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

      “家主大人,您要是收了这瘴气,那朝廷要来我们这里就容易了,虽然是东方常造的孽,但是我们肯定也会被殃及的。”前方下跪的人哭道,“求您留下来管我们吧!”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

      “是啊,求您留下来管我们吧。”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风吹起她的长发,紫电剑在她手中亮了一瞬。

      “起来。”她打算扶起前面跪着的老人,可老人还是执意跪着。

      没人敢动。

      “我发誓会护你们周全。”说着,虞时晚拔出紫电,霎时间天空闪电划开,紫光如龙蛇游走,照亮了半片天幕。

      “即日起,这里不再是东方府,也不再是朝廷的属地。”

      她的声音伴着雷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地,立国号为南。而我虞时晚,便是南国之王,我虞时晚在一天,便保大家一天的安宁。”

      虞时晚举起剑,剑光冲天。

      风忽然大了,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王万岁”。

      紧接着,那声音像野火一样烧过去,一声接一声,从低到高,从迟疑到狂热。

      “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

      千万万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呼喊着。

      虞时晚握着剑,感受着这份臣服。

      她终于能站在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原来权利的滋味这么痛快。

      就在这时,她却看到一个影子,那影子与她别无二致,只是瞳孔是红色的,皮肤过分苍白。

      又是她!

      虞时晚想。

      这鬼影飘了过来,“你比我坐上这位置的年岁要更早了,只是你最好想清楚,你要面对什么。”

      说完,这影子便散了。

      虞时晚拥地为王、平定民心的第二天,东方诀被封为丞相。

      “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权利,你要是胆敢背叛我。”说着,虞时晚便握紧了掌心。

      东方诀脸色骤变。他胸中的那只蛊虫猛地一缩,像被一个什么东西狠狠钻进了心脏,然后在里面胡乱搅拌纠缠。剧痛让他弓下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虞时晚松开了手。

      东方诀大口喘着气,像溺水刚被救的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臣服于我,帮我做事,才会得到你想要的。但如果你耍花样——”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蛊虫会替我教训你。”

      东方诀稳住呼吸,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从袖中取出几卷泛黄的书册,双手奉上:“这是从东方常那里找来的,《蛊神经》其他卷。”

      虞时晚只淡淡瞥了一眼。

      然后一抬手。

      那些书卷便烧着了。

      火舌舔过泛黄的纸页,蛊术的秘辛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地碎屑。

      她没有再看那些灰烬,转过身,望向殿外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裴淮真要醒了。

      “我有件事,要出去一趟。”她顿了顿,侧眸看向东方诀,“你知道怎么处理?”

      东方诀鞠躬垂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大王心系百姓,亲自前往南面查看瘴气余患,为的是确保境内万无一失,境外无人闯入。”

      虞时晚唇角微扬,没说话。

      “至于何时归来——”东方诀抬起眼,目光恭顺,“大王自有考量,臣不敢过问。”

      虞时晚收回视线,提步向外走去。

      风灌进大殿,吹起她散落的长发。

      “很好。”她的声音被风裹着,若有若无地飘回来,“别让我失望。”

      虞时晚乘着渡黎回到了林中小屋。

      黄昏时,燕子衔柳枝飞过湖岸。

      裴淮真的意识总算清醒过来,窗外微风吹起绑在他眼睛上的嫩绿色发带。

      他一袭白衣躺在床上,衣襟松垮地散开,露出锁骨下一片冷白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谁不小心碰碎了一角。他生得本就好看,此刻双目被发带覆住,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泛白的薄唇,整个人散在那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美人画。

      风吹进来,带起他散落在枕上的墨发。

      虞时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一瞬。

      他刚解开眼睛上的发带,还不曾适应光线的变化,模糊的视线里,她朝他走近。

      “这是怎么回事?”裴淮真的声音低沉,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被欺骗的愠怒,他凝着的眉和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无不透着那股不可亵渎的清冷和威严。

      可虞时晚不怕他了。

      虞时晚只笑了笑,随后挑衅笑道,“我骗了你。”

      随后她的手指划开他松垮着的衣襟,“我没有解开我们之间的情蛊,而是重新改造了它一番,现在你,不对,以后的你也都永远离不开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淮真质问道。

      “为什么?”虞时晚摊开手,笑得随意,“没有为什么。”

      她说着,手指勾住他的衣带,“快到时间了。”

      “什么?”

      “三天之内,你若不来找我,你体内的蛊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裴淮真便觉心口一阵绞痛。那痛不是猛烈的,而是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骨缝里啃噬。

      他从床上翻身而下,就地盘坐,封住经脉,闭目默念清心咒。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打湿了散落在鬓边的墨发。他的唇色更白了,衬着那张清冷的脸,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玉像。

      虞时晚就站在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羽上,落在他极力克制却仍在轻颤的指尖上。她忽然觉得有趣——这个人,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要端着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她挥了挥衣袖,柔软的布料拂过他的发顶。

      “求我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的蛊惑,“别控制自己,我就是你的解药。”

      裴淮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唇间溢出的清心咒念得更快了些,像是要把自己钉在那道防线后面。可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顺着脖颈滑进松散的领口,在锁骨窝里聚成一小片亮光。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虞时晚蹲下身,与他平视。

      “在我面前还要继续这么镇定吗?”她伸出手,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终于睁开,眼尾泛着薄红,清冷里透出一层被强行压制的、不该有的雾气。

      她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反正我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来找我,不丢人。”

      剑光忽然亮了。

      青玉剑出鞘,堪堪从她身侧掠过,斩断了她一侧衣袖。布料飘落,像一片被秋风扫下的叶子。

      裴淮真持剑的手在抖,剑尖抵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这么恨我?”虞时晚看着被割坏的衣袖,眼里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没有退开,反而握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腕。掌心相触的瞬间,他的体温烫得惊人,脉搏在她指腹下疯狂跳动,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

      虞时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了然,还有某种残忍的挑弄。

      “你明明就离不开我。”她轻声说,拇指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为什么非要撑着呢?”

      裴淮真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明明就撑不住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下落,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仙君。”

      她刻意把仙君那个称呼喊得那么敬畏。

      敬畏得都带着几分讽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仙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碎雪折骨》 古言,任性骄傲大小姐x落魄阴湿皇子,男主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在爱这方面,两个骄傲的人互相折磨。 《社恐,但天赋超强!》 呆萌社恐魔女勇闯修真界,甜爽口。 《纯恨夫妻今天也在装恩爱》 喜欢这个梗可以收藏一下。 完结文,《被渣堕魔后和死对头he了》 ,傲娇x腹黑,年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