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真正的绝地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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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公交真是莫名其妙啊，突然就改道，害我迟到。”刚结束罚站的程昊阳骂骂咧咧地回到座位。
“是你自己不关注路况啊。”从外头回来的季睿晗评价，“人那牌上明明白白写着施工结束，线路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
邹洛筝写题的手慢了下来，往蒋繁宇的方向偷看了一眼。
蒋繁宇目不斜视，“你写串行了。”
“哦…”邹洛筝把写错的选择草草擦去。
季睿晗和程昊阳拌够了嘴，转身拿着一张纸展示给邹洛筝:
“看我给你报了什么？”
—— 是校十佳歌手比赛的报名注意事项单。
“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季睿晗拿食指点了下邹洛筝的嘴唇，“你不唱歌，简直暴殄天物啊。”
被那么来一下的邹洛筝觉着害臊，把头迅速撇开，磕磕巴巴地只能吐出几个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啊，你必须去，不能白瞎了一副好嗓音。”
“是啊。”程昊阳拿着写好的检讨，猛得转身朝邹洛筝点个赞。
“我去！”季睿晗被吓一跳，“鬼啊？”
跑没影的程昊阳突然扒着门沿把脑袋探进教室:“诶，我又怎么你了？”
新一周的第一节课，邹洛筝心不在焉地发呆混完了45min。
路修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蒋繁宇会换一条路回家?
期间她两次假意看向窗外实则目光轻落在蒋繁宇好看的指关节上。
蒋繁宇的手指很白，尤其是曝光在太阳下的时候，那点白极致得仿佛要渗入骨髓，再从里层溢一点红出来。
邹洛筝目光难捱地看了两次。
——两次被抓了个现形。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从上课冥想，到下课失眠睡不着，再到接水被烫到，这样游离的状态一直不见好转，邹洛筝自己也没明白这是怎么了。
吴莹莹递给了她一张湿巾:
“你报了十佳歌手？”
“嗯。”邹洛筝冷敷了一会儿烫伤的部位，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季睿晗给你报了名。”吴莹莹开门见山，“我闺蜜是走音乐的艺考生，我可以让她帮你选适合你的曲目。”
邹洛筝谢过好意:“我就随便唱唱，获不获奖无所谓。”
“那好吧……”
吴莹莹没再说话，但依然跟在她的身后。
“怎么了？”
“我就是……”吴莹莹犹豫，“想和你……”
“坦……”
邹洛筝眼神微变，难道又是杜薇薇她们?
“她们找上你了？”
吴莹莹摇摇头。
“她们找你你和我讲。”邹洛筝有些激动，“我们不是站着给人欺负的。”
吴莹莹应一声，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邹洛筝再见到蒋繁宇时，他依然在目不斜视地做题。
“你竞赛是什么时候？”邹洛筝看着那本翻阅过半的题集，“我去给你加油。”
“1月22。”蒋繁宇补充，“预赛稳过，不需要加油。”
“我跳高也稳赢，季睿晗他们还是来给我加油了。”邹洛筝认真，“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朋友间的鼓励，是一种精神需求。”
邹洛筝说完目光又忍不住看向蒋繁宇的指关节。
蒋繁宇把目光对上去，看着邹洛筝心虚撇开视线，笑道:
“那你来吧。”
临放学，邹洛筝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内心乱成了两股麻花，一股在把她往前推——问啊，有什么事情就问出来，你以前可都是这么干的。
另一股把她往后拉——别问，顺其自然就好了，对方想说自然会说的。
如果，邹洛筝想，如果蒋繁宇是左脚先踏出校门，她就问。
最后蒋繁宇因为右脚先踏出校门赢得了邹洛筝的一声“哇哦…”
如果，邹洛筝又想，如果蒋繁宇是左脚先踏进车棚，她就问。
蒋繁宇右脚大步迈入车棚。
如果，邹洛筝又双叒想，如果蒋繁宇是左手先扶上车把她就问。
蒋繁宇缓缓伸出右手。
“蒋繁宇。”邹洛筝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扭扭捏捏畏畏缩缩太不是她的做派了。
“嗯？”
“路修好了。”
“我知道。”蒋繁宇把耳机带起来，左手扶上车把，他很早就意识到了邹洛筝的不对劲，“你今天一天到底想说什么？”
“那你走哪条道啊？”邹洛筝指了指右边——近的，又指指前边——还是远的？
蒋繁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了？”
邹洛筝一时分不清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自己一顿操作像个二百五。
“安江桥和跃平桥。”邹洛筝破罐子破摔，“你走哪条道?”
“你中考数学是不是挺差的？”
邹洛筝愤愤，“别转移话题。”
“你知不知道小学数学题之排列组合？”蒋繁宇道，“先直走再右转和先向右再直走是一样长的。”
邹洛筝细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蒋繁宇的家在学校的东北方，也在两座桥的东侧，先横走还是竖走大差不差。
是她心太急了，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9深入思考一下。
太羞愧了。
“那……走跃平？”
“你今天纠结一天不会是在纠结这个吧？”
“当然不是，我是在琢磨你那望远镜怎么修。”
“你想怎么修。”
怎么修……虽说经过她死乞白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但是所有修理师傅都说坏得差不多了，建议再买一个。
邹洛筝：“要修不好呢？”
“那就修不好。”蒋繁宇道，“很多东西，坏掉是必然的，留着也只是当做一种纪念。”
那死还是必然的呢，所有人不都还是拼命的活着。
邹洛筝觉得这是蒋繁宇安慰他的话术，用来减轻她的愧疚感。
“那应该是你很珍视的东西吧？”
“所以下次我会注意。”他浅笑，认真地看着邹洛筝，“保护好我所珍视的东西。”
（2）
周末的家教，邹洛筝恰好碰见吴莹莹的闺蜜来找，吴莹莹说了邹洛筝校十佳第一的事，引得后者一副惜才的眼神，吴莹莹又一提邹洛筝帮忙解围的事，后者的手直接握了上来，三人越聊越欢，邹洛筝不经意间提了一句玩吉他的经历，后者马上把背上的木吉他卸下来了场battle。
最后邹洛筝走出大门时已经累得不行，一下午用完了一个月的社交电量。
不行，打起精神，还有一节kangfu课。邹洛筝买了瓶饮料充能，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养了10斤肉才换来的机会！
邹洛筝到了会面地点，蒋繁宇已经拎了一个大袋子等着。
“这是什么？”邹洛筝指指袋子。
“护膝护腕。”
不是吧？才第一天就这么猛？
蒋繁宇领着邹洛筝走了一段小路，拐进小巷后推开一个黄色铁门。
墙壁是农村的典型灰黑色水泥墙，有几盏吊灯，地上铺了一层厚毛毯，角落叠着几个爬爬垫，侧面两扇小窗，能看出已经废弃多年，但总体还算亮堂。
“真是什么犄角旮旯都给你找到了啊？”
“这是我以前训练的地。”
“哦，冒犯了。”
“一会儿训练刻苦点。”
邹洛筝帮着蒋繁宇把爬爬垫铺好，在他的指导下把护膝护腕戴在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她看向蒋繁宇。
蒋繁宇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声音认真了起来：
“第一节课我教你——摔跤。”
“为什么是摔跤?”
“因为你力量太弱了。在传统的正面对打里，除非遇上同龄同性别人。”
他道，“不然你将毫无胜算。”
邹洛筝被说服气了。
“而摔跤的核心在于技巧和灵活性，不仅仅是力量，适合以小博大。”
“好吧。”邹洛筝彻底妥协，“那接下来怎么做?”
“趴下，侧卧。”
“?为什么要趴下?”
邹洛筝面上疑惑，还是乖乖照做了。
蒋繁宇蹲下身，对上她的眼睛：
“如果你跟人打起来，你大概是这个姿势，倒地不起。”
“……”邹洛筝冷笑，“所以呢？”
“所以你比较适合地面式摔跤。”
蒋繁宇轻笑：“真正的绝地求生。”
于是邹洛筝以侧卧的姿势听完了理论讲解。蒋繁宇上手帮她纠了几个基础动作，然后往垫子中间一站，道：“可以实操了。”
邹洛筝拿开抱头的手：“我战斗对象呢？”
蒋繁宇踩地的一只脚往后撤半步：“我。”
跟蒋繁宇打?
“没有假小人吗?”
“没有。”
怪不得要带护膝护腕……
蒋繁宇提示她：“眼神快准狠，先抱住一只腿。”
好吧，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她决定拼了。
得益于几年的跳高跳远训练，邹洛筝的双腿爆发力和弹跳性都还不错，彼时她脚起利落地冲上去，同时瞄准目标伸出双臂——
抓了个空。
她扑的劲儿太猛，一时没刹住车，整个栽进爬爬垫里，吃了半嘴灰。
邹洛筝对着空气“呸”两口，把杂乱的刘海捋过后脑勺，愤愤起身：“怎么还带躲的啊？”
“是人当然会躲。”蒋繁宇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她。
激得邹洛筝心头一股无名火：
“再来！”
…………
蒋繁宇出了电梯，楼梯尽头的家门大开着，门毯上放着一个木箱子，露出碳纤维三角架的一角。
“东姨！”蒋繁宇抑制住心里的冲劲，扫了一遍箱里的设备仪器。
差不多三分之一。
“小川……”东兰从里间走出，欲言又止，只做了个进门的手势。
“我妈呢？”
“刚回来，太太她是帮我理了一下客卫……”
“理？”蒋繁宇少见地没接东兰的话茬，“我看是以这个为借口来搜我的东西吧？搜到了吗？她满意了吗？”
话题的中心人物此时出了电梯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正装的助理。
“搬走。”孟尹繁指指地上的箱子，等两个助理把箱子抬起，才淡淡地看向蒋繁宇，“回来了？”
“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东西吧……”
“我没动，我就是帮你收起来先放着了。等你大学了就都还你。”孟尹繁把围巾取下递给东兰，“你先回屋吧。”
“欸，好太太。”
东兰一走，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孟尹繁的眼皮子垂下：“我累了，给我倒杯水。”
“我到底碍着你什么了？那些——”蒋繁宇指着早已合上的电梯门，“又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你最近表现挺好的，没让我不舒服，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孟尹繁实话实说，又附上一则通知，“哦对了，你衣柜的格子我给你改回去了，师傅说了柜子多出一格空间结构不稳容易出事……”
最后一句话让蒋繁宇彻底卸了力气。他的衣柜空间很大，又与墙体保持了一段距离，基于此，他在衣柜里额外做了一个暗格来放置他的摄影设备。
彼此的私人空间互不侵犯是家里早已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
现在这个规矩被打破了，一直以来维系表面的平衡也跟着被打破。
蒋繁宇随手抓了个数据线后夺门而出。
“小宇？”东兰听见动静想追出去看个究竟，孟尹繁拦下她，“他大了，自己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真正的绝地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