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还爱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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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考接连两天都下着绵绵细雨，四个人都有些担心计划泡汤，所幸最后一天是个大晴天。
邹洛筝在江佑珉的帮助下把背包塞好整理好，临走前江佑珉特意嘱托了让她跟紧同伴，别乱跑。
邹洛筝坏心眼一笑：“放心吧，我会把你缺失的那份一并玩回来的。”
“臭丫头。”
古塘湾位于离小镇几十公里外的古塘山，除了常规的徒步登山道，还在古塘山旁的另一座山上开修了一条盘山公路，方便自驾游的车辆直接一路开到古塘山顶再开下去。
听闻登山道沿路也有不少美景和娱乐设施，四人小队一致同意徒步登山。
一片空旷的陆地向几个方向曲曲绕绕延伸出几条小路。季睿晗做过攻略，手持地图插到众人面前带路：“你们来过这吗？”
“没。谁大老远开车几个小时来爬山啊？”程昊阳本意想表达课业压力大挤不出时间，出口却变了味，显得几分扫兴。
季睿晗这次没有回怼，笑了笑，语气舒展：“但总有人翻山越岭来看日出。”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牌：“我们快到了。”
古塘山也叫古塘崖，闻名于其壁立千仞的断崖和崖底的一湾江水。
入口处却是另一番风景，郁郁葱葱的林木盘绕着怪石嶙峋的山壁，碧玉的青苔软似绒毯盖过石阶，一路蜿蜒向上。
邹洛筝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拱形石门吸引，连接它的石阶有些狭窄崎岖，需要攀登者一前一后地隔开距离。
“你们走前面吧。”程昊阳拉着蒋繁宇给两位女生腾出位，一派绅士作风。
邹洛筝：“我们开路？”
程昊阳:“老蒋怕你们走后面被我们甩没影。”
蒋繁宇：“我没说过这话。”
季睿晗撸起袖子:“程昊阳！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她一把拉过邹洛筝的胳膊： “……我们走。”
邹洛筝边走边安抚道：“其实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像是赌气似的，一会功夫，季睿晗就拉着邹洛筝爬了十多阶。
程昊阳：“硬逞强。”
蒋繁宇：“是你平时老激她。”
幽暗的绿色石阶像没有终点，季睿晗和邹洛筝一刻不停地攀登，终于在拐过一处凸挡着视线的陡壁后，迎来一条溪流和平板桥。
来到平地后的视野和路面都宽阔很多，个高腿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程昊阳和蒋繁宇后来居上很快又走到两个女生前方。
“欸欸！”平坦的空地突然传来程昊阳激动的怪叫声，拍风景照的其余三人闻声望去，程昊阳正指着他身体右侧的一排零乱的石头，独自沉浸地刻画着：“你们看这石头，刚好四个，尤其是中间这个石头，高额耸立，造型和我有得一比。”
季睿晗一声叹气还未发出，程昊阳指了指最左侧的一块长石头，点名道姓地喊：“季睿晗，那块石头像你。”
那块长石头由两个小石块组成，上面短方的石块下立着一条长方石块。
季睿晗：“什么意思？”
程昊阳：“方，方，正，正。”
季睿晗回味过来是在说她的方头颅了，她平日会喜欢把头扎得饱满一些来掩盖这个缺陷，知道的人不多，无意间拿书拍扁她脑袋的程昊阳算一个，此时提起来她总感觉有些被冒犯了。
程昊阳心里自夸一波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就被季睿晗突然打了一个回击：“呵呵，你有什么造型？那个秃头吗？”
程昊阳几周前想去剪一个帅气的前刺短发，结果遇店不淑，给他推了一个半完成式的平头，引得季睿晗一阵爆笑。
此刻被戳心窝的程昊阳几乎是一秒红温：“当初剪毁的时候约好了不嘲笑我的…”
两人谁也不让谁地开始争执起来，季睿晗推翻了程昊阳的结论，指着正中间长的石块说是蒋繁宇，指着最右边上头平滑的石块才说是程昊阳。
“一定要用石头类比吗…”邹洛筝弱弱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话题就扯到了她头上。
“这个像邹洛筝。”程昊阳指着右数第二个石头。那是四个石头里最宽最不平整的——一个斜体的石块紧挨着一个宽大的石块，前方还躺着一个窄长的石块。
邹洛筝：“像我？”
蒋繁宇这次终于看懂这种石块艺术，抬手边划着轮廓边认真阐释道：“像你课间睡觉的样子。那个竖着的是你的左手，那个平躺着的是你的右手，中间一大块是你的身子…”
“……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2）
“妈妈，他们为什么一直围着那个石头啊？”一个小男孩叼着棒棒糖路过四人组，她的母亲温柔地抚摸了他的头：“可能在玩躲猫猫吧。”
“这个就是你。”季睿晗指了指最右侧头顶被削平的石头。
“这个是你。”程昊阳指着最左侧的方石头。
“这个是你！”季睿晗指着路边的小矮石。
“这个是你！”程昊阳指着石块旁的岩石碎片。
“这个是你！”季睿晗指向被路过的小男孩挡住的树洞，小男孩被指到的一瞬间忍不住流下一截鼻涕。
程昊阳终于忍无可忍道：“我为什么是个鼻涕啊？”
“那个…我们…要不来合张影吧。”邹洛筝走到两人中间晃晃手机，缓和气氛。
季睿晗先歇了火：“我看行，那我站这。”
程昊阳选了中间的石块竖了个大拇指。
蒋繁宇走到最右侧的石块前，他的个子很高，某些角度甚至盖过了石块，这让画面显得有点不和谐。
季睿晗作为每一次朋友圈都精致出片的人，自然是忍不了这种情况：“中间这个石头最高，适合蒋繁宇，程昊阳你要不和他换一下。”
“那角落那块还是最瘦的呢，你应该让位给邹洛筝。”
眼见两人间的火药味又逐渐浓厚起来，邹洛筝提出：
“按名字里第二个字的首字母排序吧。”
经一致同意后，四人很快站好各自的位置，程昊阳对应最左侧那个方方长长的石头，邹洛筝对应了最高的石块，蒋繁宇对应最宽的石块，季睿晗则对应了最右侧头顶被削平的石块。
拍摄前，季睿晗指出低视角仰拍显腿长，程昊阳听完直接把手机拍摄交给小男孩：“他个矮，天生仰拍视角，省得人蹲了。”
“三”
“二”
“一”
“茄子！”
咔嚓，季睿晗迫不及待地上前察看照片。
程昊阳竖着大拇指，因为笑得太用力脸都歪了些，蒋繁宇两手贴着大腿，双腿并齐像站军姿，邹洛筝比了个剪刀手，而她倚着石块露出精准摆放的45°侧颜。
程昊阳最丑，季睿晗颇满意地笑笑。
一顿修整后，四人又吭哧吭哧地爬山。
“咚！”
重物砸击石子地的声音格外闷沉又厚重，引得其他人停下脚步。
季睿晗放下背包时也没有想到会发出这动静，赶忙背起来，摇摇手示意众人：“我没事，你们先走，我走慢点，看看风景。”
大家就又都零零散散地走起来。
程昊阳走向季睿晗：“你走累了吧？要不休息一下？”
“呼。只是……太久，没运动了，哈，还有多远啊？”
“刚三分之一呢。”程昊阳感觉季睿晗蹒跚的步履此刻特别像一个为了一家生计而背锅卖铁的，“欸？你还行不行，我帮你背点？”
“不不不。你走你的。”
“咚！”又是一阵闷响。
“程昊…程昊阳，休…休息会儿…”
“我帮你拿一段，我们到半山腰再休息。”
“不用不用，太重了…”
“开玩笑，你这包跟我们日常负重训练内容比起来简直——”说着程昊阳就要试着单手把包拎起跨到肩上，背包上身的那一瞬，一股万钧之力顷刻把他向后推倒，“我草？！季睿晗，你往里面装石块啊？”
“哈哈，我装了一点点…出片装饰品…”
“………”
另一边走在前头的邹洛筝和蒋繁宇穿过一片曲径通幽的竹林，视野里出现另一条溪流，更湍急，也更清澈，翻滚的水花像呼哧呼哧转动的滚轮沁入每一寸土地。
“小心滑。”
“哦，谢谢，你来过这？”
“没有。”
“哦…”
蒋繁宇四下观望。他一路走来都这样，起初邹洛筝以为他要找位置拍照，但是他一张照也没拍过，后来又以为他要欣赏风景，但是他的脸上又始终没有显出看到美丽景色该有的喜悦之情。
他这次张望的时间久了些，邹洛筝探头去看他的前方，只有一块牌，简单得介绍了一下一旁的鱼池。
“这里以前是个鱼塘村。”小小的木牌子勾起了邹洛筝的一些回忆。
她记忆里的古塘山还停留在一个小小的鱼村，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余笙带来玩过，余笙………
想到余笙，邹洛筝强制把自己从回忆中抽离：“我的小…前亲戚曾经住在这里。”
如今的鱼村已经看不到半点原住民的影子，只有零星一两间破败的木屋。
“那你的前亲戚呢？”
“去世了。”
“节哀。”
邹洛筝停滞了几秒。
“也不是很熟。”
晌午的日头大，走过了绿荫遮蔽的小道，阳光炽烈地打在邹洛筝的脸上，蒋繁宇反射性地快速低了低头。
他迅速翻出那顶黑色鸭舌帽带上。
“你一直戴这顶帽子有什么讲究吗？”
“我发现你对我的帽子很好奇啊？”蒋繁宇侧头看向她，“这是你……第三次问了吧？”
他的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咫尺的距离，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皮肤亮白得有些刺眼。另半张脸则遮蔽在帽檐的阴影下，邹洛筝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感受到朦胧的目光。
邹洛筝怔了一瞬:“那我不问了。”
“我有三顶一样的，换着戴。”蒋繁宇笑笑，“算刚需吧。”
“不过你们应该不会懂。”
邹洛筝的注意力停在“三顶一样的换着戴”。
那她的棒球帽岂不多此一举?
那还要送吗？
邹洛筝思考的功夫，走到一片石子地，一脚踩到凹地，另一脚踩上石粒，直接来了个弓步大劈叉——
因为蒋繁宇适时抓住了她的背包带，不然她就要劈到底了。
“步子迈那么大。”蒋繁宇一字一顿，“还爱发呆。”
“……”邹洛筝：“你反应真快，像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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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佑珉露营归来的午后，邹洛筝刚好在江家院子里给小野喂食。只见他从一辆车上下来，不利索地背着走时一样大个的登山包，步子明显有些漂浮。
邹洛筝走近后看到江佑珉有些浮肿的眼眶和略微泛白的唇。
“玩得怎么样？”
江佑珉无力地摆摆手：
“不说了，累。”
“？”
旅游确实会累，但累到这个份上……
邹洛筝悄悄打给陈芸汐，电话那头的声音则轻快多了。
“洛筝，怎么啦？”
“ 江佑珉刚到家了。他看起来很累…一回来就瘫倒了。”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陈芸汐再次开口严肃了不少：
“这事怪我。”
“你怎么了？”
“因为我迷路了。”
“ 迷路？”
“我听见瀑布声想去拍照打卡，结果不小心深入林里了，还断联了，江佑珉满山满山地找我，最后还是消防员上来把我背下去的。”
“……”非常神奇的经历，邹洛筝心道。
“他，没事吧？算了你让他再出来一趟，我请他搓顿饭。”
邹洛筝透过房间门缝看到江佑珉大字一趴地睡了，对电话那头道：
“其实江佑珉也没有脸色很差，他现在已经在房间打起网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还爱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