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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乐楼上共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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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风吹过,不凉。夏天的风,怎么会凉?有的是舒畅。
红灯笼高高挂起,在一条街上,显得格外明艳。挂灯笼的大门地方,站着说话的妙龄少女,各个争奇斗艳,好似不同季节的花朵,都拥挤在一个时辰,一个地方,盛开来了!
夜色中,盛开的花儿,怎么会不美丽呢?无论是谁,那些劳累疲倦一天的人,在夜晚,见到艳丽的花朵,都会心情愉快,欣赏地着了迷。
一窝蜂的男人,比蜜蜂还要猖狂,陆陆续续飞进到温柔乡。欢声笑语,娇羞的少女,格格发笑,道:“这儿哪是男人啊,分明是魔鬼啊!还是孩童一样的鬼!爱钻进我的床铺上!”
这里是苏州城内的一个小镇,名叫龙溪镇。站在大门外面的少女,她们头顶之上的门梁上挂着一牌匾额,用漆黑的楷书,写着“欢乐楼”!龙溪镇的欢乐楼,坐落于山塘街上,一路上铺着青色大理石,每走一步,都散发出诱人的古典美。
青色的大理石,在夜色的月光中,闪烁出不一样的美。不仅它美,站在远处欢乐楼门口的姑娘更美。此刻,有几位官爷,气势汹汹地跨着八字步,走了过来。他们一边走,腰间的佩刀,像是乐符一样,跳动着。操着粗犷的声音,道:“滚开!给大爷滚开!”说着用左右手,将面前挡道的路人给拨开。路人一边惊慌失措,一边远远躲开这几位官爷。他们嘴中吧唧吧唧说道些什么,路人也没有听清楚,到底说得什么。走了几步,他们在欢乐楼门前,停住了脚步。
“柳三哥,想必那江湖杀人魔韩三笑,就在这里!”一位官爷,年过四十,嘴唇上方留着两撇胡子,这人名叫朱七光。
“杀人魔,韩三笑。”说完这几句话,柳州立哼了几声儿,他颌下几撮黑黝黝的胡须,随风飘荡,他底气十足道:“他的胆子够大的!白天杀死了司空月红,将他的尸首,悬挂于红山街口的牌坊上面,自己不赶紧桃之夭夭,还有心情,来寻花问柳。当真不将国家法律放在眼里!”
柳州立旁边,比他高一头的官爷,他眼眸有光,年过四十,他名叫陈亚熙,伏头对柳州立道:“三哥,韩三笑,是北方人士,江湖一直有传言,职业杀手笑三笑,夺人性命命断魂!他这次出现在苏州,想必背后有幕后黑手。”
柳州立略微沉思,他哦了一声儿,又道:“司空月红,是苏州人。韩三笑来到苏州,也是有人指使,花费钱财,让韩三笑,来杀死司空月红吗?”
朱七光道:“未尝不可!司空月红,是做茶叶生意。由于做的茶叶甚好,作为皇帝贡品。除了苏州的洞庭碧螺春闻名天下。皇帝也很喜爱!”
柳州立问道:“做茶叶生意,怎么会惹来仇人呢?司空月红不是江湖中人,没有开门派,教授徒弟。”
陈亚熙道:“他做生意,背后有朝廷的人。三哥,可以想象,天地下做茶叶的生意人很多,为什么他的茶叶,可以送到皇宫呢?他能送到皇宫,定当有人。据我所知,苏州洞庭碧螺春与河南龙眼玉叶都是皇帝每天早晨必喝的茶叶!”
朱七光又道:“苏州茶商,没有百家,也有几十家,每一家出的茶叶,都是精品。唯独洞庭碧螺春送到皇帝面前。河南茶商,亦是如此!”
柳州立道:“难道是司空月红的竞争对手,出钱请韩三笑,去杀司空月红?”
漆黑的夜下,除了欢乐楼门前,亮如白昼,其他地方门店,哪有这样的亮光?无非是黑洞洞。红灯笼下的柳州立等人,驻足良久。
陈亚熙一脸铁青,他分析道:“当今皇帝唐玄宗,偏爱贵妃。不惜劳民伤财为杨贵妃供应荔枝、唐玄宗轻信谎言而长期醉生梦死。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传遍大街小巷!”说着,压低了声音,恐怕隔墙有耳,这些话,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
朱七光道:“这些茶叶,也是唐玄宗挑选出来的!河南龙眼玉叶,本是唐玄宗喜爱的茶叶。后来唐玄宗身旁的太监高力士给唐玄宗推荐苏州洞庭碧螺春!有人怀疑,高力士接受司空月红的好处。所以以后,皇宫茶叶,以洞庭碧螺春为主。”
红色的烛光,照耀在他们几人的脸上,一脸官相的柳州立等人,此刻心情复杂。
陈亚熙道:“没有证据,我们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现在的线索,是韩三笑。将他抓捕归案,严加盘问。说不准,可以揪出背后主人。”说着抬头瞧了瞧欢乐楼。欢乐楼不小,足足有五层高。每一层的屋檐,都挂满了灯笼。
在四楼的紧挨街道一侧的一扇窗户旁边,韩三笑正端着酒杯,伫立着。他打开了窗户,探出了他那颗又圆又大的头,瘦削的五官,在烛光中,显得冷酷无情,他望着街道上的人影,若有所思。他想的是什么?是白天他一剑将司空月红解决掉了吗?还是那一位花钱替他去杀司空月红的雇主呢?
这个时候,韩三笑还可以悠闲自得地品酒,观赏街道上的行人。不仅如此,他的身旁,此刻出现了一位如蛇般光滑的女子,她的身子像遇见美味佳肴般,缠在了韩三笑的上半身,她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道:“公子,让臣妾服侍你可好?”
方才还冷酷的韩三笑,转过了身子,瞅着眼前,妩媚动人的美人儿,嘴角扬起了三分笑意。任何一个男子,见到这么美丽的女子,不会微笑才怪?然而,能有像韩三笑白天杀完人,夜间立刻来抱美人儿的男子,却是不多的。何况他还来到了欢乐楼?离他杀死人的地方,还不足三公里远。这就是韩三笑,他杀人,然后来寻欢作乐。他杀人为了嗅到红色血腥的味道,当然也为了金钱。每次当他杀完人,第一时间拿到金钱之后,他冰冷的脸面,会浮现久违的笑容。韩三笑,在平常一点也不笑,他杀人的时候,更加不会笑。
那么,他什么时候会笑呢?就在此刻,他面对眼前的美人坯子,他笑了。除了此刻,他拿到金钱的时候,也会微笑。
他盯着眼前的美人儿,缓缓道:“你要怎么服侍我?”
美人儿笑道:“官人,你要我怎么服侍你呢?我的人已经站在这里,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我全身的每一处肌肤,现在都是你的。你掐我也好,咬我也好,怎样对我也好,我也不会流下一滴泪水。”
韩三笑道:“对,我掏了银子,你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从上到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是我的。”
美人儿道:“那你见到我,为什么不欣赏我的呢?”她有点埋怨的口气,又道:“进来门里之后,你就独自倒酒喝,还不停地瞧着你手中的剑。难道你的剑,比我的还要好看吗?”说着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瞧了瞧桌子上的剑。
韩三笑道:“剑是用来杀人的,你是用来享受的。两个都一样好看!”
美人儿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你说给我听听,剑有什么好看的,你也说给我听听。”说着,用她雪白的纤纤手指,拉着韩三笑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韩三笑好像喝醉了,脸颊微红,他的眼神迷离,倒是真的醉了三分。
韩三笑道:“我用剑来杀人,岂不是也在享受吗?享受掌握别人命运的快乐!那一剑刺过去,别人会流血。血的颜色,是多么让我开心!让我陶醉。”说完,他盯着怀中的美人儿道:“你也让我享受。你这漂亮的脸蛋,婀娜的身躯,甜美的笑容,当真迷惑了我的心性!剑可以迷惑我的心性,你也可以!”美人儿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又道:“官人,你对每位女子,都是这么说得吗?”韩三笑道:“我只是对你说。”美人儿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只是青楼中的风尘女子,能让客官满意,我已经心满意足,还能奢望什么?不管你说的话中,是真是假,我听着顺耳也好!”韩三笑道:“喝酒的人,从不说瞎话!你真的美若天仙!”
噗嗤一笑,美人儿道:“天上的神仙,你见过吗?竟然说这些甜言蜜语的话。不过,我竟爱听这些话。”说着端起酒杯。又饮了几口。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融化的积雪。她摇头晃脑,似醉般,道:“小女子,来到这欢乐楼,早就已经豁出去了。什么自尊,什么羞耻,什么贤德,什么贞洁,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我自知身份卑微,低等下贱。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天生的贱骨头,天生的为了男人,甘愿当奴隶,被蹂躏!”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噙着眼泪,眼珠也哭红了。说完,她如棉花般的身躯,一下子滑到韩三笑的怀中,用白皙的手掌,抚摸着韩三笑结实的胸膛。她道:“我服侍过很多客人,有年老体弱的,有强壮的小伙子。没有哪一位男子汉,像你的胸膛一样,结实厚重,给人安全感。我真正永远地躺在你的怀中,静静地过一辈子!”
韩三笑杀过很多人,有某个当地的官员,有江湖中出名的名人,有女性也有男性。他杀完人,会去当地附近的青楼,去找一位女子,共度良宵。他一生漂泊,随遇而安。他的职业是杀手,他不愁没有生意做,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给他介绍工作。他会问中间的介绍人,老板是谁?那介绍人,笑而不答,缓缓道:“你不需要知道老板是谁,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就可以了。完成任务,你就可以拿到银子。你问那么多。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心里一直好奇,在全国各地,都可以让他有生意做,那么这位老板,一定不会是普通人。到底是谁?他猜不出来。他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帮派里面,跟随师傅学艺。小时候的他,每天活动在竹林中。竹林中有几间屋子,里面住了八个人。一位是师傅,其余六位,是他的同门师兄。他们除了走出竹林去附近的集镇购物,其他的时间,都留在竹林中,学习技能。
他拼命地用宽厚的嘴唇,强吻这位美人儿。从额头,亲到下巴。他几乎像豺狼一样,时不时用舌头舔舔美人儿的脸蛋。美人儿娇羞,发出呻吟声,道:“客官,你弄疼贱婢了!!”韩三笑动作照样粗鲁,脑海中不断出现他杀人的场景。脑海中每闪过一丝杀人的快感,他越拼命地亲美人儿的鼻子。
美人儿用尽力道,推了推韩三笑。韩三笑道:“杀人的享受。怎么能比上你呢?”美人儿一听,更加妖娆,站起了身子,跑到了床边,还笑盈盈道:“官人。我在这里,你抓不到我!”韩三笑扑过去,一下子将美人儿压倒在床上。韩三笑一身酒味,他也不顾美人儿是否愿意,扯开了美人儿的纱衣,身体一下子映入眼帘。韩三笑开始吸吮起来。啪叽啪叽得响个不停。
从他开始职业,他就是杀人。好像他的生命,只有干这两件事情,才有价值!
他们缠绵悱恻,鸳鸯戏水,尽行云雨之欢。在这些动作中,韩三笑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韩三笑醒来了。他躺在床上,双脚和双腿,被两根麻绳绑着,他的意识告诉他,这下不好了。美人儿还在,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韩三笑。她笑道:“你终于醒了!看来,王丰田叔叔说得没错。他自制的忘魂汤,可以让人神经错乱,失去知觉,不能控制!还能让人沉睡很久!”韩三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别人下了圈套,他无奈得笑了笑,他一点也不开心,但是他又能怎样呢?他全身酥麻软弱,没有一点力气。
韩三笑问道:“美人儿,你又要和我玩什么游戏?”即使他心知肚明,这看起来不是游戏。
美人儿呸了一声,道:“本小姐,哪有时间陪你玩?我不是叫美人儿,我叫七神。”韩三笑去过无数的青楼,玩过数不清的女人,他怎么会记得美人的名字?他笑了笑道:“你叫七神。真是幸会幸会!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韩三笑!”七神道:“我知道你叫韩三笑。还知道你的职业是杀手!”韩三笑惊怔住,又道:“你认识我?”七神摇摇头,道:“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韩三笑道:“你不认识我,干什么绑住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七神道:“王丰田叔叔家的表姐,想见你!”韩三笑道:“那你表姐叫什么名字?是我的故友吗?”七神道:“我表姐叫王荻花!你可听过她的名字?”
韩三笑冷静的脸面,依旧面无表情,他道:“你表姐想见我,为什么她不亲自来见我,要你来呢?这里可是青楼。你表姐也是这里的女子吗?”七神哈哈一笑,道:“我表姐,要是风尘女子,何必让我来见你呢?她自己来了,不就行了吗?”韩三笑道:“我与她不认识,她要见我干什么?”七神一笑,嫣红的脸蛋,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她道:“这我可不知道了!不过,你不能喜欢上我表姐。因为……因为……”说到此处,她低头害羞,又道:“你是我的人,不能和其他女子有关系!”韩三笑睁大眼眸,道:“你这有些不讲理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七神的花容,一下子变得狰狞,她道:“别的男子,与我发生关系,仅此一夜。我也不图他能记住我。恨不得他们立刻忘了我,不再来光顾我!而你,就不同了!”说着斜睨瞧了瞧韩三笑俊俏的脸庞。她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是我喜欢的类型!”韩三笑顿时心中忐忑,他自从出了竹林,来到江湖,每一天几乎活着居无定所,打打杀杀的生活。头一次见到青楼女子,这么爱慕自己。他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他今年才三十岁出头,他风华正茂。正要在事业上蒸蒸日上,他不想有什么女子,能够牵绊住他的心!
韩三笑摇摇头,斩钉载铁道:“不,你不能喜欢上我!我也绝不会对你产生好感!我们只是一夜情。”七神抚摸自己的黑发,她道:“你都说了,一夜情。那么,你对我也是产生情感了吧?”韩三笑摇摇头道:“我们只是喝了几杯酒,怎么算是有情呢?”
七神不开心,他扯开话题,僵硬地道:“表姐一会儿就来了!你见到她,不能盯着她看!只能看着我!”说着,她做了一个假的笑脸,相迎着韩三笑的双眸!
韩三笑不能动弹,看着眼前的七神,韩三笑出了神儿。现在的韩三笑意识清晰,快没了醉意,细细看着七神,他的心嘭嘭嘭跳。他心中惊怔:此刻的七神,比喝醉酒的七神还要美上几分,姿色不减。瘦瘦的鹅蛋脸,紫色的纱衣,星辰般的双眸。距离他这么的近。怎么会不能让他出神?
七神微笑的脸,瞬息万变,伸出右手掌,啪的一声脆响,给了韩三笑一个巴掌。七神道:“还没有看个够吗?喝醉的时候,眼神色眯眯,快要出了眼眶,贴在我的肌肤上了。现在还要看!看来,你对我是动情了!这情,应该是爱情吧?”说完七神一脸憧憬,她又道:“原来这就是爱情!”说完,她又变得深情默默,呆呆地瞧着韩三笑。
韩三笑道:“你不知道什么爱情吗?”七神道:“不知道。我在欢乐楼过了十年,听妈妈的话,侍奉客人。我想那些客人对我没有爱情,只有征服,猥亵,玩弄。”说着她不自主地流下来泪。
上一秒还霸道,又凶狠地给韩三笑一巴掌,下一秒,又变成了悲伤的人。韩三笑面对善变的女子,他更加不可理解。
烛光下的剑,忽然颤动起来。吓了七神一跳,七神擦拭泪水,诧异问韩三笑:“它怎么自己动了?”韩三笑道:“这把剑,跟了我十五年。从我拥有它开始,它就和我的生命融为一体。”七神听闻这把剑跟随韩三笑十五年,不禁张开了嘴巴,她惊呆了,问:“它叫什么名字?”韩三笑道:“承影剑!”七神道:“好听的名字!”
韩三笑道:“它振动,是在告诉我,有几位对我不利的人,在附近。他们在找我。”七神道:“他们是谁?”韩三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我不利的人,实在太多了!想让我死的人,也数不过来!”说完他叹了口气。
七神道:“可是你还是好好活着!”韩三笑道:“就是因为我还好好活着,所以想让我死的人才多。我要是一死百了,那么世上就没有想让我死的人了!”七神听完,感觉好有趣,道:“人都死了,哪里还会有仇家呢?看来你活着的时候,也不开心。”韩三笑问道:“你怎么像是我心中的蛔虫?竟然知道我活得不开心?”七神道:“你一生只干两件事,杀人和睡女人!这两件事,对于正常的男人来说,都是很不情愿的!所以我说你活得不开心!”韩三笑道:“你错了,其中有一件是很多男性,都乐意做的!那就是睡女人!”七神一听,也不知道触碰到哪一条神经,她立刻变脸,很是难看,厉声道:“臭男人!你也是臭男人!”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承影剑,她一拔出承影剑,立刻傻眼了,她道:“只有剑柄,没有剑身啊!这是剑吗?”将诧异的眼光投向韩三笑,像是在等待韩三笑告诉她答案。韩三笑道:“这就是剑,承影剑!看来,你孤陋寡闻了!不知道承影剑是何物了!”
七神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吗?我是见过真剑的。铁打的,钢打的,铜打的,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你这把剑柄。”韩三笑道:“承影剑它的剑身,是光。你将它放在蜡烛下,去看看后面的墙壁。”七神照着韩三笑说得去做,果真在墙壁上?出现了剑身的影子,不过还是没有剑身。七神总结一句,道:“名字好听,剑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