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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第一章 晨曦之城(上) 少年与少年 ...

  •   对于约贺来讲,平生最得意的就是曾经将一个人折磨至死,其过程整整延续了四十三天六个小时零十八分钟,聆听着垂死之人的辗转哀嚎,约贺只觉得神清气爽。那一次的记录,保持了很长时间。
      至于什么一天之内抢劫七家银行,一小时内砸破十五个人的脑袋,约贺实在觉得没什么可炫耀的。值得一提的是,六年前,他曾拎着炸药包走进一栋世贸大楼,将其引爆,导致了数百名世界精英人物的死亡。他那被炸得七零八碎的身体被组织里的人秘密拾起,东拼西凑地重新组合,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虽然再生后的身体布满了衔接的痕迹显得丑陋可怕,约贺却不觉苦恼,反而异常兴奋地窜到大街上,引起路人的一阵阵惊呼,这才觉得心满意足了。
      有人说他是“毁灭者”,他却矢口否认,称自己为“创造者”。只有在毁灭之后,我们才有机会重新创造世界,不是吗?
      如此出类拔萃而又卓然不群的恐怖分子,竟然也会阴沟里翻船,行动中途被晨曦警方发觉,而引来一场围剿,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约贺驾驶着汽车好像疯牛一般在行人如织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惊呼、谩骂、惨叫接连响起,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对于自己引发的混乱,约贺毫不在意,目光迅速扫描过整条街道,然后锁定目标——前方百米处的少年宫。
      望着旋转大门后孩子们灿烂的笑脸,约贺笑得比他们还要开心: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不是送上门的人质吗?
      用力踩下油门,约贺将车速提到极致,箭一样冲了过去,距离目标80米……50米……30米……10米……
      眼见约贺的车就要冲进旋转大门,冲向正在笑闹的孩子们……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骤然传来,然后便是车胎的爆裂声。约贺的车再也不受控制,斜斜冲了出去,撞向街边的墙壁……轰然一声巨响,再看那车,已经可以送进废品收购站了。
      只是对于生命力之顽强堪比小强的约贺来讲,这不过是一次带有破坏性的亲吻而已。车与墙正式接触之前,他的人便已踹开车门跌了出去,并在紧随而至、越来越密集的枪声中,迅速躲进距离最近的一栋小楼。
      恍惚间,好像瞥见招牌上写着什么晓乙工作室。
      约贺冲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不由有些茫然,这个晓乙工作室到底做什么生意的,也太TM冷清了吧?拐角处有一处楼梯,约贺顺着楼梯往上找。他就不信了,这么大屋子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门牌上写着心理咨询室。
      约贺狰狞一笑,用力踹开大门……
      外面的警车越来越多,迅速合成包围圈。人群被疏散,街道也被完全封锁。人们战战兢兢地躲在房间,偶尔有胆大偷窥的,也被严声警告,立马缩了回去。
      一辆豪华轿车无声无息驶进包围圈,两旁的警车纷纷让道,车上车下的警员们全部面容严肃,向着轿车方向举手为礼,神态极为恭敬。
      豪华轿车缓缓停在晓乙心理工作室门前。
      前座跳下来一位警官,神色恭谨地打开后座车门。
      一个人走下车,仔细看去,竟是一名年未弱冠的少年。
      少年身穿纯黑警服,流畅的版型与精细的剪裁格外突显阳刚之美。再配上高大挺拔的身姿,清俊出色的外貌,快步走来,只觉得气势逼人,尊贵无匹。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左肩原本应该佩戴肩章的位置,却被一只精美的刺绣彩蝶所取代。即便收敛了双翅,静伏一侧,那惊心动魄的华丽色彩依然可以炫花人的双眼。
      一位中年警官急匆匆迎上去:“周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周少脚步不停,走向晓乙心理工作室:“约贺都来了,我能不来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中年警官紧随其后:“约贺在楼里,已经被我们重重包围,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周少言简意赅:“开门。”
      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在默数三秒之后,才手持盾牌冲了进去。只是刚刚走上楼梯,便听到一声尖叫响在二楼:“不要,不要过来!”
      中年警官脚步一顿:“停,约贺好像挟持了人质。”
      周少越众而出:“我去看看。”
      中年警官一个激灵,差点给他跪了:“不行,怎么能让周少冒险?”
      周少皱眉,刚想说什么,二楼治疗室的大门却在这时自动打开了,面向众人,就像在做无声地邀请。
      什么意思?中年警官越发警惕,这是在请君入瓮吗?约贺这混蛋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等等……周少周少,您干什么去?”
      “去见约贺。”
      吴警司惊惶阻止:“不可以,情况不明……”
      周少一脸不耐:“你是猪脑子吗?约贺如果挟持了人质,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提出条件,而非故弄玄虚。况且从以往的犯罪记录来看,约贺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变态而已。对付这种人,就要当机立断,决不能给他任何喘息时间。吴警司,像你这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八个约贺都跑了。”毫不客气地甩开吴警司,大步走向治疗室。
      吴警司无奈地率领一众警员快步跟上,紧握手里的枪盾,严阵以待。
      周少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治疗室的门四敞大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房间很普通,布置简单而温馨。细木地板上印着淡色花纹,玻璃窗微微敞开,明媚的阳光均匀洒落,浅蓝色窗帘随风摆动。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套赭红色桌椅,桌面上盛开着几束嫩黄色的野菊花,极是清新可爱。
      桌后的旋转座椅因为背对房门,高高的椅背挡住了众人视线,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坐在那里。
      约贺果然就在房间里,见到自己的死对头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开枪示威,狰狞大笑,反而蜷曲着身体缩进角落,抱住脑袋瑟瑟发抖。听到响动,忍不住抬眼偷看,发现一大堆人荷枪实弹瞪着自己,立马又缩了回去,身体却颤抖得越发厉害,隐隐约约还传来抽泣的声音。
      约贺他竟然在哭,还哭得如此卑怯委屈,丑陋的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可怖而又可笑。
      众多警员全都瞪圆了眼睛傻站在那里,我是谁,我在哪,我今天是不是忘记吃饭了?
      唯有周少,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走向约贺。
      发现有人逼近自己,约贺陡然一声尖叫:“不要过来!”
      原来这声尖叫竟是约贺自己发出来的,并非预想的人质。
      周少放慢脚步,柔声询问:“约贺,是你吗?”
      约贺从胳膊里抬起头,眼泪哗哗的:“爹地,约贺知道错了,爹地不要再打约贺了。”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
      周少面容一僵:“难道我已经老到可以做这个丑男人的父亲吗?”
      吴警司慌忙赔笑:“周少过谦了,周少年轻有为,又帅得如此惊天动地惨绝人寰……”
      扑哧!
      一名警员不小心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脸被憋得通红。
      周少皱眉轻咳:“吴警司,请你以后拍马屁的时候务必斟酌一下用词。另外,也请改掉以前的坏习惯,不要再叫我周少,请叫我周警监。”
      “是,是,周警监。”
      周警监的目光重新落回约贺,约贺无比惊恐,凄厉尖叫:“不要,爹地,不要打我,约贺再也不敢打架了。爹地,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周警监微笑着俯下身,拍拍约贺的肩膀:“乖儿子,爹地不打你,别怕哦。”
      约贺怯怯地抬起头:“爹地真的不打约贺?”
      周警监笑容越发温柔:“当然不会,欺负傻子这种没品的事情可不符合男士风度,我想要的是——逮捕你。”
      “咔”的一声,约贺的手腕被一对铁铐牢牢锁住。
      那一瞬间,仿佛魔咒被骤然解开,约贺呆滞的双眼忽然变得凶狠冰冷,已被锁住的双腕仿佛无骨的软蛇,无声无息滑出铁铐,臂弯处猛地冒出一道利刃,飞速划向周警监的颈项……
      两人近在咫尺,面对约贺如此突然的袭击,周警监几乎没有闪避的机会……
      众警员大惊失色,齐刷刷举起了枪,却显然慢了一步。
      吴警司更是惊恐欲绝,若是周少有什么意外……那种结果他想都不敢想。
      谁想利刃触到周警监颈项的一刹那,却陡然僵在那里,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至于约贺,就像没了支撑似的,软软地滑倒在地。眼睛凸瞪着,充满了疑惑不解,好像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周警监左肩上的蝴蝶不知什么时候停到了约贺胸前,轻轻扇动着美丽的翅膀,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更显得色彩缤纷,光华流动,绚丽到了极致。
      那只蝴蝶,竟然是活的,并非刺绣,也不为装饰,而是一只真正的蝴蝶。
      吴警司激动地扑过去,紧张万分地摸索周警监全身:“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警监沉着脸警告:“吴警司,立刻、马上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否则后果自负。”
      吴警司讪讪地缩回手:“那个……周少见谅,我被吓糊涂了。”尴尬地转过身,立刻恢复趾高气扬的模样,指挥属下将昏迷不醒的约贺抬走。
      那只美丽而诡异的蝴蝶重新飞回周警监肩头,收敛双翅,再一次静默不动了。
      周少点了点蝴蝶的翅膀:“小家伙,何须你出手?一个约贺而已,奈何不了我的。”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始终背对自己的座椅。
      即使这里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那张椅子依然没有转过来。是椅子上没有人,还是椅子上的人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没有人,显然不太可能,因为约贺的心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退化。最有可能造成这一切的,便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也就是此间的主人,晓乙工作室的心理咨询师。
      因为他是整桩事件发生其间,约贺唯一接触过的人。
      不过,即便想要保持神秘低调,也没必要一直不声不响,像个隐形人吧?
      家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作为主人竟能视而不见,这人的心还真够大的。
      周警监走到那把转椅对面,属于来访者的位置,双臂平放桌面,正襟危坐:“您好,可以请教您一些事情吗?”
      椅子上的人依然没有转过头的意思,声音倒是响了起来:“您好,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周警监怔了怔,因为那声音太好听了,清澈干净,点尘不染,恍若舒缓的水流、细暖的微风轻轻滑过心田,听在耳里舒服之极。
      周警监越发好奇:“你就是这里的心理师?”
      “是的。”
      “非常高明的催眠术,连约贺这种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也被你轻易控制了心智。可是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你?”
      “周警监过奖了。约贺看似凶狠,其实内心极为脆弱,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处处漏洞,根本不堪一击。他自幼失去母亲,被继父毒打虐待了十几年,这才渐渐扭曲了性情,沦为一个以血腥为乐的恐怖杀人狂。”
      周警监笑容变浅:“你在同情他吗?”
      不幸的遭遇绝对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我只是说出事实。作为一名心理师,我必须深入他人内心,寻找行为根源,却不代表谅解与宽宥。尤其约贺这种血债累累的罪犯,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同情,而是法律的制裁。”
      “既然如此,能否请你转过身。你不觉得背对别人,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吗?”
      “我之所以背对你,就是因为不想对周警监失礼。”
      周警监越发兴味盎然:“为什么?好吧,既然你不肯转过来,那我自己转过去。”周警监起身走到转椅前方,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迷人的笑容瞬间破碎,“你是在故意戏弄我吗?”
      对方很无奈:“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坐在椅子上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个笑容可爱的傀儡木偶,红红的帽子,蓝黑色的小礼服,做工精细,栩栩如生。但木偶是没有意识的,更不会自己说话,所以罪魁祸首还是那个幕后操纵者。
      目光在房间内巡视,马上锁定目标——墙角处那个笨拙可爱的熊熊模型,圆圆的屁股高高撅起,大大的脑袋几乎要埋到地上。
      周警监毫不犹豫,一脚踹上熊熊的大屁股,和主人一样——欠踹。
      房间的一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被隐藏的那一方小小天地。
      一道白影几乎同时冲出来,风一般卷向警监大人。
      静伏于周警监左肩上的蝴蝶也猛地竖起双翅,如利刃一般,迎向白影。
      “回来。”
      一声轻斥,白影立刻收敛了动作,飞了回去,竟是一只雪白色的大鸟。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电脑桌前,责怪地拍了拍大鸟的脑袋。
      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周警监情不自禁眯了眯眼睛。
      世上竟会有这么美的人?
      细致的肌肤透着浅浅的珍珠色泽,如画的眉目仿佛笼罩着月色微澜、星光点点,淡褐色眼眸深邃地似乎可以穿透苍穹的空寂、广漠的黑暗,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不着痕迹的温柔。
      他只是静静坐着,便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竟与周警监相差无几,清逸俊美的五官配上颀长的身材,更显得玉树临风矫矫不群。
      看到桌上那杯热气氤氲的清茶,周警监冷哼一声,这家伙还有心情品茶,要不要再来一盘五香瓜子,真当我在给你演舞台剧呢?转向始终坚守在侧的吴警司:“吴警司,我记得城市公约中好像有过规定,任何个人不得豢养具有攻击性的飞禽走兽,违反条例者,轻则逐出城市,重则刑法制裁。”
      少年笑眼弯弯:“警监大人误会了,它叫球球,不是什么猛禽,只是一只信鸽而已。”
      信鸽?
      看看雪色大鸟充满力量隐隐透出金属光泽的双爪,再看看仿佛可以穿透任何阻隔的锋利尖喙,还有那庞大的身躯,凶猛的眼神……
      就这,也敢说它是信鸽,还要不要点脸啊?
      说它专吃信鸽还差不多。
      居然还叫球球,你当我没见过球吗?
      少年却毫不脸红:“怎么,不相信吗?我马上证明给你们看。”从便签盒里拿出一张空白卡片,随手写了几个字,再将卡片递给球球,“去,把这封信交给警监大人。”
      球球听话地抓起卡片,飞向周警监,将卡片丢进他的手心。
      少年非常满意球球的表现:“瞧,它很会送信吧?这就是一只信鸽,纯种信鸽,我绝对没有撒谎。”
      呵呵,你瞧我长得很像棒槌吗?
      周警监刚想怼他几句,却在目光掠过卡片的一刹那,硬生生噎了回去。
      因为卡片上清清楚楚写着:“你想知道更多关于约贺的事情吗?”
      言外之意,傻子都明白。
      如此直白而又赤裸裸的威胁,让周警监的目光越发深沉。
      恰在此时,雪色大鸟停落到他身旁的桌面上,被大鸟雄俊的身姿吸引,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摸摸球球的头。
      谁想球球根本不屑他的爱抚,高傲地偏过小脑袋,躲开他的手,还故意背转了身体,用屁股对着他。
      眼角一跳,周警监故作漫不经心:“吴警司,今晚我在晨曦酒店设宴,犒劳所有参与此案的警员。麻烦你帮我打电话订几个菜,我现在很想吃油炸球球、清蒸球球、爆炒球球、凉拌球球,还要喝山药球球汤、枸杞球球羹……”
      每听到一个“球球”,球球的翅尖便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实在扛不住了,球球终于转过身体,识相地蹭回周警监身边,小脑袋直接伸到人家手底下,满脸谄媚地求抚摸。
      满桌的炸球球炖球球立刻被周警监抛诸脑后,他心满意足地梳理着球球顺滑的羽毛,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唔,这么乖巧懂事,确实很像信鸽,或许是信鸽的某类变种吧?吴警司,你觉得呢?”
      吴警司严肃脸:“周警监好眼力,我也好像从哪本书中见过这种信鸽,应该没错。”
      作为一名合格下属,睁眼说瞎话乃是必备技能。
      少年眯着眼睛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周警监身前,礼貌地伸出手:“警监大人,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心理师莫晓乙,请多多指教。”
      周警监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风度翩翩地伸出手:“您好,我是晨曦警监周觉,请多多指教。”
      若论气度风采,他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两个同样出色的少年,终于向着彼此伸出了手。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握手,将会对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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