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4、《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篇首章 寂寞都会 被称为心灵

　　你是否曾在暗夜中彷徨，哭泣月亮和星辰的死亡？
　　你是否曾在喧嚣中窒抑，遮盖寂寞和天真的眼睛？
　　无须隐藏，
　　让我们将飘摇的心敞开在天穹之下，相遇于播火流金的岁月。
　　追寻少年心理师的脚步，在烟云浩渺浮华动荡之间，
　　守护那处容我静谧的土地。

　　夜色仿佛一张密不可攀的大网，肆无忌惮地侵吞着每一寸可以到达的空间，潜藏在人心深处的凶险、暗流、迷惘和欲望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在迷离的灯火中徐徐漫延成都市的繁杂与喧嚣。
　　一点白影骤然划破遥远的夜空，渐渐逼近，竟是一只雪白颜色的大鸟。它尖爪勾喙，姿态睥睨，伸展着流线般的羽翼，在楼宇之间低翔徘徊，最后停落在一座大厦的顶层。
　　落地窗后，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垂头不语。
　　对面的中年男人满脸无奈：“我早说过，你不太适合心理师这个职业，是你坚持，才给了你实习的机会，可是结果呢？仅仅两个月而已，五个来访者不是杀人就是自杀，就算你想一鸣惊人，也不必用如此耸人听闻的方式。”
　　少年头垂得更低：“对不起，齐老师。”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齐老师苦笑，“而是那些来访者，那些为求心灵救赎而来，最后却依然选择毁灭的人。”
　　“老师，我不想为自己多作辩解，只想请您听我陈述一下事实经过，可以吗？”
　　“好吧，你说。”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映得少年面容忽明忽暗：“第一个来访者是名外科医生，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被噩梦惊醒。梦里的他被一群血淋淋的人纠缠围绕，疲惫不堪，白天工作也是精神恍惚，屡屡失误，因此引发了严重的医疗纠纷。他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想要寻求心理师的帮助。我却在催眠治疗的过程中，窥探到一个惊人的真相，也就是他噩梦的根源。”
　　“是什么？”
　　“这名医生竟在私下进行非法器官移植手术，还是明知器官提供者非自愿的情况之下。”
　　齐老师神情严肃：“报警了吗？”
　　“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处理的？”
　　少年垂落眉睫：“我告诉他，善恶有报如影随形，既种了恶因，自然生了梦魇之果，一切皆是咎由自取。我也没想到，那医生回去之后会服药自杀。”
　　真的没想到吗？
　　齐老师怀疑地盯着他，作为心理师，即使面对的是罪犯，也应严守职业伦理，秉持专业中立，明确自身角色边界，其它自有法律裁决，可是眼前的少年……
　　少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质疑的眼神，淡定地继续述说：“第二个来访者是个婚姻不幸的中年女人。她老公吸毒好赌，败光了所有家产之后，就逼她卖血甚至卖身来赚钱，她不堪忍受，精神几近崩溃。除了安抚之外，我还鼓励她奋起反抗，远离渣男，也不知道她回家后又遭遇了什么，竟然向着自己的丈夫举起了刀……”
　　齐老师若有所思，少年或许自己都没察觉，他在心理疗愈之时，根本无法保持客观中立的专业态度，而是带有明显的情感偏向。这种强烈的个人情绪必然潜移默化给来访者，再累加自身的负面情绪，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跳楼的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她……”少年的眼神带着几分尴尬，还有几分羞耻，“她先生花名在外，私生子就好几个，而且登堂入室，耀武扬威，让她成了整个贵妇圈的笑话。她很焦虑，既担心自己地位不保，又担心将来财产分割事宜，引发了严重失眠及躯体化症状，才来做心理调整。谁想见面那天，她竟然强迫我做她的情人，还假装自杀来威胁我。”
　　少年表情极为苦恼：“如此恶劣行径，我怎么可能妥协？第四位患者是个贪污犯，因案发而自杀；第五位却是个严重的精神障碍患者，还没等我说话，他便抡起椅子砸了过来，非说我抢了他的女人……老师，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不是对或错的问题，而是你……”齐老师深深叹息，“确实不太适合心理师这个职业，心理师最忌讳两点：第一，过于突出的外貌。心理师需要的是亲和力，而不是美丽精致的五官。过于出色的容貌不但会分散患者的注意力，还容易引发异性的各种情绪情感。心理辅导需要安宁祥和的氛围，所以无论太美还是太丑，都会成为心理治疗的障碍。第二，过于分明的性格。心理师必须学会摒弃不良情绪，时刻保持冷静理智，客观对待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非对错，绝不能代替患者去评判去决断。我们要做的是静默、是倾听、是包容。可是你呢？爱憎分明，嫉恶如仇，还喜欢将自己置于仲裁者位置，偏偏又长得如此俊美出色。这样的你，又如何承担心理师的工作？虽然你以最好的成绩获得了心理师资格证书，但我依然坚持之前的看法：你不适合做心理师，即便你拥有的心理学识超越了所有人，依然不适合。”
　　有人说心理师像是游走于他人灵魂深处的精灵，作为一个接触众生灵魂的职业，除了要用真诚去解决来访者的伤痛，还要用淡定去面对他们的苍凉和悲怆。
　　少年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师。
　　少年沉默好久，才站起身来，向着老师深深鞠躬：“谢谢老师的教诲，并为我增添的麻烦郑重致歉。您的话我一定认真考虑，也请您相信我，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少年刚刚走出大厦，顶楼的雪色大鸟便俯冲而下，姿态迅猛，仿佛撕破夜空的闪电，倏忽而至。
　　少年很自然地伸出右臂，任由那只雪色大鸟停落臂弯，意态寥落地拍拍大鸟的头：“是不是又淘气了？”
　　大鸟低鸣几声，垂落了尾羽。
　　“怎么，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吗？”少年深不见底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苦涩，“其实，我也不习惯这种都市的味道。”
　　虽然是广厦华宇，流光璀璨，却再也不见风晨月夕的美好，昔日的真与纯，早已湮没于繁华之间。
　　也许，这里真的不适合我。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做一个成功的心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