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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拜了堂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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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为何景帝会突然赐婚。”
“是三皇兄向父皇提起了此事。”他说,目光落在烛火上,没有看她,“那日在宫道上,三皇兄见过你。他记性好,过目不忘。今日早朝议完公主的婚事,他忽然提起,说六弟府上有一位救命恩人,品性端庄,与六弟情意相投,不如父皇一并赐婚,也算是成人之美。”
他顿了顿,“于是父皇便一同赐了婚。”
其实景帝问过了谢砚的意见,他可以拒绝,但他没有。
“我们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沈时微叹了口气,“不用我提醒你我的身份吧。”
“那又如何,现在你不是他的妃子,为何嫁我不得。”
“我把你当孩子。”
谢砚嗤笑一声,“我母妃还在世。”
沈时微后退一步,“系统啊系统,谢砚怎么这么表情,他不会想对我动手吧。”
【宿主大人放心,统子会保护你的。】
“娘娘在怕我。”
沈时微又退一步,又来?
“你别这样叫我。”她说。
谢砚站在原地,和她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我只是想永远和娘娘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着,好不可怜。那模样好似沈时微是个抛弃良家妇男的渣女。
“如果娘娘不愿意,我明日就去跟父皇说。我会说是我自己的意思,不会牵连娘娘半分。”
“反正父皇本就不喜欢我,抗个旨也不会再差到哪去。”谢砚苦笑一声,“比起父皇,我更怕娘娘不要我。”
沈时微:……
好家伙,你给我架那了。
“娘娘……”
“好了。”沈时微撇开脸不去看他,“事先说好,你我成婚算不得数,只是为了应付这圣旨的。”
“好。”谢砚立马展开笑颜。
婚期定在十月初六。
张伯说这个日子是殿下和婉才人亲自挑的,翻遍了黄历,又找人合了八字,最后选了一个最靠前的吉日。沈时微问为什么这么急,张伯笑而不答,只说殿下吩咐了,一切从速。
成衣铺的事沈时微没有耽搁,趁着婚前那几天跑了两趟,把布料单子和打版样式全部敲定。燕子骞坐在云来楼靠窗的位置,一边翻账本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成亲那天我就不去了,人太多,麻烦。”
沈时微说知道了。燕子骞又翻了一页账本,补了一句:“贺礼我已经让人送到府上了,是一套掐丝珐琅的妆奁盒子,你用得着。”
沈时微说了句谢谢。燕子骞没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十月初六,晴。
沈时微天不亮就被素练从床上挖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坐着,任由素练在她头上忙活,听见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就没断过。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挂红绸,张伯的嗓门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正在指挥小厮把门槛上的旧漆重新刷一遍。
“刷两遍,干了再刷一遍。六殿下说了,今天来的都是客,门口不能寒碜。”
沈时微听着,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有一次陪朋友试婚纱,朋友站在镜子前转了三圈,回头问她好不好看。她当时说,好看,但你要想清楚,结婚不是穿一件漂亮裙子就完事的。现在她自己穿上了嫁衣,坐在一面铜镜前面,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嫁衣是谢砚让人赶制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工精细,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细密的珍珠。
“姑娘别动。”素练把一支步摇插进她发髻里,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好了。”
沈时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碎的声响。
“走吧。”
婚礼在六皇子府的正厅举行。来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大多是在朝中与谢砚没有利害关系的闲散官员。谢砚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朋党,没有利益交换,自然也就没有必须出席的人情。
沈时微盖着红盖头,视野被限制在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只看到无数双脚在桌腿之间移动,进进出出。
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四皇子的事。
四殿下今日也办喜事,娶的是北芜公主,满朝文武都去了长宁宫那边。这边的冷清和那边的热闹,隔着小半个皇城,不相往来。
谢砚站在正厅门口迎客。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雷纹,腰间系着玉带。沈时微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他的袖子,他垂着手站着,袖口微微晃着。有人来道贺,他就微微颔首,说一句“多谢”。
拜堂的时辰到了。
张伯站在香案旁边,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沈时微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天空弯腰拜下去。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上摆了两把空椅子。谢砚的母妃住在深宫里,轻易出不来。皇帝自然也不会来。沈时微对着两把空椅子弯腰拜下去,听见身边的谢砚也在同时弯了腰。
“夫妻对拜~”
谢砚转过身面对她,沈时微也转过身。她的盖头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靴子和袍子的下摆。她弯腰拜下去,他也弯腰拜下来。两个头顶几乎碰在一起
谢砚眼神紧紧盯着沈时微。
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拜了彼此,沈时微就只能是他的了。
“送入洞房~”
沈时微被素练扶着往新房走。穿过回廊的时候,风吹过来,掀起了盖头的一角,她瞥见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光映在青砖地上。她正想放慢脚步等一等谢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六弟,恭喜啊。”
是谢臻。
沈时微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停下来,但素练扶着她的手臂,脚步没有停,只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姑娘,殿下交代过,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停,直接回房。”
她被素练扶着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今日四弟那边热闹得很,父皇亲自去了,满朝文武都到了。本王刚从那边过来,替四弟带了份贺礼给六弟。毕竟六弟这边,人少了些,做哥哥的看着,心里过意不去。”
“六弟也别往心里去。静舒公主是北芜的掌上明珠,四弟娶了她,等于手里攥着北芜的骑兵。六弟娶的这位嘛……”谢臻顿了顿,“一个乡野女子,无家无势,不过模样倒是不错。六弟喜欢就好。”
沈时微默默翻了个白眼,“系统,这人口出狂言,你能不能教训他一下啊,他很不尊重你的宿主啊。”
【宿主大人,这是六皇子府,若是他在这儿出了事会连累谢砚的。】
“好吧,这窝囊气只能受着了。”
“三皇兄说的是。”谢砚的声音传过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恭敬,“臣弟会好好待她的。”
岁岁不用受这窝囊气,我自会让他付出代价。
“好好待她?”谢臻笑了一声,“六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娶这么一个女子,将来你若是出息了,她站你身边,旁人说起来,哦,六殿下的侧妃,是个来历不明的乡野丫头。你不嫌丢人,父皇还嫌丢人呢。”
“多谢三皇兄提点。”谢砚说,声音没有变。
沈时微被素练扶着拐过回廊,后面的声音听不太清了。她走进新房,盖头还没掀,站在门内,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素练小声说:“姑娘别生气,那三殿下说话一向难听。”
“我知道。”沈时微说。
素练离开时将门带上了,一时之间房间只剩下了她。
“系统,不能在六皇子府教训他不能在别处教训吗?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宿主放心,包给您出气的,统子让他回府后立马上吐下泻。】
“哎?这不会说六皇子府的菜有问题吗?”
【那我就给他一天倒霉运,让他倒霉一整天。】
“才一天啊。”
【私密马赛宿主大人,统子没有那么高权限啊⊙︿⊙】
“行吧行吧。”
沈时微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虽然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结婚,即便是假的,也还是很紧张。
她要不要自己把盖头掀了啊,毕竟他们是假的。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一双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个……”沈时微话还没说完,秤杆就从盖头底下伸进来。秤杆的尖端碰到了盖头的边缘,往上轻轻一挑。
红绸滑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沈时微抬起头。
谢砚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
沈时微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饿吗?”
“还好。”
谢砚轻笑一声,“我让人准备了吃的。”
沈时微坐在桌前吃了几口,“我们今晚怎么办?”
“宫里派来嬷嬷来,若是今夜我们分房睡怕是会让旁人起疑。”
“那……”
“岁岁放心,我打地铺,不会做什么的。”
沈时微点了点头。
第二日沈时微就听说了一件事。谢臻昨日回府的路上遭了劫,抢了他的荷包,顺带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巡防营已经在查了,但目前没查出是谁干的。那条巷子没有目击证人,人也跑得干干净净。
“系统,好样的。”
【可是宿主,这不是统子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