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安排》枕万梦

37、买卖不成 关键人物登

　　得到春兰肯定的回答后，苏兮月立刻准备出去见一见这位韩老板。

　　去往会客厅的路上到底还是碰到了许多特地寻着苏兮月道谢的姑娘们，她朝众人颔首示意的同时，脚下不停地来到了会客厅。

　　“韩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许多不见，听说您的钱庄都开到江南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苏兮月照旧一进门就先与来人寒暄了一番，顺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此人。

　　韩老板的形象倒是与她所想有些出入，原以为能全国各地开钱庄的老板应该有些年纪了，身材上也会有些中年人发福的样子，可眼前之人大眼望去不过三十出头，高挑又匀称的体型配上极好的仪态，倒也能称得上一声相貌堂堂。

　　韩老板同样客套道：“家业壮大确是喜事，可错过了你们的《长恨歌》也是遗憾。我在江南停留了有半年多，原本是想把钱庄开起来就回京的，可手下人手不足，不得已多耗了两个月。

　　“昨日我一到京城就遣了人来问，可月娘你猜怎么着？我家下人说你们家一直到六月的票全都卖空了，无奈之下我只能亲自来向月娘讨张门票了。”

　　苏兮月原本还在为见不着这一位“嫌疑人”遗憾呢，他这番登门倒是正中她下怀，于是笑道：“这有何难，您都亲自来了，就是凭着咱们过往的交情我也得卖您这个面子啊！明日您尽管来，我提前给您留个上好的位置。”

　　韩老板谢道：“那就多谢月娘了。”

　　他这趟来纯粹是为了讨张票，目的达成后没多留便离开了。

　　之后连着两日韩老板均到场观演，将这出歌舞看了完整的两遍。苏兮月只在他来去之时出现了片刻以示重视，其余时间留了个机灵的丫头在他身边，名为服侍实为监视。

　　奇怪的是这段时间里韩老板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观演途中只偶尔冒出两句感叹或是赞美，言行皆如往常，与苏兮月交谈之时也仅是针对这出歌舞，从始至终没有提起过有关云岫的半个字。

　　这倒是让苏兮月有些意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茬了，这人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罪魁祸首。

　　于是在第二日下午演出结束时，苏兮月打算最后亲自试探一次，提前带着她设计的周边到雅间外候着，台上谢幕刚结束，她就自然地推门而入。

　　韩老板见到她十分激动，笑着起身对她说道：“月娘我可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啊，虽说曾经的歌舞也好，但我此次所见的堪称是京城之最！舞、乐、故事皆是上乘，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苏兮月笑着颔首，承了他这份夸奖，回道：“韩老板过奖了！您既然是刚回京不久，想必还没见过我们新出的周边吧？我特地取了些来，请您笑纳。”和首批周边验收时一样，每一次苏兮月都将合格的成品取出几份自留，为的主要就是送老主顾们人情。

　　说罢，苏兮月就让人把每样都打开给韩老板看了看，见他颇为满意地点头后收起交给了他的随从。

　　收下苏兮月的赠礼后，韩老板也招呼手下拿出了一只精致的锦盒奉上，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对月娘给我开后门的感谢，还请务必收下。”

　　苏兮月也没看其中是什么，直接让人接了过来，谢道：“多谢韩老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说到此处，苏兮月本想寻个由头提一提云岫，借机窥探一番韩老板的表现，不过她还没起这个话头，韩老板倒是先瞥了两眼苏兮月身后的侍女，似乎是想单独和她聊两句。

　　苏兮月见状立刻屏退了左右，雅间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没等她开口，韩老板就先笑道：“方才那些是我想送给月娘和整个月姝坊的，而这些是想单独赠与晚星姑娘的。”

　　说着他亮出了身后桌上摆着的一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黄金。

　　“还想请月娘传个话，问问晚星姑娘是否愿意来我府上一叙？未来是要我给她赎身还是日后继续在你这里跳舞皆可。”

　　若说前半句话听着还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后半段一出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过来了——这姓韩的不怀好意，对晚星图谋不轨！

　　前一刻苏兮月还觉得自己可能冤枉了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下倒好，虽还不确定他是否和云岫之事有关，但这摆明了是要和晚星有关了！

　　苏兮月脸上的营业笑容消失不见，沉下脸冷笑一声说道：“韩老板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我们月姝坊的姑娘可向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这规矩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应该是知道的。如果您是为此而来的话，那恐怕要失望了，这份贵礼我们不敢收，请您收回去吧。”

　　韩老板仍旧笑道：“月娘不必这么快拒绝，我也说了是请您帮忙传话，具体怎么抉择全看她自己的意愿……”

　　“我手下的姑娘我自己了解，自然是按着她的意愿回绝的。”苏兮月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又将桌上的箱子盖上推还回去，“这礼您尽数收回，今日的演出就当是我顾念着往日情分请您的，日后不必再来，有我在，月姝坊就绝不容许此类事情出现。”

　　韩老板至此才明白苏兮月之意已决，疑道：“你即说往日情分，又为何……”

　　苏兮月是半分钟都不想和姓韩的多待了，直接对外大声唤道：“春兰，送客。”

　　韩老板被请出去时，苏兮月将之前收的那只锦盒也塞给了他的随从，对他的反感堪称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直到这一行人走了有一会儿之后，苏兮月才想起来自己亏了——自己把姓韩的送的礼都还回去了，他可没把周边还回来啊！

　　要说起这些周边上的人物画像，苏兮月当初特地在画师作画时指导着，要把姑娘们画得更符合角色，而不是更像本人，为的就是减少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的概率，同时也能让真正欣赏这出歌舞的人放心带回去。

　　结果这下翻车了，一不小心把这些带有画像的周边送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苏兮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说不上来是恶心还是不安，从雅间推门而出直奔后台，一路上都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直到看见晚星仍旧安好地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才稍稍有缓解。

　　她进门后悄悄来到晚星身后，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最近别出门了，有事交代别人去做，就算一定要出去也得有人跟着，知道吗？”

　　晚星从铜镜中瞧见苏兮月严肃的神情，直觉可能出了什么事，特地回头也凑近了低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兮月看着晚星同样紧张起来的神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情。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后，她带晚星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还是选择坦白：“今日有位钱庄老板前来看了表演，临走前直接表示看上你了，虽然被我一口回绝请了出去，但时当时忘记把送出去的周边要回来了，我有点不太安心，这才过来提醒你一下。”

　　苏兮月都做好晚星可能因此生气又感到惶惶不安的准备了，但她听后竟没有表现出太多震惊和恐慌，只在听到自己被看上时露出了几分惊讶，而后全程皆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苏兮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晚星抬眼望向她时，苏兮月明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被打断后的迷茫，不一会儿她的眼神又开始游移不定，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最终苏兮月没追问到底，决定先让她自己缓一会儿，只交代道：“罢了，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但一定记得别单独出门，在坊里你就一定是安全的。”

　　看着晚星犹豫过后点了点头，苏兮月才敢放心离去，全然没注意到她离开后又有一个身影来到了晚星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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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苏兮月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乱了，一开始只和云岫有关，现在怎么又牵扯进来一个晚星？那个韩老板到底是临时杀出来的无关人物，还是云岫事件的相关人物？

　　思来想去怎么都没理出个结果，苏兮月感觉头都要大了。

　　不过好在这次她的愁绪没能过夜，因为刚入夜不久，晚星就悄悄过来了。

　　进屋后，苏兮月瞧她依旧是有些纠结的模样，便拉着她一同坐下，直言道：“这样，先说你想说的，有问题也可以直接问。”

　　晚星看着苏兮月郑重又坦然的表情，深呼吸后终于开了口：“我想先知道，今天来的那位钱庄老板可是姓韩，在京城经营的钱庄名叫宝丰钱庄？”

　　苏兮月应道：“是。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错了，就是他……”晚星听到肯定的答案后碎碎念了两句，完全忽略了苏兮月的问题。

　　没等苏兮月追问，她就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下面说的这些事也不一定是真的，但事关云岫姐姐，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听说她当年也经历过今日之事。”

　　听到这里，苏兮月呼吸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

　　晚星此时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苏兮月的异状，沉默片刻后，继续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道来。

　　据晚星所说，当年她在月姝坊还只是一个伴舞，因为吃饱穿暖不愁，所以一直都有些得过且过，不太上进和冒头，与云岫也并无过多交往。

　　但她却在云岫出走前不久，偶然听到过一些对话，似乎是苏兮月当时的一个心腹在劝云岫应下韩老板的邀约，只是当时听得并不真切，她也就没有过多在意，很快就抛之脑后了，若不是今日韩老板想要对她故技重施，只怕她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桩旧事。

　　“今天你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那人在云岫姐姐离开后没多久也给自己赎了身，而且自那以后我好像就没在京城见过她了，实在是有些奇怪。”

　　苏兮月跟着晚星的思路回溯到这人身上，确实想起在云岫出走前原主曾有个想要捧起来的姑娘，只是后来她们落魄时这姑娘走得也是干脆利索，她还当是那姑娘觉得月姝坊没救了，想早点跑路给自己找下家呢！

　　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挑拨她和云岫的关系成功后急于逃跑。

　　苏兮月问道：“你说的那人应该是流云，对吗？”

　　晚星原还有些记不起这人的名字，听苏兮月一说就确定了就是她，一个劲儿地点头。

　　将已有线索与今日所得一联系，苏兮月就想明白了：当初韩老板应该也是和今日一般带足了钱财来和原主提了此事，原主八成也是二话不说地拒绝了，而后韩老板就找了个能代表她的中间人去找云岫说和，也就是流云，流云在说和的过程中应该和云岫传达了类似“月娘已经答应了”的信息，导致原主和云岫产生重大误会，最终云岫被迫出走，并认定了一切是由苏兮月造成的。

　　理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后，系统照例发放了线索对应的800点积分奖励，苏兮月却难得没空搭理它，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苏兮月与晚星各怀心事，久久无言。不知过了多久，苏兮月突然思绪跑偏，笑着问了晚星一句：“你就不怕我真的答应他的要求，把你卖了吗？”

　　晚星愣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反驳：“怎么可能？！他……不是，先前你和小师父拼死维护墨玉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之前也不会做出卖了大家的事，这其中必然有误会。而且就算你真想借此结交他们，那结交有钱有势的赵公子不比韩老板一个单纯的商人划算么……”

　　这回苏兮月真被她通透的一番话逗笑了，搂过她的肩膀，安抚道：“无论如何，感谢信任。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只需要做好每日的表演，同时顾好自己的安全就够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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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晚星后，苏兮月又把今天得到的这些信息整合复盘了一番，在方才拼凑出的事情经过中又发现了一些疑问。

　　流云不过是个说客，为什么一定要挑拨自己和云岫？如果是韩老板指使的，那他不应该想尽办法让云岫点头吗，为什么要逼走她？难道云岫离开月姝坊后就会同意他所提的要求了吗？

　　苏兮月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但刚刚系统的奖励至少证明了，她推测的大方向是正确的。那如今还存在这些问题就证明，这中间应该还差着能够解释这些疑问的人或事，而流云如今就成了她最好的入手方向。

　　于是，五月末和六月初的这段日子里，苏兮月分出了相当一部分精力在寻找流云这件事上，甚至还悄悄拜托了旁人一起寻找。

　　可惜天不遂人愿，苏兮月还没找到流云呢，某天晨起的演出前，晚星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