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盛装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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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将帖子交到苏兮月手上时，正是十六那天下午，她本正要验收简七的成果，结果被匆匆赶来的春兰手中所拿之物吸引了目光。
离着约十步远的距离，苏兮月都能看出那多半是个请帖，单是那低调中透着贵气的折页纸张，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更别说离近了还能看到表面的暗纹。
这样用心的做工，她也只在回忆中见过，只是如今她又接触不到什么有钱的主，这必不会是他们的邀约，那就只能是那一波人送来的了。
她接过时向春兰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春兰随即凑近小声道：“是容娘身边的翠儿送来的。”
苏兮月了然——倒是让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昨日刚有人前来试探未果，今日她们就送来了这份帖子，这一举动更是坐实了她昨日的猜想。
她心下思量道：虽不至于是鸿门宴，但这些人大约也没安什么好心。
她刚匆匆扫了一眼，另一侧就传来了简七的声音：“月娘？”
苏兮月闻声合上了手中的请帖，看似随意地压在了其他册子下面，动作做得十分坦然，仿佛就是顺手的事，回道：“嗯，开始吧。”
趁着简七转身的功夫，她快速朝春兰点了点头。
春兰会意，转身便出了排练厅，去答复来人了。
“您一开始并未直接给出选人的标准，我便只好先选了几位各方面能力出众，又能适应多种风格的姑娘，来请您过目。”
他就站在苏兮月左侧不远处，说完后转身眼神示意他身后的姑娘挨个上前展示。
姑娘们每展示一个方面的技巧，他就在一旁低声与苏兮月说明，眼前之人适合哪些技巧与风格，他又建议如何在舞蹈中合理安排人员等等，充当了个全程的解说。
苏兮月本以为他选出来的只会是整体上比较出色的姑娘，个人特色方面可能发掘不足，毕竟她从未对简七透露过丝毫有关后续演出的设想，他若是笼统地给出答复，其实也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但实际结果却是相当出乎她的预料。
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些姑娘个个样貌身材出挑，舞姿或柔情或凌厉，几乎覆盖了所有风格与类型。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们适配的角色类型综合起来，能与她目前所构思的故事中的角色重合八成有余！
苏兮月看到最后之时，不由得分了个神用余光瞥向一旁的简七。
她很确定自己没把这个构思告诉过任何人，甚至她近期一直在写的稿本也都是随身携带，完全不可能被人看到过。
那他是怎么猜得这么准的？真的只是单纯进行了个“全方位选角”，还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又或是二人合作产生了新的默契？
苏兮月没想明白，心下虽有疑惑，但到底也没从他的行为中发现什么端倪，只好暂时作罢，还在口头上对他进行了一番客套的夸赞。
简七选出的人数远超她最初的要求，还直接翻了个倍，给了她十个相当不错的人选。苏兮月思量过后，指了晚星、溯雪、霜降、花颜几人，让他先重点栽培，具体安排等她后续通知。
周遭恢复无人后，她重新拿出了方才被她藏起来的请帖。
她方才藏匿的动作一半是下意识，另一半则是因为她对简七仍存着些怀疑。坊内事务她暂时能放心尽数与他沟通，只要把人盯紧了，就不太可能出什么大问题，但涉及到坊外之事，她仍旧会保持警惕，尤其昨日孙大娘出现之后。
其他歌舞坊能安排外人来打探他们的消息，那未尝就不能一早就在她手下安排自己的人，她当初切断了简七与外界的联系也是为此。
苏兮月重新浏览了一遍帖子，同时在脑中理着思绪。
多年前京城歌舞坊三足鼎立的局面，便是因她这具身体的原主而打破，而后月姝坊迅速登顶并连续霸榜第一将近三年，哪怕是后来云岫出走导致她们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今也仍未有人敢将她们开除四大之名，足可见她们的名气与影响力之大。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们月姝坊刚复演不到七天，就占据了京城歌舞行业的大半话题量，这势必会引得同行注目，更会惹人眼红与嫉妒，昨日前来打探情况的孙大娘便是很好的例子。
她们没落的那一年多里，另几位坊主都默认了聚会不带她玩儿，显然是认为她们没了威胁，但那几位怕是怎么也没想到，月姝坊还能起死回生，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此刻递了帖子来，想也知道是为何，多半是另外三位坐不住了，打算借此探一探她们的虚实。
心里对此有了底后，苏兮月把手头的事快速做完，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不远处的简七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苏兮月回去时令人去唤了春兰来，春兰一进她的房间见到的便是她在衣柜前跟一众衣裳“对峙”的情景。
春兰探头好奇问道：“月娘？你这是干什么呢？”
苏兮月闻声回头，见她来了赶忙招手唤她上前：“快来，我那些贵重的行头你给收哪儿去了？”
所谓贵重的行头，就是与她日常大相径庭、主要用来出席宴会这种大场面时会穿戴的衣衫配饰。若是放在一年前，她自己就能轻车熟路地翻出来，可她是在月姝坊没落了一年多后才穿越过来的，哪怕有了原主的记忆，但这些细枝末节若是原主不记得，她也无从得知。
且不说原主没落之后一直没机会参加此等规模的宴会，根本不记得这些琐事，就连苏兮月穿越过来之后，整天为着方便，穿的也都是朴素得不行的上衫与破裙，可以说她压根没认真翻过自己的衣柜，完全不知道她的贵重衣物都被压在哪个箱底了。
她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轻便怎么来，从没认真打扮过，若是单在月姝坊附近便罢了，眼下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街坊邻里也都不在意她衣着装束如何，朴素些反倒会更显得亲和。
可赴宴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种老板们的聚会，类比现代那就是老总们的饭局，眼下她正处落魄时期，草草前去少不了被调侃取笑，她至少得自己先把面子撑起来，不能一眼看过去便先输人一筹。
春兰上前递给了苏兮月一个无奈的眼神后，手脚麻利地找出了几只大皮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正是苏兮月想找的衣物。
她也说不上来这都是些什么绸缎料子，只知道各种款式一应俱全，回忆了一番过去的穿搭后，最终她挑了套红色主色调但又不过于夸张的衣裳出来。
“拿去熨平整后熏香，要尽快，我先去沐浴。”
春兰接了衣裳赶忙去准备，待她照吩咐做完回来时，苏兮月已经在上妆了。
她见状上前，自然地把东西从苏兮月手中接了过来：“还是我来吧。”
“嗯。”正好她有些用不惯古代的化妆品，干脆直接让春兰上手。
自打她穿越过来，精神几乎就一直处在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每天不是在为了任务奔波，就是在思考着未来，眼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透过镜子看向自己。
铜镜中的人面容与过去并无不同，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她来了古代后多了一头长发。过去她一直都是短发及肩，既好打理，又能勉强扎起，干练的形象十分符合她的做事风格，因此她也从未想过自己和这样古典的造型竟也适配。
“花钿就不必了，”苏兮月抬手制止春兰的动作，思索片刻后接道：“唔，还是画吧，换成淡金色的。”
今日虽是要撑些场面，但她们如今的处境有些尴尬，过于张扬未必是好事，拿捏一个既不落于下风又不压了主人风头的尺度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春兰手上动作十分熟练，很快就帮苏兮月上完了全妆，又按她的要求梳好了发髻，待那套低调但又奢华的衣裳上身后，方才单看还略显夸张的妆容瞬间不违和了。
“嗯，就这样吧，你再去拿些我先前收藏的香粉带着，咱们这就可以准备出发了。”苏兮月对镜瞧过后，便要就此出门，临走前又瞧见了件狐裘，心下一动，顺手也给带上了。
到底还没出二月天呢，夜里多带件衣裳保暖也好，万一出门一趟把自己冻病了就亏大了，她可没时间生病。
苏兮月顶着满头珠钗出门时，春兰恰巧取完东西回来，见状赶忙上前搀扶，心里的疑问与好奇憋了一路，直到上了马车方才开口问道：“月娘，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我心里可有些没底啊。”
华冠丽服便罢了，她们原先也是有这个基础的，可至于连马车都套最好的吗？别说从她们月姝坊到天香阁缓步走过去也不过两刻钟，就是真要整个出行的阵仗，普通轻便的马车也足够了吧？
见春兰如此不安的模样，苏兮月反倒是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光朝她斜晲过去，嘴角一翘：“这样不好吗？”
“是……好，但是，咱们如今的情况估计满城都知道，这不是有些打肿脸充胖子嘛。”苏兮月短短一句话却压迫感满满，春兰越往后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做出了一副眨巴着眼睛卖萌的表情。
苏兮月对此笑而不语，春兰倒是更不明白了，但见自家主子如此胸有成竹，便也打算不操这个闲心了，自己只管跟着就好。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苏兮月此举的意思。
她们的车驾方才停下，甚至还没停稳，便听到天香阁的迎客小厮扯着嗓子吆喝道：“贵客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盛装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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