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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赏赐 二人真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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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回到王宫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言蘅整日除了在青极宫看看书写写字,便是在花园中闲逛。偶尔碰上田枕书拌上几句嘴便再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老七被叮嘱不要轻易进宫,宫中高手如云,若是暴露那便是得不偿失。故而这个月言蘅过得很是轻松。
永月宫望舒殿中,谢璟明与韩承意正在复刻上次未完的棋局。
“继之确实是好记性,分毫不差。”谢璟明看着面前的棋盘已经摆上了和先前一模一样的黑子与白子,眼中尽是赞赏,眉眼舒展。
韩承意眼波微颤,却是淡然一笑:“答应陛下要记牢棋局,臣万不敢忘记。”
谢璟明点头,已经率先下上黑子,攻城略地。
“继之今年几何?”他状似无意间询问。
韩承意执白将孤身入阵地的黑子挡下,断其后路:“桓帝时为扩大帝国疆土而大肆征兵,加冠礼提早一年举行,取字更是早上两年。臣生于强圉协洽之岁,桃李之月,恰春和景明。”
“那下个月正是继之生辰了?”谢璟明这才发觉时间已然不足一月。言蘅那里还得做上一番功夫才行。
韩承意看着棋盘上白子的困境,迟疑了片刻才回答:“下月初七正是臣的生辰。届时由族老为臣举行冠礼。日后臣定当更加勤勉,不负陛下所托。”
谢璟明看着棋盘上大势已定,才松下语气:“韩老为官几十载,为帝国前景殚精竭虑。若他还在,见你已然独当一面,想必是欣慰的。”
韩承意听到谢璟明提到父亲,一时也是感伤:“多谢陛下命青面人查清臣父之死。不想南陈叛军竟已然混入皇城。”
谢璟明道:“南陈那些匪乱,孤定然会早日将其清除。如今继之入朝为相,日后还需尽心尽力,为孤帝国霸业助力才是。”
韩承意连忙放下手中白子,走向下位,面相谢璟明跪下:“臣定当奉公守法,为陛下排忧解难。”
“继之不必如此。孤自然信你。”谢璟明摆摆手,让韩承意回到蒲团上跪坐下。
梁内侍从殿门外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他走近谢璟明,躬身行礼:“陛下,太卜已经测算完毕。”
“结果如何?”谢璟明直截了当地问。他并没有避讳韩承意,这使得韩承意略微疑惑太卜是测算了什么。
梁内侍松垮的圆脸上堆满了笑:“恭贺陛下。二人真乃天作之合。太卜已将结果写于书简之上。”说着他便将书简放到谢璟明手边,随后站到旁边。
天作之合?
陛下是在为谁测算姻缘吗?
韩承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璟明的表情,见他眼中喜色不加掩饰,心中断定这猜测应当准确。
“继之是否疑惑太卜测算了谁的姻缘?”谢璟明语气欢快,像是在考韩承意。
韩承意将帝王身边的百官,亲属全都想了一遍,最终觉得应当是在为田枕书测算。百官中除了他与秦启,便没有适龄尚未婚配之人。勤王一战中许多王室宗亲都牵连被害,故而帝王亲属不多,若是不算刚刚迎回的长公主,适龄未婚之人便只有陛下的表妹,荥阳夫人之女了。
他思索完毕回答谢璟明:“想必是枕书小姐了。她自幼爱慕明辰阿兄,阿兄前些日子又迎回了长公主,未曾听闻陛下封赏,想来或许陛下已然有意为二人指婚?”
谢璟明轻笑两声否定道:“哈哈哈。你说的确也是一桩美事。只是现下要说的并不是秦启。”
韩承意粗黑的眉毛微蹙:“臣猜不到了。除了他二人,还有情投意合的两人吗?”
谢璟明侧面回答:“太卜前些日子命人去府上找韩夫人讨要八字,孤以为,韩夫人已经同你说过了。”
韩承意骤然大惊,问韩夫人要八字,那不是他就是秦启,陛下又说太卜测算的不是秦启,那不就只有他了!
韩承意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跪到谢璟明面前:“陛下慎重!枕书小姐一直以来都是心悦阿兄。臣一直视小姐如嫂嫂一般无二。臣怎可鸠占鹊巢,且臣与小姐二人都无意对方。如此赐婚小姐定当伤心不已。万望陛下能收回成命。”
谢璟明见韩承意如此急迫地想要解释,愣愣地看着他,随后点点头:“嗯嗯。不过,孤也不是要赐婚你与枕书啊。”
“嗯?”
韩承意完全呆住,不明白谢璟明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找他母亲要八字,那不是他便是秦启。如果对象不是田枕书,那还能有谁?
皇城中是世家贵女大多都已成婚,剩下的又都年幼,这样青黄不接,母亲才一直忧心他和秦启的婚事。好在他年岁不大,尚且能等,待再过几年,各世家中尚在豆蔻年纪的女子也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刚好可以议亲。
至于秦启,恰好田枕书自幼便钦慕于他,他们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陛下一直对其姨母之事心有愧疚,故而很是宠溺田枕书,即便这场婚事尚未定下,但陛下没有制止便是一种默认的信号。如果不是先前秦启一直忙于朝务,又没有成婚的心思,恐怕母亲早就为其张罗婚事了。
好在前段时间的朝宴上,他察觉到秦启已然动情,回府后便将此事告于母亲,母亲大喜,前些日子已经去道观上香求签了。
至于皇城之外的官员之女,陛下应当不会考虑他和秦启才是啊。
见韩承意完全摸不到头脑,谢璟明大笑道:“哈哈哈,孤不和你打哑谜了。”
“吾尚为公子时,你便是吾的伴读。吾二人情谊深厚,如今韩老已去,你的婚事吾自当上心。恰逢长公主回归。她身份高贵,你又是帝国的丞相,无论如何看,都是最相配的……”
韩承意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温和的桃花眼中满是震惊,他的嘴唇轻微颤抖,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长,长公主?陛下,臣与长公主未曾相处过一日。她才刚回宫,恐怕也无法适应成婚……”
谢璟明神情未变,但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冷淡的眼神。
“继之。正是孤信任你,才将长公主许配给你。她流落在外受过许多苦,而你性情温和,做事妥帖,平易近人,相信是最能照顾好她的。而长公主若是与你成婚,想必韩老泉下有知,也会非常乐意的。皇城之中适龄女子太少,若是将你往后排,又要等上许多年。孤不愿意看到你空等上几年,也想让长公主早日忘记曾经的伤痛。”
“待你加冠之日,也是你二人成婚之日。在此期间,你可以随时去到青极宫,与长公主相处相处。”
“陛下!”韩承意急迫地还想说些什么,面露难色,却被谢璟明打断。
他声音严厉,不容置喙:“继之,过几日赐婚的诏书便会送到相府。这种赏赐可是旁人求也求不得的。你该当好好珍惜。”
韩承意意图再争取一下,没等开口,谢璟明道:“好了,棋局已定,没有再下的必要了。你早些回去将好消息告知韩夫人吧。”
梁内侍迅速清楚帝王的神情,走到韩承意身边:“相国大人,天色也不早了。陛下该去用膳了。您早些回去吧。”
韩承意知道今日是说不上话了,只能起身行礼告退。
谢璟明看向桌面上的棋局,白棋已死,再无逃生之机。他有些倦怠,打了个哈欠:“梁渠,敏夫人那的梅花开得正好吧。”
“是,陛下。奴才这便让人去传话。”
见谢璟明轻声应允,他才退到殿外让人准备帝王今夜摆驾明月殿。
韩承意回到府中已是酉时正,端木敏和秦启等在膳厅,见到管家将失魂落魄的韩承意带过来。
端木敏从桌几边站起来迎上去:“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只是去和陛下下棋吗?管家,赶紧去热饭菜,再让人备上姜汤。”
“是,夫人。”
平日人少时,端木敏和韩承意、秦启只围坐在膳厅侧堂的一个小桌几上吃饭,不用太多礼节。她将人扶到桌边坐下,担忧该如何询问。
秦启星眸如炬:“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旨意?”
见韩承意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什么旨意你直接说吧。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你心中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
韩承意也知道如今不说也没用,也许明日赐婚的诏令便会送到府上。他只能艰难开口:“陛下要为我赐婚。”
端木敏大惊之余,又异常欣喜:“没想到陛下如此记挂你。”
“陛下将谁指给你了?这皇城中除了枕书还能有谁适龄未婚的?”说着说着,端木敏也觉得奇怪,韩老在世时,相府门庭若市,故而皇城各家有什么样的公子小姐她最是清楚,若不是没有适龄的女孩,她早就要给韩承意物色了。故而她疑惑起帝王赐婚的对象是谁呢。
秦启将皇城所有人过了一遍,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而韩承意一句话出口,秦启的心便凉到了谷底。
“是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