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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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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真的喜欢于犬。”今天午餐的时候,田野和白柳说了这么一句话,把白柳呛的差点饭没咽下去。
“咳,不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可能吗,怎么…怎么就想开了?”白柳诧异的看着田野,继续问:“那你什么意思?要追求她?或者跟她说?”
“不知道,我不清楚,只是我好像确实有那种…和她在一起的向往。”
白柳听了挑挑眉头:“哼,就知道你们俩不简单,这多好办,想就去做呗,你犹豫什么?”
“但是,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田野的计划,本来是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男人,她很喜欢孩子,可以有一个孩子,过最稳定的生活。在认识于犬之前,她随波逐流地学习着“大人们”如何看待恋爱——放下无谓的幻想,找个正常点的人不至于孤单,不要抱有太多期待。
她当然向往灵魂伴侣一样的感情,但她只是期待着,仅仅期待着。要是有,她就接受,没有就任由它不存在,她在这件事上非常被动。
不可否认,这个想法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过老成。但对这种预期,与“寻觅一个完美恋人白头偕老”的预期,却也同样是“预期”,因此难以评判孰好孰坏。
只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好像让自己对她的向往能够与自己对“平凡稳定”的向往抗衡了。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假设于犬真的愿意和她在一起,那以后呢?她不知道于犬的状况,但她那个古板的母亲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扬言要打断她的腿。和于犬在一起,会多出很多本不在她计划内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不是小问题。
她终归不是电视剧里无依无靠的女主角,她有自己依靠却又如枷锁一般的家人,哪怕她深恶痛绝,也难以割舍,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家人的看法。
可是,哪怕自己把对未来的期待越降越低,却仍然会在一个游离于规则外的阳光出现时,被她的温暖绑架。
“我妈妈…不,全家人,都不会接受我和女孩在一起,而且,在更久的未来,会面临很多问题,我不确定自己是更怕这些问题,还是更想和她在一起。”
如果是于犬,她不得不想到更遥远的未来。如果是于犬,她不能在自己还在“权衡”还在摇摆的时候,就冒然和她建立这样的关系。
“而且,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我还没办法完全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白柳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总是觉得田野太过沉重,甚至在她眼里,田野甚至有些迂腐,给自己设立极高的限制,束手束脚,难以自如地体验生活。
“我反正支持你想一想,本来你说不可能和女生在一起,到现在你自己都怀疑了,那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白柳摆弄两下筷子,
“不过,虽然你爸妈干涉不了你和什么人在一起,但确实会面临很多问题,这点该好好想想。”
“嗯,可能我需要一段时间想清楚。”
说着,田野的思绪飘到远方,在她走回教室时,又随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让她困扰的女孩身上。她看着女孩杂乱的短发已经长到齐肩,像她不经意萌发的情愫难以掩盖地滋长。
“注意一下,我宣布一个事情。”年长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考,“十二月底我们有一个年会,要邀请很多重要的外宾和大家的家长,刘老师要挑选几个同学做接待员,大家保持安静。”
那个刘老师和蔼地笑着,从孩子们中间一个个走过去,走到田野她们那组,她笑着开口:“这个小姑娘长得乖呀。”田野应声抬头,报以礼貌的微笑,“你前面这个女孩也不错,你们俩先预定咯。”这个女孩指的是于犬。
田野心里悄悄开心起来,她喜欢和于犬待在一起,承认了这件事后,她便开心得更加坦荡直白。
最后女人选了五个女孩以及两个个子高的男生就离开了,于犬不知道,此时田野也有了和她一样的期待,期待十二月底的那场小小的“私会”。
今天田野走到家门口时,都是蹦蹦跳跳的,和母亲说话时语调也活泼了不少。
“小田,今天心情很好呀。”母亲难得也没有泼她冷水,“嗯,我被选做年会接待了。”田野有些得意地说。
“喔,为什么呀?”田野颇嘚瑟地摆摆头,“因为我长得乖呀~”
母亲被她逗笑,捏捏她的鼻子,“哎呦,是,乖得很哟。”
“快洗完澡,上床睡觉了,明天又要六点半起。”
“嗯。”
等田野洗漱完出浴室,母亲正在刷视频,好巧不巧,和同性恋有关。
“喔哟,这两个小女孩是同性恋,父母不同意,就想不开,两个人都…唉,可惜咯。”
田野愣神,“你知道同性恋呀?妈。”母亲摆过头,“当然呀,我们年龄大又不是白痴,我们那个年代不是有个有名的演员因为这个走的吗?”
“唉,可惜了,这两个小孩就是什么都不懂,这个思想真的害人。”
“为什么害人。”田野语气骤然变冷,缓缓地小声说着:“不也只是相互喜欢吗,这样和以前的封建家庭不允许女孩嫁这嫁那有什么区别,同样是干涉不该干涉的自由,找了个不同的理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母亲显然对田野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她知道女儿谈过男朋友,也没太起疑。
“也不能这么说,这是种精神病。”母亲正色,“可以治的,都不能生孩子,违反人类法则。”
田野听着母亲的话,气得想笑。一种沟通的绝望从脑子里喷涌而出,她有些害怕将同那个人之间的美好和母亲贬低的话想到一起,她仅仅这么想了一下,就泛起一阵恶寒。
“不可理喻。”田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不轻不重的关上房门,坐到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起来。
她不久才生出一阵不稳的幻想和可能,却马上就冰冷的海水深埋。
她不由得从脑袋里扒出一些让她温暖的东西,让自己好受些,比如某人阳光下杂乱的卷发,和潦草的笑容。
可惜这个房间里没有于犬,没有人对她说:“田野,我们出去走走。”